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乱鸯

97、43.条件

　　由于突然多了一大票“追求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菲伊帮精灵们理清感情之前，米可不得不尽量减少和精灵碰面，不再回自己的小屋了，在岛上东窜西窜，彻底的成为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
　　菲伊的办事能力米可是信得过的，只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精灵们太过执着，等到情况开始有明显好转，米可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皮尔斯和辛蒂娅也回来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带回值得高兴的消息。
　　“十分抱歉，大人。”辛蒂娅歉意的说。
　　辛蒂娅个子高挑，身材比例也十分完美，看起来颇有御姐气质，由于刚刚从岛外回来，没有找到莉雅的失意再加上旅途的奔波，此刻也是一脸的疲惫。
　　皮尔斯站在她身旁沉默不语，看起来状态也不是那么好。
　　“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们也很担心莉雅。”米可叹息一声，说“这里毕竟是莉雅的家，相信她会回来的。”
　　两个精灵又跟米可说了一些琐碎的事，末了，皮尔斯问道“大人，精灵族发生什么事了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回到岛上开始，他就觉得气氛怪怪的。
　　“发生什么事？”辛蒂娅是一个感情迟钝的修炼狂，显然不明白皮尔斯为什么会这么说。
　　“咳嗯。。”米可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两个也很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们做。”
　　近期发生的事情在精灵族不是秘密，就算米可不说，他们也会知道。
　　皮尔斯和辛蒂娅对视一眼，不再说什么。
　　等两个精灵离开了，米可想了想，决定去找菲伊，踏出自己的小屋，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了，刮的风也有些刺骨，米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没走几步，就见一个精灵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太好了大人，您在这里！”因为米可两个月的失踪，精灵几乎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理来找米可，没想到还真的被他给找到了，此刻看见米可，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冲到她面前急忙的说“大人，您快去看看珍妮吧！她的情况很不好！”
　　米可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精神状态并不好的精灵准妈妈，点点头，跟着精灵快步跑了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精力围在那里了。
　　“怎么了？”米可站在精灵群的外围，冷静的问。
　　精灵们听到米可的声音，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米可也就看到了里面倒在地上的珍妮。
　　珍妮的脸上毫无血色，她紧紧地闭着眼，捂着鼓起的肚子蜷缩在地上，身下的鲜血十分刺眼。
　　米可猛地一震，心顿时慌张的跳快了几拍，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步走上前蹲下看了看珍妮的情况，珍妮的体温很低，米可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试着叫醒她，却始终没有一点反应。
　　米可回头对身后的精灵们喊道“快点找菲伊来！！”
　　精灵们同样很关心珍妮的情况，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到米可的命令，众精灵先是一愣，互相看看却木没有动。
　　“还愣着干什么？！”米可的语气有些差。
　　“大人，菲伊是谁？”有个精灵问道。
　　米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误，心下懊恼一闪而过，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给她耽误了，于是立刻改口道“人形兵器，去找她来！”
　　由于不知道人形兵器的具体位置，大家一起找能够快一点，精灵们得到指令，立刻四散而去，转眼间就只剩下米可和躺在地上流血不止的珍妮。
　　血液漫过翠嫩的青草，阴沉的风袭来，带来一股死亡的味道。
　　米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双手捂住她的手，希望能够挽留她的温度，但是却始终无法阻止对方的体温在自己的手中流失。
　　这时，珍妮的睫毛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了大人的影子，然而大人好像并没发现她醒来。
　　珍妮想和她说说话，想告诉她自己很痛，很冷。
　　可是她连睁开眼睛都已经很费力了，她使尽所有的力气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正握着她的手的米可发现了动静，朝她的脸看了过来。
　　“珍妮。”米可轻轻勾起一个笑容。
　　米可的笑容和温和的声音让珍妮安心了很多，她想回应一个笑容给米可，可是试了几次仍然还是失败了，视线中的米可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重，似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
　　“睡吧，珍妮。”米可轻轻摸着她越来越冰冷的脸“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米可的温声的仿佛一支催眠曲，一滴雨水从天而降，落到了珍妮已无光泽的眼睛里，滑落眼角。
　　细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冲淡了草地上的血腥味，米可伸出手合上珍妮的双眼。
　　在上战场之前，精灵族从来没有出现过死亡的情况，精灵族纯真的犹如一张白纸，似乎根本没有烦恼。
　　他们会懂得悲哀和伤痛，都是遵从米可的指令，踏出岛屿开始的。
　　雨虽然停了，然而乌云却没有散去，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再来一场雨一样。米可站在用石块堆砌的坟墓前，皮尔斯和辛蒂娅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后面则是一群精灵。
　　这场简单却又隆重的葬礼十分的沉默，除了浅浅的呼吸声之外，没有任何的语言。
　　终结时一种是解脱，当陷入永眠的那一刻，会忘却所有的痛苦和不安，过往的种种也会烟消云散。没有谁应该承受悲哀的永恒，死亡是每一个鲜活的生命最终的必然，这是早已注定的结局。
　　可就算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也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这或许就是每个生命不肯放弃挣扎的理由吧。
　　那天，直到葬礼结束，菲伊都没有出现。
　　“都散了吧。”不知道在坟前站了多长时间，等米可回过神，只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而身边和身后的精灵们仍然静默的站着。
　　精灵族珍视每一个家人，每个族人的死亡都会让他们感到伤感，这是米可现在最欣慰的事了。只是，当他们的阅历随着年岁的增长，不再是一张白纸，不知道还会不会保持最初的模样？
　　“大人，珍妮为什么会这样？”一个精灵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那个不负责任的男性，又或许是因为珍妮自己对新变化的惶恐与排斥，又或许是因为明知道这位准妈妈的恐惧，却没有高度重视的米可。
　　又或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米可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第二天，菲伊找到了米可。
　　“珍妮的事情，我听说了。”菲伊看着她，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我想我也有责任。”
　　珍妮本身对怀了宝宝这件事十分的抵触，菲伊知道她的情绪不好，如果当面和珍妮谈这件事或许会起到相反的效果，所以菲伊就想到利用旁人的言语来影响她，没有时时刻刻的关注这位准妈妈，营造轻松的气氛，以此来给珍妮足够的空间。
　　如果菲伊在细心一点，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一尸两命，对此菲伊感到很惋惜。
　　“很抱歉，我辜负了你的期望。”菲伊说。
　　她看得出来，虽然精灵怀宝宝的事情来的很突然，但米可实际上是很希望这个宝宝平安出生的。
　　米可那天诉说的‘新的开始’，菲伊起初还不太明白，但是现在她明白了。
　　米可面上淡淡的，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说道“跟我一起走走吧。”
　　菲伊点点头，她知道米可有话要和她说。
　　两人漫步在海边，海风吹得很舒服，有一股咸咸的味道，脚下柔软的沙滩让人感觉有点像是走在海绵上，两人在沙滩上留下了两排脚印。
　　漫长，似乎没有尽头。
　　微风之屿虽然坐落在浩瀚的海面上，但岛上却经常可以看到许多淡水的池塘和水洼，养活了许多栖息在岛上的动物。
　　气候宜人，安静祥和，在这个岛屿上已经呆了有不短时间的菲伊，已经体会到这个地方的美妙之处，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仿佛神明眷顾的地方。
　　菲伊捋了捋被海风拂乱的长发，弯腰捡起一枚被冲上海边的贝壳。
　　就当是留做纪念吧。
　　菲伊轻轻地把贝壳握在手心，想。
　　“菲伊。”米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淡淡的叫出了她的名字，夹杂在习习的海风中，让人有些听不清。
　　菲伊微微一怔，慢慢抬起头，米可就站在距离她几步的正前方，一双幽蓝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米可有很久没这么认真的和她对视了，从她们重逢开始，米可总是若有若无的避开菲伊的眼睛，甚至都不会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太长的时间。
　　而现在，米可似乎不准备逃避了，甚至，叫出了她的名字。
　　菲伊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菲伊早就已经不想再继续和米可装作陌生人了，这样掩盖伤痕的虚假和平，菲伊不想要。
　　菲伊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米可的选择对于她来说是最有利的。
　　“米可。”菲伊淡笑着望着对方的双眼，此刻，她也终于可以叫出对方的名字了。
　　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信号，两人之间自欺欺人的虚假和平顷刻间消失不见，这一秒她们平静相对，下一秒或许就会变成你死我活的厮杀场面。
　　选择的权利，掌握在米可的手中。
　　米可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维尔斯特帝国的公主，精灵族希望能和维尔斯特合作。”
　　她没有问昨天珍妮出事的时候菲伊到底去了哪里，心里也曾怀着一丝侥幸幻想昨天如果菲伊及时赶过来，或许就能把珍妮救回来，所以米可不是没怨过菲伊的，可是珍妮和她的宝宝已经死去了，追究的再多也已经失去了意义。
　　况且，菲伊并没有义务为精灵服务。
　　“。。。你要说的只是这个？”
　　米可点头，继续说“作为合作的条件，过往的一切我可以不追究。”
　　精灵族。。竟然可以让她做到这一步吗？虽然这对菲伊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突然间很沉闷，甚至是有些烦躁。
　　“我代表维尔斯特同意与精灵族的合作。”如果这是她想要的，那就给她好了，菲伊会在自己能够承担的范围内最大限度的纵容米可。
　　“你都不问合作的内容就同意了？”米可有些诧异的问。
　　“你的任何要求，只要我做得到，都会答应你。”
　　由于上次，菲伊说出了‘任何要求都会答应你’这样大言不惭的宣言，被米可给当做吹牛的小孩子给教育一顿，所以这次菲伊特意加了一个先提条件。
　　“这算什么？补偿？”米可稍稍眯起眼，她很反感菲伊对自己有求必应的态度，这让她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非常郁闷。
　　“你。。可以这么认为。”菲伊很清楚，自己对于米可，似乎并不只有愧疚那么简单。
　　所以，说是补偿，还是别的什么也好，菲伊想为她做些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米可冷淡的偏过头，说“我说过，如果你答应合作，过往的一切我不追究。”
　　“这是两回事。”
　　“什么两回事？”米可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菲伊的思维，她说的明明就是一回事好不好？
　　“我们的事是一回事，合作是另一回事。”菲伊微微皱眉，语气中有一丝米可听不懂的意味“这是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不要混在一起。”
　　米可有些莫名其妙，她觉得这位公主殿下今天好像怪怪的，然而不等她说话，菲伊又再度开口。
　　“如果小猫觉得我答应的太快让你有些不适应的话，那么我也开一个条件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