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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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在绝剑山庄山脚下蹉跎了大半夜，慕沉星只见得各处都有人寻仇，绝剑山庄虽并不曾拒客门外，但确是一时没人进得去。
天蒙蒙亮，她便一人回了客栈。
顾青庭这时还没有回来，慕沉星不禁猜测他们和那名叫易长风的年青人交手结果怎样。她一边在床上躺着，一边将这一路来的所见所闻在心中反复琢磨。
她折腾了一夜未睡，想着想着，就昏昏沉沉地睡熟过去。
一直到午间，江陵过来敲她的门，慕沉星这才醒了过来。她起身瞧着旁边的被褥竟是和昨晚回来时一样，房间内其他的东西也未动过，顾青庭没有回来——青门十多人真的被那一个年青人杀了么？
她打开门，见着江陵开口就问：“你见着和我同屋那姑娘了么？”
江陵摇摇头，笑着打趣她道：“那个姑娘没见着，不过今天早上外面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也亏你还能睡到这时候。”
慕沉星脸一红，“我昨晚也是一宿没睡，去了杭州一趟，倒不知道这边出了什么动静？”
“你昨晚去了杭州？”江陵没想到这一层，靠近了她压低声音，“你去了绝剑山庄？”
慕沉星点点头，“算是去了，也算是没去。等会儿我说给你听，你先告诉我，这边出了什么事？”
“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是动静不小。”江陵卖了个关子，“你到客栈门口去一看，就知道了。”
因为这乌镇向来都是游客比当地人还多，所以他们住的客栈也是民居改造出来的，如他们一样由民居改造的客栈在这条街上排了一整排。
每家客栈的门口此时都齐刷刷地被梅花镖钉了一块绢帛在门上，每块绢帛上都用墨笔正楷端端正正地写了四行小字。
“邪徒尽降，绝剑谢客。封禅台上，恩怨清算。”
慕沉星站在客栈门口，将着四行小字小声念了一遍，又看见绢帛的左下角用丝线绣了一个“白”字并一把剑的图案。她又跑去街上附近几家客栈，每家门口都无一例外钉了这么一块绢帛。
这无疑是绝剑山庄的手笔，慕沉星暗暗揣测，一定是昨晚绝剑山庄的人趁乌镇中假扮成游客的江湖中人都走的人去楼空的时候，才将这些东西钉在门上的 。这些绢帛都是已暗器手法射出，难得的是钉的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倒像是贴上去的一样，可以想见做这差事的人，暗器手法有多高明。
慕沉星可以想到今早全镇那许多江湖人看到每家客栈门口，都有这么一块谢客的绢帛，肯定是惊讶万分，怪不得江陵说“动静不小”。
看绝剑山庄的意思，竟是打算闭门谢客，那些前来此处想要进去绝剑山庄的人，也都要等到三月后去太室山封禅台才能清算。
“到底是清算什么呢？”慕沉星小声嘀咕着，最前面为何还要加上一句“邪徒尽降”？云乐教的弟子门徒是都被扣押在绝剑山庄中没错，难道这许多隐居已久的江湖人，都是为了那些云乐教弟子而来？
江陵与她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然而江陵却对慕沉星摇了摇头，“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江陵将她拉出了客栈，两人在街边走着。许是昨晚大多人都打了一晚上的缘故，此时乌镇的街道上有些冷清，只有偶尔三三两两而过的、货真价实的游人。
“咱们教中，自我而下，有一十八名师弟妹。其他未入册的小弟子和杂役，是没有资格出山门下山的。”江陵低声向慕沉星解释，“这一十八人中，又只有二师弟比我年长一些。他是唐门长孙，当年被他二叔追杀，无路可逃才入了我教，这些年一直在教中，没有出过山门。”
慕沉星点点头，听他继续往下说。
“其余的师弟妹中，三师弟与我同岁，再往下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许燕许师妹最小，也已经芳龄十八。”江陵一点一点分析给她听，“然而我看这次前来的，有不少都是二十年前便宣告隐居或者遣散门人的门派。”
言下之意，云乐教中，有资格出门惹事招来仇家的，在年龄上都惹不到这些早早隐居的门派——“那万一呢？”慕沉星问道，毕竟有时候惹仇家这种事都是不经意间的，万一就不经意间惹到了这些隐居的门派呢？
江陵叹口气，“杭州城都住满了，这个镇子也住满了，这么多人，得咱们这师兄弟二十人多么不小心才能给他们都惹出来。”
对了，这许多门派里，得有一大半是来向其中一部分门派寻仇的。慕沉星将昨晚的事向江陵细细地说了。
“嗯，”江陵煞有其事地点头，“那再将杭州城并乌镇上的人对个半，咱们师兄弟要想都惹过来，也着实是个累活儿啊。”
慕沉星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正要再掂量是想办法再进绝剑山庄救同门，还是看看三个月后去往太室山封禅台的路上有没有什么机会。这时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女孩子哭泣的声音。
慕沉星对这个声音很是耳熟，拉着江陵找过去，在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看到了伏在一个人身旁，正哭的伤心的顾青庭。
“师叔……师叔，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大夫的……”顾青庭身边仰面躺着那人正是她的师叔，两人全身湿透，像是刚从河边爬上来一样。
她的师叔断了一条手臂，一身青衫早已被血染得失了颜色，顾青庭身上看不出来有伤，但身上也是血迹斑驳。
“顾姑娘，你……”慕沉星上前询问，顾青庭一回头，慕沉星瞧了她的模样，原本询问的话便卡在喉中。
她前几次见顾青庭，这小姑娘都是一付志高气满被宠在天上的精灵神气，而现在她脸上全是茫然和害怕，一双眼睛哭成核桃一般。原本戴在她脸上的那全是癞疮的面具也不知掉在何处，现出一张脸清丽动人，只是此时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失了线的木偶一般。
“陈姐姐……”她抬着眸子，看清了来人，竟来不及站起来，人还跪在地上，便拉住慕沉星的手，“陈姐姐，你救救我师叔吧，求求你救救我师叔吧……”
“你师叔他……他怎么了？你们怎么会这样？”慕沉星看了眼仰面躺在地上那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双眼紧闭着，脸色惨白里透着股青色，看上去已经命不长久了。她当然知道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易长风真的杀了青门十多人，也不知顾青庭是怎么带着她师叔一路逃回来的。
“是……是有人来向我们寻仇。”顾青庭抽泣着说，“师兄们都死了……师叔他、他……”
身后的江陵上前一步，“你师叔伤成这样，怎么不去找大夫？”
“医馆全都挤满人了……”顾青庭摇头，“我又打不过他们，大夫都被他们抢走了……”
这话说的并不清楚，但慕沉星刚才已经跟江陵说了昨晚的事，江陵也能猜到昨晚那么多人在绝剑山庄外打架，今天受伤的肯定不少。
他看这姑娘哭的着实可怜，这时便地上那人扛了起来，又向顾青庭嘱咐着，“我不是大夫，不过也读过几部医书，把你师叔带到我那里吧，麻烦你去抓些药来。”
顾青庭见有人愿意帮她，伸手抹掉了眼泪，眼中亮闪闪地全是感激。
江陵与慕沉星将那师叔一路搀扶回了客栈，没有去慕沉星的房间，而是直接架到了江陵睡的柴房。
顾青庭很快就抓药回来，小姑娘不懂药物，抓来的一堆药有些能用，有些不能用。江陵之前在杜神医那儿虽然是被硬逼着，但也知道了不少医理，这时拣了些能用的出来，用柴房里的柴直接生了堆火，便熬起药来。
顾青庭坐在火堆旁边，身上的衫子渐渐被烘的暖了，雪白的脸上也泛出了些红润。她一时瞅着她师叔，一时又瞅着给她师叔包扎止血的江陵，突然小声说了一句，“陈姐姐，你表哥可真好。”
小姑娘清脆婉转的嗓子，将这话不自觉间说的柔软万分。慕沉星抬头向她望去，只见她望着江陵的双眼闪亮如同两颗星子藏在里头，心中一动，便逗她道：“你瞧上他了？”
顾青庭蓦然回神，脸上顿时一片红云，羞了好半天才抬起脸来，“陈姐姐，你表哥人这么好，你将来嫁给他，一定很幸福。”她顿了顿，抿了抿唇，“我将来如果要嫁人，一定也要嫁一个这样好的人。”
柴房不大，这两个姑娘家的话，饶是说的声音再低，也都钻进了江陵的耳朵。他不禁回过头去，瞧了一眼慕沉星，见她只盯着火堆，于是也没说什么。
药很快熬好，那师叔被灌了几口吊命的药，干咳着醒了过来。
“师叔，你醒了！”顾青庭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慕沉星只坐在火堆边远远地看着，并不打算过去。江陵将药碗暂时放在一边，其实这药只能让她师叔暂时回神，她师叔流血太多，伤口也被感染，换个医术好的也许还能救活——江陵叹了口气，看顾青庭开心着凑过去跟她师叔叽叽喳喳，一时也不忍心将这一层告诉她。
那师叔刚刚醒转过来，并不能说太多话。勉强应了几句顾青庭后，便去看其他的人。
江陵刚刚好转过身，与他的视线对上。
“你……你、你是……”那师叔突然脸上惊的像见了什么一样，双眼圆睁着，要起身站起来，头一晕，又栽回了床上。
“我么？”江陵一挑眉，迎着那道半是探究、半是不可置信的目光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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