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舅秦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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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她弟，你小舅。”
吕炀看着眼前一身华装的男人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男人有着和母亲完全不一样的双眼，母亲是一双美丽的杏仁眼，每每看自己时总是一脸的疼爱，平常却又透着隐隐的忧伤，而眼前这个男人，号称是自己舅舅的男人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如同黑曜石，深不见底。
或许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舅舅，只是骗骗人的而已，可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自己有什么好骗？他有劳斯莱斯，自己只有借来的小绵羊，他有闪金光的昂贵西装，自己只有快洗烂的旧T恤，他有结实的背景，自己只是天天活在后妈折磨中的小虾米……
“没骗你，你不仅有舅舅，还有两个。”秦禹看着眼前和自己姐姐长得几近一样的男孩，心里有些愉悦。
吕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到十七岁了才知道自己是有舅舅的，而且还有两个！亡母生前从来没有提及过她的家庭，而她的葬礼也没有一个姓秦的出现！吕炀感觉天空传来一声闷雷，他看看黑不溜秋的天，感觉月亮万分刺眼。
“因为之前你妈和家里闹了矛盾，老爷子下过明令不能再提及她。”秦禹像是能看清吕炀心中所想的一样，立即回答道。
“唔……居然不拉下我，亏我伸手那么久！”正当吕炀呆呆的看着秦禹一声不吭时，身下突然传来一声痛吟，吕炀刚回头就被唐易北一拳扫过，因为太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本来就神志有些恍惚的他结结实实的挨了，鼻血直流。而即使这样，吕炀依旧是瞪着眼睛，目无焦距的发呆，只是习惯性的抬手捂住鼻子，血从指缝间渗出。
“诶你没事吧！傻了？”唐易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依旧没反应。
“你谁啊？哦就你乱开车是吧！”唐易北终于注意到吕炀身前的男人，怒视。
“我是他舅，你们没事吧？”秦禹淡笑，看了身旁的司机一眼，司机立即会意，拿出好几张红票子。
唐易北回头看了一眼吕炀，后者依旧魂不守舍，又看向厚厚一叠的毛爷爷，撇了撇嘴，接下。
“今天还有急事，耽误的有点久了，我就先走了。去医院看看有没受伤。”秦禹又站了一会，看了眼手表，说。他上前拍了拍吕炀的肩，上车。
吕炀呆若木鸡，只是木偶般的看向他，一直到空气中最后一丝尾气消散他才回神。
“易北你怎么这么多钱？”
“那个说是你舅的给的，你有舅？亲的？”唐易北边点钱边问。
“啊？哦，嗯。”吕炀想了想：自己母亲叫秦媚儿，他说他叫秦禹，还说有个大舅叫秦政，听这名字就感觉这么了不起，一个武媚娘一个大禹一个嬴政的，个个都是统治者，看来是一个家的人了，更何况这和他又没什么大关系，纠结什么。
“那现在去哪？”唐易北点完钱之后心里有点鄙视吕炀的舅舅，看来还是不怎么爱吕炀，才这么几千，虽然对二人来说已经很多了，但对于他那么有钱的人来说不是应该摔几万的吗？
“别不知足了，明眼人都知道咱没事，这些钱纯属是给我们玩的，够了。”
唐易北：“去哪？”
“带你装13带你飞。”吕炀抓住他走向网吧的相反方向。
……
某夜。
一条幽静的小巷，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地上还残留着积水，下完雨天空十分干净，月亮高挂却没了星的陪伴，孤家寡人。
吕炀坐在自家楼房下，拳头紧握，他起身走进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不上档次的烟。他看到了便利店的那个售货员好奇的眼神，心情更是不爽，拿了打火机之后用力将钱砸在桌上就走了，没有要找钱，也没理会售货员的怒骂。
他想象得到自己脸上的伤，佟素这次还真没留情。
今天傍晚，吕炀有事要用电脑，不过吕楠正在玩游戏。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游戏结束，实在是不耐烦了，他口气有些恶劣，或者说是十分恶劣。他说：“快点，傻×！就你这烂水平还敢玩排位，你要气死你队友啊？！”
吕楠惶恐的看了他一眼，立即关掉了游戏，还没结束就关了个彻底——意思是吕楠之前打下的装备都直接泡汤，而队友的辱骂也会如同洪水般涌来。
吕炀没想到吕楠会这么怕他，愣了许久，才道：“其实也不急。”刚说完就看见佟素跑了进来，怒视吕炀，大骂：“你很聪明？凭什么骂我儿子？！这电脑又不是给你买的！”
“关你屁事。”吕炀淡看了她一眼，没多大反应，完全就是不想和她吵。
“你别住这啊！你住这我就管你，谁叫你妈死了，你妈死了你还死皮赖脸留着我想怎么说你都行谁管得了！？”佟素毫不知觉自己说的正是吕炀最不愿听到的。
“我次奥你妈的，我妈死了怎么了！？你他妈的就敢猴子称王了！我妈怎么了我妈也是原配你就算是没死你也还是个小三！小三懂不懂？就是只会破坏人家家庭的贱人！有什么好拽！”
佟素听后立即一巴掌甩了过去，吕炀没挡，就挨了。
“不过是小三扶正，你这么有优越感干什么？有一个小三就会有第二个小三，你位子就稳了？
“我妈死的时候你也在车祸现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别逼我，不要以为时间久了就查不出来，小心你的下场比我妈的还惨，恶人有恶报你记住！”
佟素脸白了一阵，又挥手，吕炀接住，推开他，正想走，结果额头被她用烟灰缸用力砸了下。吕炀眼前黑了一会，又被她使劲掐住，吕炀几次想动手都忍了下来，只是挡住她的手，或许是一直打不到吕炀，佟素更是生气，拼了命的挥手，吕炀防的再好脸上还是留了几处甲詪，额头上的血也流个不止。
他看着佟素气得通红的脸，嘲讽的笑了笑，拽了几张纸走出门。
一直到现在，他在抽着烟。吕炀慢慢走在街边，看着各色的店，闪着五颜六色的霓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因为顾及吕楠一直没动手打佟素，让她那么狂妄，结果留了自己满脸疤，不是蠢是什么？
拍拍裤兜，买完烟就只有一个一元硬币了，刚好又有个老人乞讨又放他盆里了。现在吕炀真切的感受到了身无分文的滋味，连去网吧蹭睡的勇气都没有，拿出手机，滑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可以联系的人，许潇林也去外地实践了。
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真是可笑，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他吕炀的容身之处，也对，现在人口这么多，哪里还有闲地给流浪的人睡觉。
累了，吕炀坐在马路旁的台阶上，开始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现在还真是什么都没得吃，只能嚼烟草了。
过了许久，一包烟只剩壳了，吕炀起身，一辆车停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一辆香槟色的宝马。
吕炀幻想从车里走下两个黑衣人，接着绑着他去见某某某，再接着是各种纠缠的时候，车窗已经摇下，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上车。”
哦，是他那富得流油的刚相认的小舅。
吕炀坐上副驾驶，没有看到车后站着的人。
BMW在高速上行驶，羡煞了路人。
“怎么回事？”秦禹目视前方，言语中没有一点温度，像是在问他下属今天的天气。
莫名的压迫感。
“家庭暴力。”因为今夜发生的事让吕炀心情极度不爽，完全没有应有的尊重，更别提紧张和恭敬了。
“谁？”
“后妈。”
简洁的对话结束，车内一阵沉默，车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开着，吕炀想了许久，突然一改语气，亲切的叫道：“小舅！”
“嗯。”秦禹倒是没多大反应，至始至终目视前方。
“能不能暂时收留我？我被赶出来了。”
秦禹终于正眼看他，在他额头上停留了许久之后移开视线，应了一声表示答应，然后直接一个大转弯往回开。
吕炀看着秦禹自顾自的解开安全带、下车，心里泪如泉涌——看来自己是遭嫌弃了，连话都不肯主动说一句。吕炀动手解开安全带，低头默不作声的跟着。
即使是私人停车场，但离房子还是有很长的距离，走了几分钟之后终于到了门前，从刚才道路的整洁和修剪得当的花草足以看出这是高档住所，但没想到秦禹的房子占地是所有房子里最大的。这寸土寸金的城市……
进门之后，吕炀才发现里面的家具透出来的铜钱气息绝对不是一点点！他突然有种自己在贫民窟里住了几十年的感觉，至少和眼前这房子比起来，自己家像是土坯房。
客厅大的起码有100坪，而仅仅是声控液晶电视就已经占了客厅三分之一的墙，黑色的布艺沙发坐上去感觉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而这套沙发个个大的能当床！还有铺了整个客厅的白色地毯……
吕炀甩了自己一巴掌，牵扯到额头的窟窿疼得直抽气，这才相信自己没做梦。
“打自己干什么？过来。”秦禹脱下西装，抱着箱子坐下。
吕炀挨着坐下，感觉屁屁坐在软绵上了。
秦禹打开箱子，吕炀才发现原来这个长得像工具箱的东西是医药箱，同时全身上下有伤的地方都像是苏醒了一般叫嚣了起来。
秦禹用镊子夹住醮了消毒水的棉花开始清洗伤口，擦着擦着，眼前人的头发像是瞬间长长了，黑白分明的杏仁眼含笑望着他。他也是这样给她上药，她是他心底藏得最深的女人，而他心里满满的装的全是另一个人，即使是坐在他秦禹的身前，口中所提及最多的依旧是她心中的那个。
她肯定不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吧，她目光何时离开过那个人，不曾移开视线又怎会知道身后一直还站着另一个人。
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吕炀大叫传来：“小舅！小舅，秦禹！！轻点，疼死了！”
秦禹回神，看着吕炀，心中五味杂陈，看了一会儿露出嫌恶的神情，将镊子丢在茶几上，说：“自己擦。”接着进房。
第二天。
“你这是怎么了？”唐易北问。
吕炀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说：“家庭暴力。”顿了一会又开始和唐易北诉苦，唐易北看着吕炀一直张闭的嘴，想起昨晚。
昨晚他下楼买洗发露，在前台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坐在马路边的台阶上抽烟，心思立即飘了过去，他匆匆结完帐小跑过去，就快要到的时候身前横来一辆车，接着那人就上车扬长而去了。现在听了吕炀这么说，看来那人就是吕炀了。当时唐易北看着渐行渐远的车没来由的心里难受，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怨妇。
“不过他貌似不怎么待见我。”吕炀喝了口水，这样喋喋不休的他还真是少见，常常唧唧歪歪说个不停的唐易北反而只是闷应了一声。吕炀不满唐易北的反应，撇撇嘴不再说话。
几星期后。
“小舅，我该走了，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还有你给的大撮大撮的钱。
吕炀终于等到秦禹回家，这几天吕父天天打电话，吕炀每次都是摁拒接，他还是不想回到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家”，但他也受不了秦禹的冷待。这几星期秦禹总是因为公司的事很晚回家，早上也是起的比鸡早，吕炀每天也就只能在桌上看见N张红色毛爷爷，这么大的房子虽然奢华，不过没人的话倒像鬼屋，他不打算继续待了。
“你去哪住？”秦禹合上笔记本，看他。
“我爸已经打电话了，我打算回去。”吕炀低头开始说谎。
秦禹停顿了一会说：“回去之后还是会被赶出来。”
“……我可以去同学那住。”吕炀感觉心被戳了一箭，只好再找理由，搬出了唐易北。
“你同学和父母一起住，你去合适吗？会遭人厌。”秦禹站起身走到吕炀面前。
“……”吕炀无语：难道住这不会遭你厌吗！？没看见你还好！看见你天天一副苦瓜脸！
吕炀低着头腹诽。周围一片安静，秦禹好像已经离开了。吕炀伸手抓住背包依旧低着头向门边疾步走去。
“就这么急着离开我？”吕炀的手突然被秦禹抓住——原来秦禹一直沉默着站在他身后！房子太大路程太远这才走这么一点点，离门还远着呢！
秦禹紧抓住吕炀的手，用力一拽将他拉到身前，接着秦禹反手将吕炀扣在墙上，他皱眉看着秦禹，即使脸上风平浪静吕炀还是感觉脊背一凉——他貌似很生气，像是要将吕炀生吞活剥。
“你们就这么急着离开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舅秦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