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乱鸯

28、27.需要or被需要

　　格莱斯小镇，某旅馆的某个房间内。
　　白发的兽人正抱着胳膊随意的倚靠在窗前，平视着前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给人的感觉十分冷傲，而她的对面，菲伊正坐姿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艾丽克丝看似在看着菲伊，但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看谁，那双金眸暗淡毫无焦距，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而菲伊的注意里一直都放在阻隔在她与白发兽人之间的那张床上，因为自己的使魔正在那张床上沉睡。
　　屋子里非常安静，除了几乎听不出来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
　　“嗯。。”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难过的低..吟打破了沉寂。
　　米可皱了皱眉，茫然地睁开眼，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的她幽蓝的兽瞳显得空洞无神，过了好久，强制运转着又晕又痛的脑袋思考，慢慢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车祸、穿越、菲伊、旅行、艾丽克丝、被人类围击。。。直到最后，那铁锹毫不客气的朝着自己拍下来。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这么难受，全都是拜那一铁锹所赐。米可心里突然一下子烦躁到极致，她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头痛，觉得那样还不如干脆一点让她死掉来得痛快。
　　“该死的人类。。”米可摸上已经被纱布包扎的头，恨恨的说完，自己都愣住了，她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呵。。”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淡淡的传了出来，米可这才惊觉居然有人，忍着脑袋的疼痛把头扭向窗户的方向，艾丽克丝靠在窗前，沐浴着窗外透过的阳光，白色的长发看起来十分耀眼，然而那双暗淡的金眸看不出任何情绪，整个人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米可呆呆的看着她，此刻被敲的迟钝的脑袋已经做不出任何的思考了，直到另一侧又传出一个声音，米可才把头向反方向扭去。
　　“小猫，你讨厌人类么？”见到米可醒来，起身去为使魔倒杯水的菲伊听到使魔丝毫不掩饰怒气的话，倒水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她。
　　米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艾丽克丝在这里，所以她没想到菲伊也在这里。
　　“小猫，你讨厌我么？”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菲伊轻轻地皱起眉，冰蓝色的眸子有些受伤。
　　菲伊停驻在原地，修长的身形优雅的站姿，让她全身上下透着优雅高贵的气质，可是此刻看起来却孤零零的，让人有些心疼。
　　一个有着淡淡伤感的优雅贵族，魅力不减反增，米可竟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没有得到使魔的答案，菲伊不再追问，拿着水杯走到她窗前的椅子上坐下，给了使魔一个暖心的微笑，虽然那上扬的弧度看上起有点勉强。
　　“喝点水吧。”菲伊把米可扶起来，然后把水杯递给了她。
　　米可双手接过杯子，捧着杯子小口的喝着水，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散在肩上，两只柔软的耳朵乖巧的立在头上，安静的模样看起来竟然真的像一只舔舐着清水的猫咪。
　　如果真的是一只普通的猫咪就好了。。菲伊看着她，罕见的有些走神。
　　“你的伤不严重，如果你讨厌这里，讨厌。。人类的话，等你休息两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菲伊说。
　　米可轻轻放下杯子，幽蓝的兽瞳闪了闪，开口“我没有问题，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
　　她讨厌人类已经到一刻也不想在人类的镇子多呆了么？菲伊心里微微一沉，温和的应道“好。”
　　米可整理好衣服穿好鞋子，本来打算把头发也重新扎起来，但因为头痛实在没有力气，所以干脆散着。菲伊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知道她走到白发的兽人身边，牵起对方的手。
　　“这位是你的朋友？”菲伊坐在椅子上，微笑着问。
　　米可一愣，看了看艾丽克丝，朋友？
　　“嗯。。”迟疑了一下，米可应道。
　　菲伊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走吧。”
　　菲伊起身直接出了屋子，在得知这家小旅馆里进了两个兽人之后，客人就全都跑光了，此刻旅馆里空空荡荡，旅馆的老板也是战战兢兢，菲伊结了账之后，等了一会才看见米可小心的扶着艾丽克丝从楼上下来。
　　菲伊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两个兽人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一旁的旅馆老板已经怕的躲到桌子底下去了，菲伊淡淡的看了她们两个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出了旅馆。
　　米可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不过立刻就被她抛到了脑后，握紧艾丽克丝的手，带着她出了旅馆。
　　外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米可能感觉到，在她和艾丽克丝走出旅馆大门的那一刻，周围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不论是整理货物的小贩，还是搬运货物的工人，亦或是路过的路人，表面上看似没什么异常，但是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米可这边瞟。
　　米可扫视了一圈，在旅馆周围活动的人毫不意外都是成年男性，更别说那些隐匿在暗处的人，这种如临大敌的样子让米可觉得有些可笑。
　　菲伊去筹备了一些物什，打了个简单的小包袱，路过的行人见了这三人均是退避三尺，菲伊则完全视身后的两个兽人为空气。
　　直到出了小镇有一段距离，米可才觉得她们终于彻底脱离那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视线。
　　周边是不算平坦的草地，零星的开几朵黄白色的小花，还有几颗并不算茂盛的树，一条路因为经常有人路过而已经不再长草，露出了黄褐色的土地，蜿蜒绵长，看不见尽头。
　　菲伊独自一个走在前面，米可牵着艾丽克丝走在后面，菲伊突然的疏远，她早在出旅馆的时候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虽然不知道菲伊为什么对自己并不排斥，但她知道作为自己文里的女主，菲伊应该是不喜欢和兽人接触的，只是从小的严格教育养成的良好的修养让她完美的掩饰起来罢了。
　　菲伊和艾丽克丝曾经站在对立的方向并且争斗过，但曾经的敌人变成朋友，这应该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就算艾丽克丝是兽人，菲伊也应该不至于这样才对，此刻的疏离确实太过于明显了，这并不像菲伊的性格。
　　米可在脑中分析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再加上脑袋痛，就放弃了思考的打算“菲。。”米可顿了顿，看着对方风度翩翩的男装，想起现在应该还是在角色扮演的时间，抿了抿唇，低声改口道“主人。”
　　菲伊的身影一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她。
　　“我们要去哪里？”米可问。
　　冰蓝色的眼眸看了她半晌，菲伊没有回答米可的问题，转而再次问起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小猫，你很讨厌人类么？”
　　“。。。是人类容不下我。”沉默了一会，米可才说。
　　没错，原本就是人类的她，根本没有讨厌人类的理由，就算现在变成了兽人，也并没有做出过什么伤害人类的事情，甚至去保护他们，然而人类给她的回报只有额头上的伤和冷漠甚至恨不得杀死她的眼神，这怎么能不让人寒心。
　　人类那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兽人。。也不会接受她的吧。。米可顿时觉得自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紧紧地束缚，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握着艾丽克丝的手松了松，米可低喃“或许，你不应该跟着我。。”
　　“这是你自己的承诺。”艾丽克丝淡淡的说。
　　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说的承诺是什么，这种私人问题菲伊也体贴的也没有去问，她温和的说“如果你愿意，小猫，我的身边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不得不说，菲伊的洞察力非常强，几乎一眼就看穿了米可此刻脆弱的根源。
　　微风卷着淡淡的青草香，阳光下，淡金色的长发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精致的脸上也带着暖心的笑意，米可看着那个完美的人，就算是随意的站姿，也透着一股优雅的气质，这样的美好的人，为什么会对她这样包容？
　　“可是我是兽人，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吗？”米可严肃的问。
　　“噗。。”菲伊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使魔那张认真严肃的小脸，菲伊突然很想去摸摸她的头。
　　“原来小猫还会吃人呢。。”菲伊歪了歪脑袋，冰蓝的眸子里溺满了笑意“那你会吃我么？”
　　什么啊？她好歹也是个兽人，竟然这么看不起她！对于菲伊像是逗小孩的语气米可很是不满，脸一扭，哼道“谁知道呢。”
　　菲伊轻轻挑眉，刚想说些什么，这时艾丽克丝突然冷冷的开口，将之前轻松温馨的尽数击碎，气氛一下子又凝固起来。
　　“九，你的尊严呢？”
　　米可诧异的看向艾丽克丝，有些不明白“尊严？”
　　冰蓝色眼眸中的笑意尽数散去，也失去了逗猫的兴致，菲伊看向白发兽人“阁下是不是误会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说出什么伤害小猫尊严的话。”
　　艾丽克丝的金眸扫过去，暗淡无光却又透着冷冽，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是兽人，不是你能够掌控的，更不可能做你的宠物。”
　　“我没有把她当做宠物的打算。”菲伊说。
　　“不是宠物，又会是什么不堪的东西？呵。。人类。”
　　在两族战争未打响之前，兽人对于人类是廉价的劳动力，是宠物，是X.奴，人类贩卖把兽人就像是贩卖牲畜一样，用一些钱币就可以买来一个兽人生死的决定权。米可说的对，失去了尊严和信仰的兽人，不过就是一个可悲的玩偶。
　　可是，艾丽克丝有些接受不了，说出那些话的米可居然将那个人类称为主人，一个粉碎了无数兽人尊严的称呼。
　　其实稍微了解艾丽克丝的兽人都知道，她是从来都不屑于和人类交谈的。
　　命运可以改变，却又无法掌控。所有的改变往往只因一个选择，无论是兽人，还是人类，亦或是其他什么，都会因为一个选择而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直到很久以后做出了自以为绝对不会做出的事之后，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偏离最初越走越远，无法回头。
　　艾丽克丝是这样，米可是这样，菲伊也是这样。
　　“小猫是我很重要的人。”菲伊看向米可，认真的说“如果你无处可去，不知道我是否有那个荣幸，可以做你的归宿？”
　　女主为什么会对她说这样的话？米可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归宿么？真是一个温暖的词啊。。
　　“荣幸？呵，很可惜，你没那个资格。”艾丽克丝冷哼。
　　菲伊沉下脸“阁下，我现在是在询问小猫。”
　　“人类，断了你的念想，她不是你能控制的。”艾丽克丝冷冷的警告。
　　菲伊沉默下来，脸色有些不好。
　　“不要吵架。”事情突然向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隐隐有些暴走的趋势，米可真的担心这本就有过一战的两人再次打起来，艾丽克丝看不见处于劣势，她也不想菲伊受伤，到时候真的是帮谁都不对。
　　“小猫，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归宿。”冰蓝色的眸子清晰的倒映着米可的影子，菲伊看着她说“请允许我再一次询问，小猫，我是否有那个荣幸做你的归宿？”
　　菲伊向米可伸出手，阳光倾洒在白皙的手掌上，看上去有着不尽的温暖。米可直直的看着她的手，似乎还能感觉到曾经被那只手抚摸脑袋的温度。
　　鬼使神差的，米可向菲伊迈出了一步。这时，突然感觉艾丽克丝牵着她的手一紧。
　　“你忘了你的承诺？别再让我提醒你。”艾丽克丝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她咬咬牙，僵硬的说“我。。需要你的照顾。”
　　米可有些错愕，毕竟这是高傲的艾丽克丝第一次对她示弱，而且对方别扭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意外的可爱。
　　“小猫。。”菲伊仍然还未放弃，她保持着向米可伸手的动作，希望她能到自己这里来。
　　米可看看菲伊，又看看艾丽克丝，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诡异的二选一，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本来就已经受伤的脑袋更痛了。
　　因此，米可说了一句不经大脑的话，证明了脑袋痛的时候真的不适合做什么该死的选择题。
　　“为什么非要选？我们三个一起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那么，你需要的和需要你的，你的选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