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故事》R小锐

3、第三章

　　天还没有发亮，尹晞就醒了。完全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对新的环境、新的同学还有新学期的满满的期待。似乎对其他人来说这种心情很反常呢，但尹晞就是这样一个人，对新鲜事充满着兴趣什么的。
　　苏岗中学的开学典礼有点特殊，是在开学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举行。凡是学校有重大的集体活动，一般都会规定穿礼服。尹晞在房间洗漱完之后，从衣柜中翻出了那套礼服。
　　白衬衫，蓝格子裙，再加上规定的白袜和皮鞋。
　　笨拙地穿上衬衫，从上往下仔细扣上一颗又一颗纽扣，顺带将衬衫轻轻往下扯一扯。接着又慢慢地将双脚套入短裙，将短裙往上提。再镜子前磨蹭了半天之后总算是换好了礼服，能背上书包出房门了。
　　早餐的香味顺着空气蔓延，绕过房子的边边角角进入尹晞的嗅觉。妈妈正围着围裙拿着抹布擦餐桌，碎屑的朝阳穿透玻璃铺落于家中，点点滴滴地落在地上、餐桌上还有妈妈身上。
　　“开饭吧，做好了。”妈妈笑着用围裙擦擦手，“看起来很精神呢。”

　　正是期待已久的黎明时分，刚升起的朝旭斜落于校园，伫立于地面的建筑物被拉出了好长一条影子。早起的门卫大叔拉开了校门，原先安静得如一幅画般地场景开始变得不安分，铁门不知与何处摩擦的声音在宁静地早晨显得十分响亮。
　　由铁门的声音往后，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涌入这个画面，画面由原来的一幅画变为一场动态的有声影片。
　　先是三两结伴的学生，带着从不远处早餐店买来的或是油条或是三明治，边聊着天便跨入校门，同时也衍生出一些背着书包匆匆赶入学校的。这些第一波进入校园内的，多半是勤奋的高三学生。
　　再后来天就十分跳跃性地变得大亮了，门边渐渐涌出了一些汽车，经过前门边的学生无意识地捂着口鼻，将难闻的汽车味道拒之于嗅觉神经外。进入校门的学生越增越多，校园内与十几分钟前宁静的样子已完全不同。
　　再后面就是门口最热闹的时候了，吵闹杂乱的感觉与第一天进入学校的场景几乎相吻合。

　　D栋教学楼，高中一年级4班教室。
　　教室里似乎很安静。尹晞睁着一双有些担心的双眼，用手轻轻敲了敲前门。木质的门发出了厚实的“咚咚”声，接着就引来了教室里几十双眼睛的注视。
　　注目礼什么的太可怕，尹晞赶紧低头快步走进教室。

　　即使是高中生了，还仍旧要像小学生那样，从矮到高排个队，再一个跟着一个去大礼堂进行开学典礼。
　　尹晞向来十分守规矩，她就很听老师话地找了一个适合自己身高的位置插了进去，这个位置也不至于是太前，看来自己在班里也不是最矮那个嘛。
　　往后边望去，隔着一大堆的人头算是看到了高中第一个朋友江颂月，她摸着墙站着，眼睛在看不知道哪里。
　　班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内定了一个体育委员，长得高高的，带着一脸笑，还跟排头的男生说着话。他看到队伍排的差不多了才手一挥带着班里的人走。
　　咦怎么这面孔那么熟悉……
　　于是尹晞反射性地想起在学校遇到新面孔最多的一次，那就是昨天的社团招新活动，接着便有个情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尹晞十分迅捷地捕捉倒了这个情景。
　　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勾！搭！学！姐！的！少年！哎呀真是没想到啊，明明看起来还挺正经的，特别是当体育委员带队的时候那个威风凛凛那个样子，结果嘛……
　　尹晞看着自己的双脚迈动着，紧随着前面一个人的脚步，她盯着前面一个人紫白相间的四叶草鞋子发着愣地走着，心思早已被想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完全夺去，她几乎是在靠本能跟着队伍行走了。
　　前面那双紫白相间的四叶草鞋停了下来，尹晞才回过神，看到队伍的行走没有刚才那么流畅才意识到举行开学典礼的地方到了。那是学校最大的那个体育馆，体育馆里有一个舞台，摆上了用于演讲的演讲台，演讲台上簇拥着一朵一朵花，也不知道是真花还是假花。舞台下面摆了一排排整齐地红色塑胶凳子，一眼看过去十分壮观，但又因为全是红色，看多了又未免会使人头晕目眩。
　　随着队伍前进，进到了分配给自己班的座位并且坐下了。周围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尹晞想往后看看，刚转过头就看到后面女生，她那双眼睛正带着诧异看着尹晞，尹晞赶紧转了回去。
　　所以注目礼真的好可怕，即使只有一个人。
　　坐着等了好久才算是正视开始，先是起立奏一遍校歌再由校长从头说到尾，总结上个学年的种种再为新学年打打鸡血什么的，虽然听听也不错，但是未免让人觉得无聊。勉强打打哈欠又挺直腰，努力地认真继续听下去。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反射地转过去，看到后面那个女生张嘴对她说：“同学，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尹晞抱歉地摇摇头。
　　“咦？你手上不是带着表吗？”那个女生指指尹晞的手腕。
　　尹晞急忙拿起手来看手腕，手腕上本来似乎应该有表的地方只有一片肉色，她下意识捂住手腕低了低头，耳边响起那个女生咯咯的笑声。
　　“开完笑啦，那么紧张干嘛？”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十分好看，“算是认识了就说下名字吧，我叫刘粟洁。”
　　心里那个被说是紧张的心情这才有所放松，尹晞回应似地也露出笑：“我叫尹晞。”
　　“是哪个晞？”刘粟洁问道。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那个‘晞’，你的‘粟洁’又是哪个字呢？”
　　“哎……好像是生僻字耶。我的是‘粟米’的‘粟’，‘清洁’的‘洁’。”
　　刘粟洁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这样看起来尹晞转过来跟她说话没那么辛苦。
　　“不算生僻吧，明明感觉挺好念也挺好写啊。”
　　“所以好念好写的都是生僻字吗哈哈……那我考你，草字头一个‘下面’的‘下’念什么？”
　　尹晞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说道：“生僻字不会啊。”
　　“很好念也很好写啊，就跟‘户口’的‘户’一个读音。”
　　“……”
　　于是这样，两个少女在开学典礼上不顾校长的热情演讲，从名字说道兴趣爱好，从兴趣爱好说道在现在这个班认识的人，等等等等。
　　开学典礼结束的时候，刘粟洁站起来拉着尹晞说：“中午有约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饭？”
　　尹晞看看地面似乎思索了一下，刘粟洁也是个十分善于观察的人，她笑道：“啊似乎是有了呢，没事有空我们一起去吃饭。对了，等下排位置的时候和我站一起吧，到时候分到的座位也近一些。”
　　“嗯。”尹晞点点头道。

　　随着人潮回了教室，刘粟洁才从尹晞身边离开回到座位上，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想“哎哟尹晞这个少女好可爱”什么之类的话就又被班主任叫了起来。
　　“先不要进教室，站在走廊从矮到高排队，现在安排下座位。”

　　话休絮烦，经过将近十分钟的座位安排下，刘粟洁被安排在窗边第二个座位，后面是尹晞。原本按照身高应该尹晞在她前面的，不过刘粟洁有一点点近视，看着黑板虽然只是那一点点小模糊，但也是十分不舒服，于是就和尹晞换了一下。
　　同桌是一个瘦瘦的女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刚来到这个座位就看到她对着自己笑了一下，现在总算是坐下来可以慢慢侃了。
　　刘粟洁不客气地翻开同桌摆在桌面的语文书第一页，上面端正写着“冯秀清”三个字，一笔一划勾勒得十分好看。抬头再看看冯秀清，她正笑着看看自己。
　　“你的书能给我看看吗？”冯秀清说。
　　“我直接告诉你吧，我叫刘粟洁。”刘粟洁向来热情开朗，说说自己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刘粟洁笑着出了声：“你中午有约吗？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当然可以。”
　　冯秀清笑起来真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