《那颗妹妹》云从容

1、出生，婴儿

　　我4岁的时候，发现有只眼睛有弱视，在当时似乎可以因此再生一个小孩，爸是9个儿女中的长子，极想儿子，于是他们决定再生一个，只模模糊糊记得，妈曾经问过我，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我已经忘记我要的是什么了，总之，他们给了我一个妹妹。妹妹生下来第二天，我跟大姨去医院接妈妈回家，看到了我的妹妹，她好丑。头上还有头发，细细长长的贴在怪怪形状的脑袋上，梅阿姨竟然说她头发好，真不明白。妹妹生在12月，很冷，那时还没有暖气，我看到爸背着妈上楼，步履沉重，妈那时穿着那种绿色的暴丑军大衣，头上戴着医生带的那种白帽子，外面还戴着深色的毛线帽，人显得很臃肿，而且很虚弱，我那是啥也不懂，但是感觉周围的气氛很凝重，简直就好像妈得了重病似的，于是小小的我也不敢多说话，也没人把我认真的介绍给我那妹妹，或者让我给我那妹妹做点什么，照顾照顾她之类的，总之，那时，我根本没有意识到，她是个人，或者连她是个动物都没有意识到。

　　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早早训练我单独睡了，我从小胆子奇大，带着一群小孩到处探险，所以也从来没有留恋过老爸老妈的大床。那小团肉就躺在妈身边，我跟奶奶睡在外间的床上。记得那时那小东西经常哭呀哭的，她的生活中只有三件事：哭，吃，睡。不过我也经常在她的伙食里分到一点，最喜欢的就是做了什么精致的东西她又不吃，那就自然归我了。我喜欢看妈妈给她喂饭吃，因为这时候，这小东西还会咂咂嘴，看起来似乎是个有脑生物呢。我很喜欢跟妈一起研究她啥时又长了一颗小牙牙，很好玩。

　　在意识到她是个有脑生物后，我开始喜欢逗她，她睡着后，我喜欢盯着她小小的，肿肿的脸研究，过一会，告诉妈：“她还有眼睫毛呢！”

　　爸给她起名叫芸，说实话，我觉得是个太平凡的名字，我们的姓很普通，再加上这么普通的一个单字名，唉。。。。。。不过那时的我似乎没有发言权。后来我无意中翻到爸的日记，才明白爸是害怕她天生的缺陷（她有一只耳朵天生耳廓畸形）会使她将来生活无限坎坷，于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那时的我，对这个小家伙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在老妈向老爸夸我，说我懂事了，懂得照顾妹妹，帮忙做家务的时候，我会一直良心不安。

　　那时的我，对着她说：“芸芸，芸芸，你叫芸芸，知道不？”可惜她大概饿了，只顾转着头到处乱看，完全不理会我的一番深情。

　　有天晚上，我和老妈把她放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天她似乎一整天都在发出奇怪的声音，好像在试着说话，我们盯着她，看着她似乎很难受的动着手脚，头也转来转去，表情简直跟哭似的，我们紧紧盯着，就怕错过这历史性的时刻。十五分钟后，她终于，发出了我们能够辨认的第一个音节，然而让我和老妈大失所望的是，既不是“妈”，也不是“爸”，更不是“姐”，而是“饿”。不管怎样，她毕竟开了口，妈很高兴，抱着她转，跟她说：“哦，娃饿了么！”我狠狠在她脸上亲，因为之前我很怀疑她是不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