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今如是》九月花

13、商祺 段离睁开眼

　　段离睁开眼睛，眸子中一片清明。她整理了一下衣冠，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目视前方，双手抱拳，朝着前方施了一礼，口中道：“苏州段离，见过前辈。”
　　房门应声而开，只见一位中年文士，身后站着两个随从，马栈老板站得最远，颤着身子看着这一群江湖人。
　　中年文士身穿儒衫，手持羽扇，面上三道美须髯，面带笑意看着段离。
　　“近年来江湖上人常说，断桥离人闻者愁，繁花落尽水东流。江湖有二少侠，北方黑云城华洛，苏州千汶山段离。今日见了段小兄弟才知，所言非虚。”那中年文士手拂髯须，笑道：“段小兄弟相貌不俗，倒是让我对那位华少主有了几分期待了。”
　　段离面不改色，又施了一礼，恭恭敬敬道：“多谢前辈夸奖，小子不过一寻常人耳。今日扰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中年文士哈哈大笑，手中羽扇轻摇，“你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你与华洛齐名，是为近年来江湖上少见的俊才。段小兄弟你年纪还在华洛之下，武功却不输与他。又哪里是什么寻常人！”
　　段离神色越加恭谨，语气却十分硬气，“前辈此语，小子愧不敢当。前辈不计较小子不敬之过，小子已经十分感激。还望前辈告知姓名，日后在下前去拜访。”
　　中年文士笑意微减，“萍水相逢，相逢何必知晓姓名。你不必放在心上。”
　　段离的眼睛里有着点点精光，她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他，“还望前辈告知。”
　　中年文士手上的动作一顿，道：“左手剑，商祺。”
　　段离直起身体，看着商祺，面上是一贯的冷清，道：“小子今日急着赶路，还望前辈行个方便，让在下先行选马。”
　　商祺拂须而笑，道：“段小兄弟有急事便与我同去吧，只不过还要稍候片刻，这马栈的马还未到呢。”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那马栈老板。
　　马栈老板被商祺那一眼看得一个哆嗦，连忙上前几步，道：“这位大侠说的不错。我家的马都养在城外呢，城里哪有那么大的地方来养马，这马栈不过是每日从城外赶上几十匹马过来呆的地方。再过上一会儿今日的马就赶来了，外面的院子就是看马的地儿了。”
　　段离哪里还等的下去，她压着心下的焦躁，问道：“那还要等多久？”
　　老板考虑片刻，道：“快了快了，再过上半个时辰就该到了。”
　　半个时辰？
　　段离摇头，“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
　　商祺微微笑着，目光看向段离，道：“年轻人，性子太过急躁了。”
　　段离有些戚戚然，“可是——晚辈的确有要事在身，忙着赶路的。”
　　“欸，”商祺摇动几下羽扇，道：“你便是再急又如何，等在这马栈之外的哪个不是有急事？整个尚阳就这么一家马栈，你若是不耐烦等着，就只好靠你那两条腿走了。”他停一停，又道：“也该磨一磨你这莽撞性子了。”
　　段离无端吃了这么一番教训，面上有着丝丝怒气，却又很快压抑下去，道：“多谢前辈教导，小子感激不尽。身有要事，在下告辞。”
　　商祺微微有些讶异，面上并未显现出来，他挥一挥羽扇，道：“去吧。”
　　段离冲他拱一拱手，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眼见着段离身影渐行渐远，商祺身后的一个护卫上前一步，低声道：“长老，这人如此自视清高，看来不过一江湖莽夫而已。”
　　站在一边的马栈老板知晓他们要谈事情，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商祺身体未动，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朝霞，余光瞧着那老板已经走了才缓缓开口，“段离生性寡言冷清，今日行为如此反常，你就不奇怪吗？”
　　那护卫眼中精光一闪，“您是说——”
　　商祺微微叹气，“没错，他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给我们看的啊。”
　　护卫眼睛猛然瞪大，“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商祺转身回了屋子，声音隐约传来，“段离年少便负如此盛名，不是没有理由的。别忘了他是谁的弟子。”
　　没说话的护卫安静的跟上去，只剩下这一个人呆在原地。是啊，段离，是来自千汶山的人啊。

　　段离没有带走之前陈跃赠的那匹马，也没有从前院的大门出去。她直接跃过院墙，从另一边离开了马栈。
　　现在天色还算早，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段离不必顾及会被人看到，运着气轻功飞快。她脚尖轻点，在屋顶上疾奔。
　　至少有一句话商祺是说对了，她真是要靠两条腿来赶路了。
　　风声在段离耳边呼啸而过，她真的是不能在等了。朱致远的人不知会在哪里，一定要尽量跑得更远些。朱致远，就是一个狗皮膏药，她自信凭武功，朱家的侍卫绑起来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可是却耐不住他没完没了的追逐。
　　所以一旦被他发现，就甩不掉了。
　　段离身体在尚阳城上方飞掠，看着天边的一轮朝阳，几只鸟儿从她身边飞过。段离看着这些鸟儿，突然想起了在桐花楼里自己养了不到一天的那对儿鹦鹉。
　　它们飞到哪里去了？会回到送它们原来主人的身边吗？
　　会三日后到的那两个人，现在又在哪里？
　　回想之间，段离已然到了尚阳的北城门。这时城门还未开，附近空荡荡的，城门处空无一人。高耸的城墙矗立着，青灰色的墙石展示着这座城池百年来的沧桑。
　　段离飞身而下，站在城门口，抬头看着几十丈高的城墙，心中计较着打破城门倒是不可能了，就是不知这个高度能不能飞身上去。
　　正在思索着，城中有人急速奔走和马蹄踏地的声音隐隐传来。段离心中一动，快速走到墙角，隐在暗处。
　　没一会儿，一群身穿官袍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勒马停在了城门前，身后跟着两列跑着过来的卫兵。
　　一个年纪不小的兵丁被提了出来，扔在了那群大人们的马前。领头的官员面显鄙视之意，哼哼两声，道：“还不去把城门打开！若是误了本官的大事，砍了你的脑袋！”
　　老年兵丁连滚带爬的起身，掏出一把大号的铜钥匙，颤颤巍巍的去开城门。
　　段离躲在一旁，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明朗：让尚阳知府带着全体官员等候的人，一个身份高贵的人，在这个时候回来尚阳城的人。
　　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被八个青壮有力的卫兵推开了。
　　阳光倾斜而入。
　　等在城外的是两列身穿青色衣衫的护卫，护卫们中间是一辆马车，那马车并无特殊之处。马车边有一骑马男子，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容俊美清雅，丰神俊朗，护卫的普通青色衣衫也遮盖不了他的风采。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尚阳官员纷纷下马，撩起衣服下摆，纳头便拜。
　　“尚阳知府杨万臣携下属，参见世子爷。”
　　轱辘声停止了，马车停在了杨万臣身前，里面传来男子清越的声音：“杨大人不必多礼，请起。”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懒啊，不想码字了。心里又觉得不好意思，爬上来发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