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乱鸯

16、15.兽人

　　“你要走了？”镇长闻言，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诧异的看着金发少年。
　　“这次出来本来是想和尼尼尔镇的一个商人做生意，可谁也没想到尼尼尔镇发生了那种事。”菲伊说“现在事情告一段落，我得回去了，父亲一定非常担心。”
　　“好吧，别让你父亲太担心了。”镇长有些无奈，似乎有些不想放走这位优秀的少年人，但他必须妥协“那些幸存者我会好好照顾的，你不用担心，我也会托人给你备一些路上的食物。”
　　“非常感谢，镇长先生。”菲伊微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
　　菲伊和奥尔贝拉与伊凡道别后，在某间屋顶上找到了使魔，菲伊笑了笑，走过去。
　　米可的脑袋微微歪着，靠着烟囱睡得正熟，菲伊靠近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让她稍稍惊醒，微微睁开眼，朦胧中看到菲伊的影子，米可合上眼，准备继续睡下去。
　　然而，这显然不是对方想要的，一只手在那个长着对兽耳的头上摸了摸。
　　米可轻轻地皱了下眉，不给予理会。
　　“起来了，小猫。”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我们该上路了。”
　　“困。”米可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睡意已经快要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闭着眼小声呢喃，希望菲伊可以放过她。
　　身边突然传出一声轻笑，那只在她头上作祟的手收了回去，米可以为菲伊答应了她的小小请求，心中浮起一丝喜悦，正当米可又要进入沉睡的时候，脸颊处突然传来冰凉的感觉，将她的睡意尽数赶走，米可顿时瞪大眼睛，幽蓝色的眸子很是惊慌，心脏砰砰直跳。
　　映入眼帘的，是阳光下菲伊满是笑意的眼睛。
　　恶作剧？米可拧起眉毛，十分不满的瞪着她。
　　菲伊笑着摊开手伸到她面前“送给你，别生气。”
　　米可垂眼看去，一只晶莹剔透的小鱼躺在菲伊的手心里，伸手将鱼拿起来，凉凉的触感让米可微微愣了一下。
　　冰？
　　米可疑惑的看过去，菲伊已经站了起来，提了提肩上的行囊，笑着说“走吧小猫，继续我们的旅行，不过这次，可没有车给我们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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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伊和米可又回到了尼尼尔镇，这令米可很是费解，不过，菲伊给她的回答是：等。
　　“等什么？”米可问。
　　两人在废墟中漫步，身上服装的整洁与华丽和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即使事隔多天，仍然还能闻到一股焦味。
　　菲伊扫视着四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米可虽然疑惑，但也没再多问。
　　可能是因为之前发生的灾难让不少人都在此丧命，而所有幸存者也都离开的缘故，尼尼尔静得像一座闹鬼的镇子，夜风刮过，听起来就像是丧命者的哀嚎，不甘，痛苦，愤怒。
　　两人在小镇的边缘找了一间完好无损的房子，简单的吃了一些食物，各自找了一间屋子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菲伊起来的时候米可还在睡，菲伊没去叫醒她，独自离开了房子，傍晚，菲伊回来的时候，米可才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了房门。
　　菲伊看着对方披散且有些凌乱的黑发，轻笑着问“才醒？”
　　“嗯，你去哪了？”米可问。
　　“出去看了看。”菲伊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然后把食物摆到餐桌上，对米可说“来吃吧，你的。。早饭？”
　　米可不理会对方的打趣，落座后开始吃起自己的那份食物。
　　两人安静的用餐，菲伊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她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严苛，就算现在身在皇宫之外，菲伊也从来没有一刻真正的放松过。
　　米可看着菲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而如今，她堕落了，但是她笔下的女主却仍然努力保持着最好的自己。
　　“米可？”菲伊轻声唤使魔的名字。
　　“嗯？”米可回神，茫然的看向她。
　　“我刚才说，食物快要不够了，过几天我们就得出去找猎物来充饥了。”菲伊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边。
　　“嗯。”米可低下头，加快了进食速度，在她发呆的时候，菲伊已经将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你刚刚在发呆。”菲伊看着她，轻声说“怎么了？”
　　米可的动作一顿，随后继续吃东西“没事。”
　　既然使魔不想说，菲伊也不再去追问，安静的等使魔用完餐，起身收拾桌上的餐具。
　　米可眨了下眼，起身按住菲伊的手“我来吧。”
　　菲伊微微一愣，米可已经利落的将桌上的餐具给收了下去，水缸里还有半缸水，米可把餐具放到盆里，清洗干净。
　　“你好像很擅长的样子。”米可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看使魔忙碌的身影“你。。以前在人类的社会生活？”菲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兽人，除了充当劳动力的奴隶，就是供人发泄欲望的。。
　　何止在人类社会生活，以前还是个如假包换的人类呢。对于菲伊的问题，米可没有多想，来到这里改变了种族，还被曾经的同类给厌恶，着实让她郁闷的很。
　　轻轻地叹了口气，米可不想说什么。
　　两天后，就像菲伊说的那样，食物吃完了，所以她们不得已要出去寻找猎物。然而，两人的生物钟显然不在同一个频率上，等米可一觉醒来后，菲伊已经把猎物带回来了。
　　出房后，米可的视线就立刻被菲伊手中的两只已经咽了气的野兔给吸引了。
　　“醒的刚好。”菲伊看着直愣愣看着这边的米可，抬手晃了晃两只野兔“能把这两只处理一下吗？”
　　米可点点头，走过去把两只兔子接过来，放到砧板上，一手拿起刀。
　　在酒店做服务员的时候，米可也有在后厨帮忙处理过鱼或者是鸡之类的动物，虽然没处理过兔子，但也是大同小异的事情，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血腥味好像特别浓。
　　米可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手起刀落，快速的把兔子给处理好了。
　　放下刀，米可看着自己手上鲜红色的液体，刺目的颜色让她有些晕眩。
　　“米可？”坐在餐桌前的菲伊放下手中的地图，看着使魔一动不动的背影，有些疑惑。
　　米可骤然回神，沾着血的手指距离她微微张开的唇不到一厘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米可慌张的把手浸到水里，沾在她手上的血液在清水中散开，变淡，逐渐把清水染成了微微的红色。
　　刚刚。。自己好像差一点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米可看着水中的手，眼眸微微颤动。
　　“怎么了？”看到使魔的动作，菲伊从椅子上起来，走了过去“伤到手了？”
　　“没有。”米可平复了一下情绪，淡淡的说。
　　看着一边鲜血淋漓的野兔，米可恨不得把上面的血洗的一干二净，看向一旁的水缸，里面的水已经见底了。
　　“没水了。”米可看着水缸，喃喃的说。
　　“水？”菲伊看向一边见底的水缸，微微眯起眼，抬起手，过了一会，水缸就那样渐渐地被填满了。
　　“怎么做到的？”米可忍不住问。
　　“把空气中的水元素聚集在一起而已，和奥尔贝拉小姐点柴的手法是相同的原理。”菲伊耐心的解释，看着使魔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你的脸色很差，身体不舒服？”
　　米可摇摇头，快速的将兔子清洗干净，可是无论她换多少次水，总有一股血腥味萦绕在她的鼻尖，这让米可十分烦躁。
　　“把那些东西丢出去。”顾不上身份，米可指着那些被清理下来的血淋淋的兔皮和一些不能食用的内脏，对公主殿下指使说。
　　菲伊看了看她，没说什么，把那些东西装到了一个盆里，送了出去。
　　菲伊回来的时候，米可已经把兔肉切好放进了锅里，加上清水，从屋子里找到剩下的香料扔了进去，过了一会，锅里飘出来的香料和肉的香气把血腥味冲淡了很多，随着香味越来越浓，最后完全掩盖了血的味道，米可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兔肉汤。
　　菲伊放下勺子，用丝帕擦了擦唇角，称赞说“味道很好。”
　　米可盛了一勺肉汤送进嘴里，没有应声，这间房子找不到蔬菜可以调味，纯粹的肉汤太过香醇，感觉有些腻味。
　　吃完晚饭，米可把餐具收走清理干净后，见菲伊坐在餐桌前看着地图在思索什么，似乎没有回房间休息的意思，米可找了一个杯子，倒了杯水放到了桌上。
　　“谢谢。”菲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米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准备会自己的屋子，却被菲伊突如其来的话定住了脚步。
　　“今晚，可能会有客人来。”菲伊说。
　　客人。
　　“谁？”米可转过身，问。
　　菲伊平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或许她只是告知米可一声，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米可转身，回到房间，把散落的长发重新扎起，外套穿好后，走出了房间，坐到了菲伊的对面，和她一起等着那所谓的客人。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可是那所谓的客人却仍然没有出现。
　　米可撑着下巴有些无聊，抬眼打量着菲伊，菲伊不像她，可是熬到这么久脸上却仍然没有一丝困倦，这着实让米可有些诧异。
　　这时，菲伊的视线从地图移开，从口袋里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冰蓝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对客人的迟到一点都不介意。
　　这时，“嘭”的一声，房门被踹开了，那踹门的力道大，飞溅的木屑散落，随后传来的是低低的喘着粗气的声音。
　　米可转头看过去，随后猛地愣住，这就是。。所谓的客人？
　　此时很安静，只有那喘气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不速之客往屋里走了两步，视线凌厉的扫视着屋子里的两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菲伊身上，喉咙里呜咽出一个声音，虽然很模糊，却仍然能够听懂。
　　“人类。。”
　　“咔”的一声清脆声响，菲伊将怀表扣上，放回了口袋里。
　　“兽人。”
　　平淡的声音飘荡在屋子里，比起那粗声粗气的声音，好听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