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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死誓相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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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后来,是顺理成章的相恋,结婚,许卿颜搬进了家属区,成了一名光荣的军嫂。再后来,有了我,作为他们爱情的见证。
最开始的生活很平淡温馨,付君年是个好军人,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除去了必须要求,平日即使再忙也会从部队赶回来,哪怕只能休息一晚,陪我们吃上一顿饭或是和我玩上一会也是好的。那是我一直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因为在所有的同学里,只有我的爸爸会尽每一次可能,在放学时,穿着笔挺的军装,带着零食来接我,对比其他同学家的大老粗,他的细心让所有人都羡慕我。
他与许卿颜之间更是和谐,两人仿佛已认识千年,对彼此的默契融入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尽的融洽幸福,甚至有时会让我觉得自己都是多余的。
怀着对父母太过恩爱的小小醋意,作为了两家唯一的小公主,我在幸福美满中慢慢长到,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天长地久。
11岁那年,美国宣布对伊拉克驻兵,中亚、东亚及阿拉伯半岛各石油国都陷入战争的阴影下,而联合国对此也做出各项反应,其中包括屡屡增派维和部队。
付君年躲在阳台,足足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向上级递交了申请加入维和部队的请求,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许卿颜的,但那时我才意识到,付君年,他不仅仅是个丈夫,是个父亲,凌驾于这些称谓之上的是“军人”二字。
后来,付君年被派驻刚果,而许卿颜也成功加入了一个国际性动物追踪拍摄的摄影组,主题正好是非洲动物,两人一前一后差了不到一个月都到了非洲,而我被托付给了二姨。许卿颜有四个哥哥,二个姐姐,许家学历最高的就是当医生的二姨,大概因为受读医科的影响,二姨家的表哥才大了我5岁,自小没少带我到处去玩,日子过的也还不错。
再后来,当三年驻期满了,付君年可以回国的时候,许卿颜的拍摄却正值僵局,满摄影组的人开着越野,一齐追着动物的迁徙队伍在非洲大草原上到处晃悠,时常十天大半月的见不到人烟。于是,爱妻的好老公又多申请三年的驻扎。第五年年中的时候,许卿颜的拍摄结束了,她在暑假的时候回来陪了我几天,又回到了刚果,等待着和丈夫的一起归来。从那天起,我日日掐着手指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父母,小孩子的记性总是不太好,只是几张照片并不足以让他们都快模糊的样子再次清晰起来。
直到。。。。。。
五
我的生日是个很普通的日子,在公历上看不出什么,但农历中却是正正卡在那一年的正中,无论是日,还是时,四季轮转的阴阳于此交汇。
虽然日子特殊,但家里也没人放在心上,唯一的一次就是在十五岁生病。
那时总是低烧,问题不大却很是烦心,表哥就带着我去医院找二姨,碰上了隔壁中医科室出来的一位老人,须发满把,却能称得上是鹤发童颜,穿着改良的广袖汉服,举手投足,真真是一派仙风道骨,路过的医生都敬称一声“童老”,就连坐镇这座省立医院的知名老中医也不例外。
我当时远远看着那个已经八十来岁的老中医站在童老面前行礼,只觉得受礼的看上去反而比行礼的更年轻,有着莫名的喜感,轻轻地笑了一声。谁知道老人家耳力好着呢,叫我走了过去,问了下病症就开了张方子,当时还觉得老人家不负责,望闻问切,到他这就只剩下一个“望”,一个“问”了。
但二姨激动的很,当场拿了笔就准备记下来。怎料童老一看到我的病历就抢了过去,反复看了好几遍,就问我的生庚八字,现在还有谁会记这个,闹到后来还是表哥拿手机上网查了。当时所有人懵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童老也没说什么,直到走之前才告诉二姨:“这丫头的命千年难遇,是个有运道的,只是现世没落,也不知道她这运道应在哪?能对她好点就好点吧!”
其实不用童老说家里人就对我很好,童老说的话也就没放在心上,日子就这样到了我十七岁。
直到十七岁生日那天,我收到了父母的死讯,这是我那天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我的父亲母亲,我期望已久的全家团圆,都变成了一张薄薄的通知书,上面还盖着外交部和军部的大印,背后还有一封授勋书,但一切都抵不上那句话:“尊敬的付朱颜小姐,虽然很遗憾,但我们不得不通知您,您的父亲,付君年少校,为国捐躯了,这个一个。。。。。。”
少校呵,为国捐躯,为国捐躯,就是这一个词,和一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军衔,我的父母就这样离我远去。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我悲痛欲绝。我不缺少朋友,不缺少关爱,但漫长的六年抹不去我对父母亲情的渴望,但这个希望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如果你以为这是最大的打击,那你错了,接下来的消息才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当刚果暴乱的消息出现在国内的新闻电视上,付君年和许卿颜的名字也开始出现在网络媒体中,不是因为付君年的为国捐躯,而是因为两人间生死相随的爱情。
呵,你猜到了对吧?
生死相随。
六
很多时候,童话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们只是童话。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生死相随感动了多少人,但罗密欧会去参加那个对朱丽叶一见钟情的晚会却是因为他喜欢的女孩被送进了修道院。而且,他们的死亡会给善良的神父带来多大的麻烦。
美人鱼爱上了王子,为了他付出了一切,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子认错人,和邻国的公主结婚。还放弃最后一个机会,化为海上的泡沫,在整个过程,小人鱼有想到过海底的亲人吗,有思考过姐姐们的牺牲吗?
灰姑娘的善良感动了仙女,许愿参加了晚会,成为了王子最心爱的舞伴,最后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从头至尾,仙度瑞拉都关心过父亲的去向吗?无论是仙女的愿望还是结婚后王后的生活,父亲都不再出现过。
付君年和许卿颜如是,他们的生死相随是日渐繁华,人情却渐渐淡薄的钢筋城市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温馨感人,向世人证明了爱情的存在,挽回了都市人对真情的信任,所以,所有人都在称赞,在吟唱,在歌颂,但,他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付朱颜,付君年和许卿颜爱情的结晶,唯一的独生女,十一岁时最后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父亲,十七岁的时候失去双亲,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十七岁的时候,被双亲抛弃。
是的,抛弃,在牺牲的爱人和未成年的女儿之间,在爱情与责任之间,在死与生之间,我的母亲,许卿颜,选择了殉情。
从小,因为爷爷和奶奶的故事,父亲和母亲的相处,我一直期待长大以后也可以找到一份相同的感情。
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是不是很讽刺,期待爱情的我,却因为爱情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