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要死了 ...
-
“啪”屋内传来水盆打翻的声音。
“爷爷？”无霜站起，冲进屋内。
三人相继走进屋内，洛老先生坐着，精气神好了不少。白术上前把脉，虽说神色好些但内里还是老样子，垂目叹气，以她的医术，她能做的只是帮老人家减轻些痛楚，命是救不回来了。
“老朽多谢白姑娘了，老朽对自己的身体清楚的很，老朽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爷爷”无霜扑到洛老先生的怀里，哭的伤心
老人拍了拍无霜的背安抚道“好孩子，别哭。”抬头看着顾闲秦非拱了拱手“两位少侠，老朽有一事相求。”
秦非甚少见到生离死别，道“老先生但说无妨，晚辈们自当尽力而为。”
洛老先生咳了两声“你们带着这丫头回中原吧。若是有幸能拜入纯阳或是万花门下，对我洛家而言，再好不过。”
“爷爷，无霜要留下来陪你。”无霜红着眼抬头哽咽道，白术摸了摸无霜的头发，以示安慰。
顾闲和秦非相视一眼，顾闲回礼“不瞒老先生，我们三人来龙门荒漠是来寻人的，明日便要出发，无霜要是跟着我们怕是有危险。晚辈想不如让无霜留下，待到我们三人回来便带她回中原。”
洛老沉思片刻“也好。老朽大约还能撑到那个时候。你们说来寻人，这茫茫大漠，不知寻的是谁？”
“他叫商灵，也是个大夫，家师的故友，十八年前曾到过龙门。”白术缓缓道出“喜欢稀奇的东西，洛老可识得此人？”
“十八年前？十八年前这个镇子是个供来往商旅落脚的中转驿所，人来人往的多个人少个人真的记不清楚。说起喜欢稀奇的东西。老朽倒是认识一个人。”洛老皱眉想了想“但此人不过少年模样。”
“洛老不妨和我们说一说。”顾闲喝茶
洛老笑道“就是两年前的那位少年了，除了年纪之外，和白姑娘口中的那位倒是像的很。对了，他的宠物还寄在我这儿，无霜。”老人吩咐无霜，无霜起身擦干眼泪，默默出屋“已经两年了。说不定这孩子已经回不来了。毕竟，沙漠里祸福难料，唉。”洛老惋惜的叹了口气
“白姑娘，孙前辈没说其他的什么了吗？”秦非问
白术想了许久，无霜搬着个和她人一般高的大箱子进来了，箱子被黑布遮住。秦非看她搬得吃力，准备帮一帮她，但这小丫头要强的很，看都不看秦非一眼，径直走到中间放下箱子，揭开黑布，里面养了一只绿色的大蛇，自己摆出扭曲的形状。无霜把手放在笼子边，这蛇也不伤人，温和的舔了舔。
无霜蹲下，面无表情小声嘲讽道“蠢蛇。”大蛇似是受挫，伤心的低下头去，别问我怎么看出来一只蛇是不是伤心，我也不知道。
白术瞪着着这大蛇，牙齿里吐出几个字“他。喜。欢。养。宠。物。”
“。。。。。”
“莫非那少年便是你们找的人。”
“目测，是。”白术看着无霜调戏大蛇，沉思片刻，木然道“洛老先生，那人估计不是什么少年，那人很有可能是个驻颜有术的老妖怪。。。。。不过，这么说来，两年前，商灵还在这里。”
顾闲点头，这么说来找到他希望很大。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洛老先生，除了托你照顾蛇，他两年前可有说过什么？”
“这个嘛。”洛老回忆，三人皆期待的看着他“他说要去关外，唉，也不知道这蛇他还要不要。”
关外？关外是西域啊
“爷爷，他若是不要，这蛇我们吃了吧。”无霜突然回头，眼中寒光一闪而过，笼子里的蛇缩了一缩
“无霜”洛老严肃，无霜撇撇嘴，低头继续伸手戳蛇“老朽时日不多了，你们若是找到他，便让他回来把蛇带走吧。”
虽说知道商灵还未离开大漠，但这一望无际的黄沙戈壁，找到一个人也不是易事。
后来顾闲想起这件事，惊叹或许真的是秦墨命不该绝。
秦非替无霜把蛇搬回了屋子，本以为无霜那丫头会拒绝，出乎意料的是洛无霜小朋友居然小声的说一句谢谢，然后把笼子往秦非走上一放，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闲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是别扭啊。
烈日当空，顾闲坐在沙地上啃着出发前无霜给的饼，摸了摸干瘪的水袋。虽说早就知道在大沙漠里找人是在是件危险而又机会渺茫的事，但顾闲显然没想到，危险来的会这么快，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那天刚刚离开镇子半日，正牵着马艰难的爬沙坡，顺便聊天。三人皆叹这半天真是太无聊了，白术说“自从知道秦咩咩是这个风格，逗他都觉得没劲。”秦非直勾勾盯着白术，表情不言而喻——怪我咯。白术发现秦非瞪着她，不甘示弱，瞪回去。
顾闲没有发现两人的互动，幽幽惋惜“这半天连个马贼都没有，想打架都没法打，真没劲。”
白术回神“是啊，除了马贼，还有行军蚁，沙尘暴。。。这些话本上常常出现的东西，怎么一个都没有出现过，果然话本都是不可信的。”
顾闲牵着马率先登上坡顶，一手牵马一手扶额远望，颇有潇洒之姿。白术和秦非羡慕的仰视顾闲，只见顾闲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可以用严峻来形容。他转身，长叹一声，白术一度以为他要吟出“大漠孤烟直”这样的句子来显示自己的文化程度，没想到顾闲说“师妹，你真是个乌鸦嘴。”指了指身后“沙暴”
白术惊，秦非惊。
对于三个江湖经验尚浅的人来说，本来是不应该知道怎么应对沙暴的，但鉴于早上，机智的无霜小朋友翘着二郎腿表示你们三个蠢货肯定不知道怎么在沙漠里生存。看着呆坐表示洗耳恭听的顾闲秦非，白术愤怒自己居然和师兄沦为一谈。洛无霜老师给大家上了一堂荒漠求生课后，三个人在洛无霜同志的目送下悲壮上路了。万万没想到，这堂课这么重要。
洛无霜同志是怎么说来着，凭着良好的记忆力，白术同志第一个想起来了。早上洛无霜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少有的对三人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如果遇上沙暴，周围要是要掩体还好说，要是没有，你们就自行了断吧。”
之后，昏天暗地，顾闲趴在沙地上缓缓挪动，压根看不到秦非和白术，耳边风沙的声音遮盖了喊叫声，再后来顾闲便没有记忆了。
顾闲醒来的时候，身上都是黄沙，小黑在他旁边转悠，顾闲拍了拍沙子，庆幸自己穿了一身黑衣服，否则这得脏成什么样。小黑看他醒来，撒欢的围着他转了几圈，眼睛里亮晶晶的。
依顾闲对这蠢马的了解程度“你把我挖出来的？”
小黑点点头，眼睛继续亮晶晶。
“好吧，你真棒。”顾闲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喷了口气，欢快的跑来跑去。
顾闲环顾四周，自己躺在一块大石头旁边，身边早没了秦非和白术的身影，心下一沉，他们肯定是被沙暴吹散了，幸好他们带了干粮和水，但这沙漠里除了沙暴，还有马匪，秦非是没关系，但师妹就。。。。顾闲皱眉，要赶紧找到他们才行。
而现在，距顾闲醒来已经过去两天了。别说秦非白术，顾闲一根草都没找到。粮食和水也剩的不多了，再这么下去，自己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还怎么找商灵，还怎么救秦墨。想到这里，顾闲悲伤的啃掉了最后的饼。
顾闲一直按照洛无霜说的，昼伏夜行走了四日，最后连水也没有了。眼下形势不容乐观，顾闲却还是乐观的庆幸期间没有遭遇恶劣天气。
第四日，顾闲最终决定放走小黑，若是它能找到回去的路，或许还有一丝希望。他无力的趴在沙地上，看着天边落下夕阳，舔了舔嘴唇，血腥味混合着沙土的干涩由舌尖上传来，四周茫茫黄沙滚地，或许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也不知道秦非和师妹怎么样了。若是师妹去了，师父他老人家又该伤心了吧。顾闲突然有一种很想笑得感觉，就这样笑了出来，自己居然死在了秦墨前面，秦墨那个臭道士看到我在黄泉路上等他肯定惊呆了吧，自从认识秦墨，他始终是那种漫不经心就可以把事情做到完美的人，这样的人真的很讨厌吧，他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输给那个什么鬼妖气的。这样说来，自己终于赢了他一次。顾闲停住笑声，微扬嘴角，呆呆的看着落日，黑白分明的眸子被镀上暗金色，随着夕阳落下，暗金色最终还是归于一片黑寂。
再见，秦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