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法网]第九诫》神不给

2、2

　　能坐监的都不是好东西，我对自己说。

　　我因为亏空公款被判了三年，虽然是安排好的，但我还是留了案底。我不是好人。

　　康sir说过我适合当二五仔，我说二五仔不都是一脸古惑仔样，叼根烟着皮衣的吗？你看我哪一点像？康sir说，二五仔也分门别类，你就是精英类二五仔。

　　康sir是我上司，也是我师兄。我十七岁在警校遇到他，他带我走偏门干投资，做外汇基金搜情报。

　　做足三年，我已经混得有声有色，公司在香港也颇有名头，基本我认准的股都会升。我山上有别墅，地上有跑车，身边有靓爆镜的女友，前途一片光明。

　　二十六岁时，康sir让我入狱接近一个人，我一口应承。我不大方，也不超脱，不会说些钱财身外物，女人如衣服的话，但我知道我还是警察，更何况是康sir叫我去。老实说，康sir叫我去死，我都不会推。我没什么优点，但知道轻重，况且我知道他不会害我。

　　这次不用死，只是陪人蹲监，没有一般二五仔那么冒险。

　　刚入伙的时候，我也被肥B他们整，我挨个道歉，讲好话，用小伎俩帮他们赚钱，也算有所收获，他们至少不会找我茬。在我看来，这是识时务，梁健柏那种处理方法才最危险。

　　放工吃饭时，肥B和几个手下朝我围坐过来。我隐隐知道是什么事，但还是装作不知，往嘴里大口塞着饭。肥B脸色恢复了，但脖子那边还有点红，想起昨天梁健柏怎么对他，我就很解气。

　　“连公子，仲未食晒？”肥B笑嘻嘻地望着我。

　　肥B第一次那么客气地叫我，我脊背一凉。

　　“系la，B哥，乜事？”我放下勺子，用讨好的笑来应对他。

　　肥B眼角不时瞥周围，眼神很警惕，说，最近不是因为流感在派药吗？他顺手在我的碟盘下塞一个东西。我认出这包是K仔，肥B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在监狱里搞到这玩意。

　　他说，帮我搞掂梁健柏。

　　我一身冷汗，有点怕，还有点怂，表情不是装出来的，肥B要拖我落水，即使我不惹麻烦，麻烦也会找上我。如果我去做，梁健柏该怎么办，搞不好要出人命。

　　我犹疑：“……咁做唔好架。”

　　肥B闷哼一声，东西在你这，要不要我叫阿sir过来？

　　我忙说，不用不用，B哥我做。

　　不做不行，出卖他们更不行，我才进来两个月，如果做反骨仔，光是剩下的两年十个月，我都会死很惨。我当着肥B的面把K仔放进梁健柏的药杯，量不少我有点心慌，只希望梁健柏能够喝异样。

　　大概是我太过乐观，梁健柏整杯喝了下去，似乎没有感觉出异样。也难怪，药本身就有苦味。我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心跳得异常厉害。我一直在想他会不会死，如果死了，我是不是就离不开这里了。

　　虽然比我预想的时间迟了些，但梁健柏的手还是开始抖了。他脸色发白，东西都拿不稳，体内的反应似乎更加厉害，他扶住墙跌进盥洗室。

　　我知道肥B接下来会怎么做，在他们行动之前，我捂住肚子也冲进盥洗室。梁健柏跪在地上剧烈地呕吐着，我听见身后吵杂的脚步声，肥B他们快来了。

　　我来不及细想，冲到梁健柏身边，说：“快d吐出嚟，你食咗K仔。”我把盥洗室门关上，在里面用地拖柄顶住。肥B他们打不开门，又不敢惊动阿sir，突然没了声音。

　　不寻常的安静，很可怕。

　　我知道肥B不会就此罢手，而这时梁健柏已经吐无可吐，衣服湿透，看上去意识也似乎不清晰。我慌忙开大水喉，用冷水淋他的脸，希望能让他尽快恢复清醒。

　　“梁健柏，你有无好d啊？”

　　他不回答，就盯着我看，我透过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自己的脸，突然害怕。他说：“惠东兴，你个扑街，你点会系呢度。”

　　然后他又说，最该死的是你，你怎么就不死。他说话的时候表情都扭曲，眼中有异样憎恨，声音都颤抖，要不是他站都站不起来，他肯定要把按在墙角狠命揍，揍到我吐血。

　　我看着他的脸，怀疑他啪药啪到傻，已经产生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