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语记》雀生

1、序

　　下午五点，天空刚刚的白被沉重的灰黑取代。夏日的雷雨是说来就来。伴随的沉闷的雷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街上行人也不得不停下匆忙的步伐且先找个地方避雨。
　　下班高峰期，暴雨天气，让人更加暴躁。
　　一辆银灰色的雪铁龙漫无目的地在路上开着，走走停停，司机似乎也不急。直到它路过了一间学校，司机看看表，也到了吃晚餐的时间，于是在下一个路口掉了头。
　　16、7岁的少年少女三三两两的出了校门。大多都打着伞或穿着雨披。少数没有带雨具的，也许是家离得近，也都迈着步子跑着。只有一个，高高瘦瘦的，挎着包、闷着头在路边走着。
　　大雨敲击玻璃和雨刮器快速滑动的声音交错着，纵使车内开着十足的冷气也减不了几分夏日的烦闷。银灰色的雪铁龙靠着路边缓缓开着，终于与那少年并肩。车窗摇下，伴随着几声鸣笛，驾驶座的人探着身提高了嗓门：“同学你去哪？我载你一程吧。”
　　司机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子，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
　　路上的男孩子有些走神，他停下了步子有些不解地歪着头看着车里的人。
　　“上车吧，这么大雨，我载你一程。”女司机这样说着。
　　少年听清了，有些愕然。
　　此时传来后面车辆阵阵催促的喇叭声。
　　女子解开安全带，将副驾驶的门打开，“上来吧。”她说,"后面在催了。"
　　在身后车辆的催促声中，少年拍了拍头发上的雨，慌慌张张地进了车里。
　　女子一脚油门便窜了出去。
　　“你去哪儿？”她问。
　　“禾粟桥那儿的景泰名居。”少年很局促，半晌又加了句，“多少钱？”
　　“什么？”女子侧过头看了看他，然后笑了。“不要钱。我这不是黑车。”
　　从反光镜中看到男孩不解的表情，她解释道：“我是看这雨这么大，你一个人走在街上又没个伞。”
　　“啊。谢谢。”少年很意外。
　　“客气什么，”女子又笑道，“我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也算你学姐。”
　　后视镜中少年的样子有些模糊。女子不禁意地偏过头打量了一下。
　　长得还不错。
　　听闻对方是自己的学姐，少年一下子感兴趣起来：“学姐是哪一届的？现在已经上班了？”
　　“差不多吧。”女子笑笑，“总之比你大多了。”
　　“哦……”男孩顿了顿又问，“你那时的班主任是谁，说不定我还认识。”
　　女子歪了歪脑袋，思索了片刻道：“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是姓周吧。”
　　“姓周的话……周德光？周伟阳？周琦？”男孩一连报出几个名字。
　　“好像是叫周琦吧，哎，”她忽而懊丧地拍了下方向盘，“本来该左转的。”
　　男孩望向窗外，果真错过了一个红绿灯。
　　“没事，你前面路口停下吧，我走过去也不远。”
　　“好人做到底，”女子摇摇头，“我兜一圈好了。”
　　“不麻烦了，”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再往前是单行道……”话没有说完，只感觉一阵恶心，眼前的事物模糊了起来，他张着嘴困难地呼吸着，转头看向司机——那个年轻的女子有一张白瓷般的脸，转头看向自己时面布龟裂的细纹，红唇反着釉光,一张一合地说：
　　"不麻烦的，你看很快就快到了...."
　　窗外的街景簌簌地瓦解，汽车在幽冥大道上向着无尽的死亡的黑洞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