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凛遥]彷如天边一等星》史蒂夫惊

1、前篇 （1） 他

　　（1）他那如蓝天的双瞳

　　“喂，你死了吗？”
　　他努力撑开一条眼缝，在大片炽烈灼眼的阳光中仅看见一个晃动模糊的身影。
　　“水……”
　　他干渴的喉咙像被割翻出丢弃在高温沙地上狠狠地炙烧过一样，微弱地呢喃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他再次睁开眼时简直不敢相信，他以为自己这回肯定会死绝的。一个快要饿死的小鬼倒在街边的旮旯角落里，一般来说绝对不会有人好心上前施以援手的。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每天都有人这样死去，大家让自己活着就不很容易了，哪有余力去管别人。
　　他支起身好奇地四处张望，蓦然对上了一对如宝石般澄亮的双瞳。他脱口问道：“你救了我？”
　　那人轻轻点了点，并没有多说什么，拿起他刚刚盖过的毯子，走到了一侧，假寐起来。
　　他愣了愣，然后说道：“喂喂，这不是给我盖的吗？”
　　那人掀起眼睑勉强地看了他一眼，好久才道：“你不是醒了吗？”
　　“我……”他顿时语塞，想了想有些耍赖地说：“我还是病人。”
　　“食物和水都给你了，你不好我也没办法。”
　　“啊……谢谢，不对，你是傻瓜吗？竟然都给我了？那你吃什么？我可没吃的给你，到时候换你要饿死了怎么办？”
　　“你管我。”
　　“你这个人这么这样……”他似真似假抱怨着，才发现他正身处一个很简陋的木棚。木棚靠墙搭起，上方只有一块破烂的粗布勉强起遮挡作用，往外放眼一望，木棚以外是连片戈壁沙漠，沙漠之上是繁星满天的夜空。
　　夜深了。
　　而蜷缩在墙边睡觉他的救命恩人，看上去也只是个半大的小鬼，比他大不了多少。他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拖过毯子盖了一半在自己身上：“一起睡。”
　　那人动了动，挪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不干了，马上凑了过去。那人再移，他再凑。两个人如此较劲了十几回后，那人受不了说道：“不要靠着我。”
　　“为什么？晚上天气冷，一起靠着睡不是很好嘛？”
　　“我不需要。”
　　“我需要。除非你今晚不想睡了，不然你挪到哪我就跟哪。”
　　“……”
　　那人最终无奈妥协了，想睡觉的欲望却有些消退。他已经好久没有在身边还有人的情况下入睡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一定要甩开他。
　　在沙漠中萍水相逢的人，就像随处可见的沙粒，即使有过救命的交情，风一吹，转瞬就散了。

　　然而却没有实现。
　　他醒得比麻烦鬼晚，睁开眼就对上了麻烦鬼带着探究表情的脸。他看见他醒了，盯着他的眼睛愣了愣，然后笑道：“早啊。”
　　……
　　再然后就被彻底缠上了，完全与初衷背离。
　　“喂喂，你要去哪里？”
　　“你的食物和水用光了没关系吗？”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去找吃的，一般的方法行不通的，我们来点特殊点……”
　　“我说了这么多话你好歹回我一句啊。”
　　“我们去哪儿啊……去哪儿……去哪儿啊……”
　　被烦疯的人忍不住说话了：“闭嘴。”
　　“我们一早就离开了木棚一直在走啊走啊，问你去哪儿很正常吧？这都不让问？太小气了，你这样不行……”
　　的确，他们一早就离开木棚，但并没有走向了城墙里市集的方向，而是朝着反方向走向了漫无边际的沙漠之中。一路上，他说了很多话，喉咙又有干涩感，但他却没有停下，他也不担心，他对身边之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的信任感。前面有什么？会不会迷失在沙漠里？会不会再一次濒临死亡的是界线？他并不在乎。
　　两个半大的小鬼就这样在沙漠中走了半天，居然让他们找到了一片小绿洲。也许不对，有人是早就会认路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天赐恩惠一般突如其来出现在眼前的绿洲，就这样安静地伏在漫无边际的大地上，蕴藏着无数生的希望。
　　他不可抑制地大声地欢呼，迫不及待地向绿洲跑去，寻找有水源的地方，衣服也没脱直接就跳进水里，拼命地扑腾，嘴里还在兴奋地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同行之人也没有冷静到哪里去，在看见水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熠熠发光，衣服飞快一甩，“噗通”一声，纵身跃入了水里。
　　他在水里欢呼雀跃了大半天才冷静下来，这时才记得问：“哎，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绿洲的？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太失败了。”
　　那人碰到水后心情好了不少，回道：“走着走着就看见了。”
　　“运气真好。”他对他的话倒是深信不疑，自言自语道，“这里应该有不少水果，嗯……有几天可以不用再担心口粮了……”
　　那人闭着眼享受地仰浮在水上，漏下的阳光穿过层层的树荫偶尔掠过他眼睑，如果不是身边有个聒噪的人，那么一切会更加安谧美好。
　　渐渐的，他发现四周真的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似的死寂。他疑惑地睁开眼四处张望，聒噪的声源居然不见了。
　　“喂！”他叫了一声。
　　“你在哪里？！喂！”
　　他有些焦急，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潜下了水底……
　　没有，没有，眼睛在水下能看见的地方，水下也什么都没有……
　　“呼——哈哈——”
　　直到憋气憋得实在受不了，他从水里冒了出来，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歇了歇，又继续了潜进了水里。
　　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不可能的……明明才这么短的时间……
　　他数不清第几次从水里憋得满脸通红出来后，一道明显含着东西模糊不清声音从岸上来：“呐，潜水很好玩吗？你怎么潜得这么起劲？”
　　他大惊，转头寻找说话之人，便看见始作俑者赤着身体，怀里抱着一堆水果，嘴里也啃着水果，坐在岸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他对他怒目而视。
　　“你！”
　　“嗯？我怎么了？”他笑得一派天真地问他。
　　他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不是能言善辩的人。
　　“我有没有说过，”岸上的人突然正色道，“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天空一样。”
　　“谁理你。”
　　“哈哈哈，你看这样不是挺好的嘛，干嘛老是装哑巴，来，吃水果，我摘了好多，都是能吃的。”
　　“不吃，我自己会找。”
　　……
　　……
　　……
　　最后他还是坐在了岸边吃了起来。
　　另一个则已经吃饱了，湿哒哒的衣服地随意铺在了石块上晾干，而他则毫不在意地裸着身体瘫坐在地上，无聊地仰望着密密麻麻的树丛，嘴里吹着没有曲调可言的口哨。
　　“喂，找块布遮遮。”
　　“咦？你居然会先找我说话？”
　　“是你太不知羞耻了。”
　　“有什么关系嘛，大家都是男生。况且，两个人相互袒露身体后会让感情更快升温哦……嘿嘿，来吧，你也一起，把你腰上围着那块布拿掉吧！”
　　“喂，你别过来……”面对步步逼近的人他不禁后背直冒冷汗，还没想好怎么去做反应，不知廉耻的人已经骑到他的身上去拽他的挡羞布了，“啊，走开，你这个混蛋……”
　　“哈哈哈，怎么样，怕了吗？”他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告诉我名字，我就停手。”
　　“卡巴塔……”
　　“原来你叫卡巴塔啊……啊！”他正想调侃一下他的名字，不料后背遭受了不明物体的撞击，一阵钝痛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地面倒去，他迅速翻了个身，就看见攻击他的人……不，是动物，一只双峰骆驼。
　　那人重新束紧了腰上的衣物，起身走到了骆驼身边，温柔地抚摸着它，轻轻地说道：“卡巴塔，你在这里已经休息够了吗？”
　　卡巴塔用头蹭它的主人，说不出的亲昵。
　　他有些惊异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那个小鬼也会有这么和颜悦色的一面，虽然不是对他……果然硬来是不行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做的。我叫凛，虽然名字像女孩子，但你也知道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生啦。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告诉我吧。”
　　在沙漠中交往里人大多都不需要涉及到名字的。很多名字出现过一次就会永远消失在茫茫的沙海中，谁又说得清他是否还活着呢。人们之间的称呼更多的是用代号以及无谓的“喂”“你”，所以一旦要提及到了名字，就说明……
　　那人站在骆驼的身边，用他如蓝天般透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人，良久没有说话。
　　凛有些失望：“你不想说吗……”
　　“七濑……遥。”
　　“嗯？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声音太小了……”
　　“我只说一遍。”
　　“什么呀，反正你都说了，再说一遍有什么关系……”

　　他们在绿洲里呆了五六天，热了就跳进水游一下，无聊了就两个人打闹一下（也可以理解成只是凛单方面无聊了单方面在骚扰），饿了就找水果吃，到了晚上两个人就挨着沙巴塔挤在一起睡。遥要晒果脯，凛就在一边不知道是帮忙还在捣乱伺候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特别快。
　　到了第七天，遥说：“我要到市集上去。”
　　“哎，你终于想离开这里啦。”
　　“果脯已经收得差不多，我还想要准备一些肉……你之前有特殊的方法可以搞到食物……那是……要怎么办？”
　　“哈哈哈这你可问对人了！来来来，我们边走边说……不过你准备这么多东西要干什么？”
　　“我要离开了这里了。”
　　“哎？你不是城里的人吗？！”
　　“我只是经过这里。”
　　“啊——那你为什么还会救我？你是笨蛋吗？你要到哪里去？你为什么要走？留在这里不行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
　　“那就一个个回答我。”
　　“头发。”
　　“诶？”
　　“因为当时看见你的头发觉得颜色很奇怪，然后就救了。”
　　“啊——这是什么破原因，完全无法理解。不过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一直让我吃了不少苦头的发色得救了，从小到大我因为头发的颜色跟别人不太一样被欺负地很惨呢……哈哈哈不过我也有欺负回来就是了……七濑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
　　“啊？”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我想这样一直这样不停地走下去……”
　　“哈哈，去探求沙漠以外的世界吗？”
　　“不知道。”
　　“有想要追寻的东西吗？”
　　“没有。”
　　“天生的流浪者啊……”
　　“？”
　　“没。呐，不说这个了。说说我们怎样去吃的吧，根据我的经验我们要……然后……再然后……”
　　“……这样真的可以吗？如果可以你之前为什么还会饿晕在路边……”
　　“我上次是因为不小心惹到了裘卢那个死守财主才会搞成那样子的！”
　　“……好，听你一次。”

　　沙加是伫立在这片广袤的沙漠上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建城历史不过数十年，没有特别的资源，没有特别的英雄历史，经济发展状况中下，人口规模一般，总之是座很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城。
　　辛迪是个鱼干商人，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将鱼干拿到摊位上去卖。在沙加，鱼干还是很受欢迎的，售卖价格有时还能卖到中上的价位。所以，运送鱼干过程或者贩卖鱼干并没有这么顺利，他总是要保持着十二分的去警惕潜藏在暗处眼里泛着幽光觊觎他鱼干的穷鬼饿鬼。
　　今天他整装出门没多久了就被人拦下了。拦他的人是一个仅到他胸部高度的小鬼，他提起的心又稍微放下了一点，不耐烦地说：“臭小子，滚开，别挡路。”
　　“你是卖鱼干的辛迪吧？我听过你，我要买鱼干。”
　　辛迪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鬼，着装还算整洁，不过用的都是便宜的料子，他不屑地问：“小鬼，你有钱吗？”
　　“当然。”少年认真点点头，拿出一袋装着沉甸甸的金币的小布袋在辛迪的眼前晃了晃。
　　辛迪还是不放心：“你以为拿出这样的东西就能唬我了？说不定你里面装的石头，你先让我看看你袋子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钱再说。”
　　少年摇摇头，一板一眼说：“我也不傻的，这是我攒了好久的金币，我不会这么容易给你看的。今天是我自己的生日，我就想奢侈一下，给自己买几条鱼干吃，如果你不相信我，不想卖给我，那我去找阿古里（另一个鱼干商贩）”说着，少年就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辛迪犹豫了一下，大声叫住了离开的少年。
　　“慢着。我卖给你，你过来挑。”
　　辛迪转动他肥胖的身躯要将背上的装鱼干的背篓放下来，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早已暗中蓄好力的少年爆发出一股令人吃惊的力气将肥壮的辛迪撞到在地，他背篓上的鱼干顺着他的跌势撒在半空。另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就在此刻手里张着一张大麻布迅速跑了出来，准确地接住了大半的鱼干，转身就跑。少年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速精确，毫不拖泥带水，花了不到几秒的时间就将辛迪的鱼干盗了一大半。
　　倒地的辛迪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你们这群婊[子养的贱[货！”
　　零碎丢落在鱼干引来鱼干引来了四周流浪汉、乞丐的哄抢，这时辛迪已经顾不上了，他动作极其灵活地站立起身，拼尽全力向撞到他的少年追去。
　　他发誓，只要让他逮到那个婊[子养的，他一定把他杀了做成肉干！

　　凛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有如濒临死亡前心脏最后挣扎的频率。每次他做完坏事后逃跑时都会这样，他享受这种临界的反应。但是他一点都不敢放松，只要稍一不谨慎，下次心脏跳动的机会就极可能被剥夺。
　　他在沙加的小巷小道东拐西拐地奔跑着，他能感知辛迪的步伐在紧跟其后，而且越来越近……天晓得那个死胖子是怎么办到了……
　　就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他在再一个拐角后猛地撞上了一个人——是已经拿了鱼干跑了的遥，但此刻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凛大惊：“你怎么在这里？鱼干呢？”
　　“我……不放心你，鱼干被卡巴塔带走了，我让它去绿洲等我。”
　　“你！你蠢啊！现在跟过来不是跟我一样被辛迪追杀吗？”
　　凛对遥的心意感动，却停不下谴责的话语，他喘着气，静听了一下，脸色大变：“遭，辛迪要追到我们了，快跑！”
　　凛拉起遥的手开始比方才更拼命的狂奔，风呼呼地从他们的鬓角吹过。狭窄的城墙，幽暗的小巷，他们穿过了一道又一道，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个人疲惫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但辛迪在时刻紧逼的恐怖感觉却仍旧挥之不去。
　　“啊。”遥突然发出一声痛呼，凛立马回头看他：“七濑，怎么了？”
　　遥捂住脚踝，紧张地往后望了望，皱眉道：“我的脚，抽筋。”
　　凛眉大皱：“还能走吗？”
　　遥试着动了动，钻心的麻痛从脚踝处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先走吧。不用管我。”
　　“留你下来？怎么可能？！你被逮到了会没命的！”
　　凛焦急地看见辛迪肥胖的身影似乎出现在后方，他走到了遥的身边，咬了咬牙，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勾起他的腿弯，嘴里大声发出“咿呀——”的声音，一把将遥抱了起来。
　　遥一惊，连忙挣扎起来：“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啊啊啊，你这家伙别动啊，我抱着你已经很吃力了。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很隐秘的，绝对能逃过辛迪的追捕，你乖乖别给我添乱。我们现在就去。”
　　“……”
　　遥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的，但还是安静地紧绷起身体，圈住了凛的脖子，努力不给他添加更多的负担。凛并不健壮的身体时不时蹭到他的脸，肌肤与肌肤间若有若无的碰触令他的脸有些发热，连风都吹不走这突如其来的燥热感。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凛跑了没多久，气喘吁吁将他带到了一个死胡同处。
　　遥不安地不解。
　　“？”
　　凛一笑，伸手不知道摸到了墙上什么地方，遥眼前顿觉一黑，身体急速下坠，眨眼就和凛一起摔在了一个狭窄的坑里。
　　“嗯……”他痛哼一声，忍不住问，“这里是……”
　　凛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举指在唇边示意：“嘘——”又指了指上面，低声道，“他来了。”
　　遥才反应过来原本凛刚才站立的地方装了一个简易的小机关，按下按扭后活动地板会快速打开，他们则是直接落在了下面早就置好的坑里。坑既不大也不深，所以他们并没有受伤。昏暗幽闭的空间，只有地板与墙壁之间的狭缝透出小许的光线与空气流通。他与他屏住了呼吸，辛迪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他的走动甚至会是带动地板的粉尘洋洋洒洒地落在他们身上。
　　“可恶！那两个死贱[货到底死去哪里了？我明明看见他们跑到这里的死胡同……
　　他们对眼了一眼，两个人都在急喘着，胸脯在剧烈起伏。两个人都在屏息凝神想着辛迪什么时候会离开。
　　“哎哟，这不是卖鱼干的辛迪吗？你不卖鱼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一把陌生的声音忽然加了进来。
　　“我呸，别提了。一大早被两个胆大包天的小贼关顾了，我追他们追到了这里找不到人了。”
　　“这里啊……我记得听不知道谁说过，这儿可不是一条普通的死胡同，好像还藏着什么机关的……”
　　黑暗中，凛与遥的瞳孔骤缩。
　　“机关……”
　　辛迪嘿嘿地笑开了，露出满口黄牙。他不是榆木脑袋，相反，他精地很。他开始了然地沿着胡同的墙面一点一点摸索起来。
　　“小宝贝~小宝贝~小宝贝你们藏在哪里呀？快点出来啊~不过不出来也没关系，叔叔我会慢慢将你们一个一个都找出来的~”
　　凛从来都没想过胡同的机关会有被人知道的一天。他一直认为这里就是最安全、最隐秘的……没有人知道机关的存在，除了他，却不料，他自以为是的秘密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笑，愚蠢……他怎么会这么天真，甚至还搭上了遥……这一刻，他的脑内一片空白，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是无意识地将遥搂进怀里，一边如惊弓之鸟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逼仄的空间，他们急速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小宝贝~小宝贝~”辛迪怀着猎人一步步逼近狩猎物的亢奋感，一面仔细地探索机关开关一面亲热地叫唤着凛与遥，终于……
　　“咔哒”的一声……
　　完了。
　　“宝贝们——我要找到你们了——”
　　辛迪兴奋得都要勃[起了，他缓缓地按下了墙上的活动砖块……
　　凛与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石板在缓速松动开阖的震动感清晰地狠狠刺激了他们的知觉……遥将凛的衣角抓破了，两个人都闭上眼……
　　完了……一切都……
　　“操他妈的，人呢？！”辛迪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石坑，“你他妈的不是他们会躲在机关里吗？！”
　　路人无辜的声音再次响起：“喂，辛迪，你讲点理好吗？我只是说这里有机关，我又没说他们一定躲进来。好心告诉你还要被你骂，呿，你自己慢慢找吧，说不定他们早跑了。”
　　“你！”辛迪恨恨地跺地，原地焦躁地转了好几圈，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开了。
　　“有病。”路人埋怨了一声，很快也没了声息。
　　“……”
　　“……”
　　藏在另一个洞坑里的凛与遥都没有说话。
　　危险的讯号撤去后，两个人瞬间脱力。凛伏在遥的肩上，粗重地呼着气。遥靠在墙边，同样气息不稳。
　　“吓死我了……我以为这回真的死定了……”许久，凛的声音响起，心有余悸，“我死没什么关系，但是……”他蓦地抬起头，捧住遥的脸，极其认真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连累你。对不起。”
　　遥一惊，热气不受控制往脸上冲，他拨下凛的手，撇过头，小声道：“没什么。”
　　凛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现在的动作过于暧昧，很快脸烧得比遥还熟，语不利索道：“对不起……我们，我们出去吧……你的脚好点了吗？”
　　“嗯。”
　　……
　　……
　　他们怕再次遇到辛迪，出了胡同，两人俯身疾跑，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向绿洲奔去。直到出了沙加走到了沙漠，这才真的舒了一口气。
　　凛搭着遥的肩，笑得很开心：“说实在，我简直不敢相信七濑你真的陪着我一起去抢东西。当时听到你附和我的提议时，我真的吓了一跳。”
　　“没什么，这些事我也干过。”
　　“总觉得你不食人间……”
　　“你想多了，我也要在沙漠里生存的。”
　　“啊……对了，你也是个人……”
　　“什么？”
　　“没什么。”
　　绿洲近在眼前，卡巴塔如一座雕塑，静立等待。

　　天高云淡，离别的时刻总会来临。
　　凛与遥无声对视，一阵风刮过，凛的头巾毫无预示被掀掉，他那满头鲜艳的红发在风中张牙舞爪。
　　遥看得有点发怔，卡巴塔走过来蹭他，他如梦初醒说道：“啊，要把鱼干分你……”
　　凛摇摇头：“不用了，你都拿去吧。你的路还有很远，你比我更想要它们。”
　　遥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能道：“那……谢谢了……”顿了顿，他又说，“我……要走了。”
　　“等等！”凛慌忙拉住遥的手，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遥疑惑地等着他。最后他不得不问了出来，“七濑，你不喜欢这里吗？”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只是路过这里。”
　　“那，我要将沙加变得更加富裕更加繁华，等你下一次来时舍不得离开。”
　　“随便你。”
　　“你居然没有反对我？我的朋友都说我是痴心妄想。”
　　“没什么。”
　　“什么嘛
　　“我真的要走了。”遥又说了一遍，
　　“你会再回来吧？”他望入他那双熠熠生辉闪烁着期盼的红瞳，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明明他之前不曾重游过去过的地方。
　　“那——再见了。”
　　“再见。”
　　遥拉着卡巴塔的缰绳，一步一步走出凛的视野。
　　凛久驻原地，良久，抬头，满眼澄澈的青空。
　　彷如那离去之人的双瞳。
　　“你好，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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