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狐——鬼压床的传奇》红日昃旭

18、18 转

　　转眼的功夫春节到了，报社放了七天的假。我决定不回老家过年了，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时她很希望我回去，说我也老大不小有人要给我介绍对象了，还说她找人给我看过，说来年阴历四月有灾祸，不过已经破解......
　　一个人在异乡过年真是件残忍的事情，当新世纪（2001年）的钟声响起后，北京基本进入了鞭炮声的海洋（因为禁放，只有在午夜后大家才能敞开的放），这时我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从心底升起的孤独感瞬间击溃了我脆弱的心理防卫，我趴在床上听着周围喜气洋洋的鞭炮喧闹声却没有一丝的喜悦，好像这一切与我无关，而我只是一个看客一个过客......我真切地体会了什么叫失落。
　　我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多事情，想想‘天将大任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便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再苦再累也要干下去，要干出个名堂来。
　　假期结束了，我更加努力的工作得到了李主任的肯定，他给晓东我俩办了报社的工作证说要我俩弄点有效益的稿子，许诺过些日子给办采访证和记者证。有过几天他单独和我谈话说在报社外边成立了一个分布，要派我去做监督------这时我对这些业务还是摸门不着，他说没关系，到那边和快就学会采访写稿了......
　　我的转折终于来了！我这么想。
　　到了分部我很快熟悉了这一套流程。所谓分部只是一个老板承包了报纸的一个版面，然后他再以《**周刊》的名义招几个新闻采编业务员，业务员自称是报社的记者出去拉专题的软文广告，谈好价格发表在报纸上自己可以得到百分之三十的提成。
　　这个老板姓高，我们称他为高主任，他注册的是广告公司，以前还承包过人民日报下属子报的一个版面，有个业务员骗了一个公司十五万元的宣传费没给发任何稿件就逃之夭夭了，那家公司报了警所以高主任不得不和人民日报的子报解除了合同，经人介绍才转到李主任这边的。
　　这个公司在居民楼里租了三居室，客厅里摆了四张桌子，装有六部电话，加一部传真机和台电脑，就成了《**周刊》的编辑部。共有七个业务员，每个业务员手里都有一本北京电话号码大黄页。他们都没有任何证件（知道我有报社的工作证，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无法说的羡慕），平常的工作就是打电话约单。‘约单’指打电话预约单位，一般都是这样：
　　业务员选好目标，打电话过去：“你好，我是**日报的记者，想对你们**局（或公司）做个新闻采访，局长（或经理）在吗？”假如对方同意，便要出其领导私人电话约好采访时间面谈-----根本不用发愁约单，因为现在的领导想上报纸宣传政绩的太多了。然后发份采访函的传真让对方准备些材料......
　　第二步就是采访。两个业务员一组，拿着李主任开的报社介绍信，挎着包带着数码录音笔就去了约好的单位。对方只是粗略的看一眼介绍信(有的根本不看），随便聊上几句便去饭店吃饭了。吃晚饭，拿着对方准备好的材料（还有一些礼品）就回公司了。
　　第三步写稿催单。根据对方的材料写出专题性的鼓吹政绩的所谓新闻，给对方传真过去。如果对方看了满意，就过一天再给对方打电话：“**局长您好，那份稿子我给报上去了，总编已经签字同意了-------但是需要您这边出点版面费，您看行吗？”这时对方差不多都会同意出钱，具体价格再根据版面大小面谈，签协议定稿。
　　稿子见报后拿着几十份报纸去对方取钱（高主任跟着），然后对方通常还会安排去旅游景点玩......回到公司高主任会按百分之三十的比例分给业务员，这样一个业务员做成一个单就会得到几千元的提成。
　　说白了这就是搞有偿新闻。这是国家新闻出版署明令禁止的行为，可真正不搞有偿新闻的记者又有几个呢？据我所知要是光靠工资稿费李主任是买不起房子的，但不久他又在亚运村买了套房子，车也换成帕萨特了。
　　和我搭档的业务员叫小田，是河北一所二流大学新闻系的，在北京两年了，干过不少媒体可都是些采编的业务。她的梦想是做一名真正的都市报记者，用自己的笔去关注普通人生活中的新闻，她应聘几家都市报，但都没被选上。其实她文笔挺好的，但找工作有时靠的是运气和关系，再说北京这地方高学历的人太多了，毕竟她不是名牌学校出来的。她工作之余常给《京华时报》.《北京晚报》等都市报提供新闻线索，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几个都市报的记者，她想通过这种方式积累人脉关系寻找合适的机会跳槽。
　　在她的指引下我逐步熟练起来。我俩最喜欢去参加一些单举办的发布会之类的活动，因为那样可以领到车马费。‘车马费’是传媒界的潜规则------一些公司和单位要发布新闻或举办活动就会给邀请的记者红包，如果没有红包就会给礼品，意思就是希望记者能把这次稿子发上去。这个红包一般是二百元钱，有的记者一天能领到两三个，也算是一种灰色收入吧。
　　据北青报报道，朝阳警方曾抓获一对假记者夫妻，他们整天穿梭于各家高档酒店以记者的名义骗取主办活动的车马费......
　　说句实话我内心并不喜欢这种做法，尤其是知道有偿新闻的内幕之后我更是认为这不是我要的理想工作，我也想找机会跳槽，不过需要先打好一些基础 ，尤其是经济方面先挣点钱再说。（呵呵，在北京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呀。）
　　随着小田我俩交流的增多，彼此之间默契起来。
　　出去采访，相互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了，我们很顺利的拿下了几个大单，我也给自己买了手机，下班后和小田发发短信慢慢竟有了甜蜜的感觉。好像小田也有那种意思，只是我们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不过公司的同事似乎有所觉察，有次高主任私下对我说：“小旭，小田是个好女孩，你要抓住机会。有华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呀！”我却煮熟的鸭子硬着嘴不承认，忙找个别的话题绕了过去。
　　小田这人长相并不出众，但仔细的看也有一种别具一格的妩媚，她的性格很是爽朗，有些像男孩子，我俩之间好像是种铁哥们的关系，但又说不清楚。我这时尚未谈过恋爱，只是高中时暗恋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但没有勇气表白，所以心中隐隐还有她的影子......我知道小田以前有过一个男朋友不过已经分手半年了......晓东也见过小田，他也说这女孩可以，你赶快追吧！
　　我翻来覆去的考虑了几个难眠的夜，终于下定决心找机会向她表白。
　　五一长假到了，我的机会也来了。
　　得知她假期不回老家，我邀请她去香山玩，果然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