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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墨奴 墨奴却纹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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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熏香的味儿……”一个慵懒无比的声音自漫漫垂幕下传来,侍香的女子颤抖着匍匐在地。
“怎么似乎没先前纯正了?”那声音继续穿透了垂幔。女子抖动得更厉害了。随着一声冷哼,垂帘内有重物被击碎之声。
“宫主莫怒,”垂幔的黑影里踱出了一个驼背老妪。
见垂帘内不啃声,那老妪慢悠悠道,“熏房内的楠木已快用完了,配置香丸的时候不得以减少了些楠木的分量。”
垂帘内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幽幽道:肖嬷嬷,是不是已经没有足够的银子去购置那千萝坊的番邦楠木?
老妪恭恭敬敬道:“近来,货倒是来了一块,但价又抬高了。”
见里面没声响,老妪又低声说道:“听说昨日宫主已抓住了买家所要之人?可为何要带回宫中?”
“这个人的价值远远不止买家开的价。”
“看来,昨儿个到得了一条大鱼。恭喜宫主。”老妪的一丝丝笑很快消失在满脸皱纹之中。
刘子霁和李小朵等了半天,也不见那只手的主人吱声,刘子霁呵呵一笑:“看样子,呆在车上比较安全。”
话音刚落,车旁冒出了一个消瘦的黑影,一个黑衣男子,他身形高大,风目狭长,可惜那俊朗而又丰毅的左脸上烙了一个“奴”字。一个如此风姿的人儿却偏偏被烙下个终身为奴的标记!刘子霁看了,漠然的把头一转,而小朵那晶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同情,刘子霁看那李小朵又一幅好管闲事的模样,便拽了拽她的衣袖,李小朵忙把那多事的嘴巴闭紧。那男子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李小朵和刘子霁刚要跳下车,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喝斥:“墨奴,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的身份。”那个被称作墨奴的男子,只好匍匐下身子做踩脚凳,低声说道:“请两位下车。”
刘子霁慢悠悠道:“我不习惯使唤别人的奴才。”说罢,一跃而下,回过头牵着李小朵的手,护着李小朵跳下。哪知一记长鞭突然而至,狠狠抽在墨奴的背上,“没用的奴才,养你有什么用!”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了一个穿着白锦袍的男子,他手持银鞭,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在森森地笑,墨奴一声不吭,李小朵分明看见鞭子所到之处,皮开肉绽,可墨奴却纹丝未动,除了眼中似有似无的恨意,他依旧毕恭毕敬匍匐在地。只是那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李小朵的小脸涨得通红,她一生气就这模样:“他没做错什么,你何必要打他?”
那锦袍男子嘿嘿一笑:“这小姑娘就不知道我们北妖宫的规矩,凡是在北妖宫还留着一口气的人,那就说明他还是个有用的人,没有用的人就该被活活打死,这个奴才越来越没用,连个简单的伺候人的活儿都干不好,难道不该挨打吗?”
李小朵瞧瞧刘子霁不吭声,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再瞧瞧墨奴一个大男子竟然像狗一样的伏在地上,于心不忍,就可怜巴巴伸出赤足:“我没穿鞋,大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去拿双鞋子?”
虽说李小朵布衣衩裙,可那清澈如水的眼睛异常灵动,她性子直,师傅的教养又随兴,此时为了帮人,老早就把那股子的什么女孩应有的矜持全抛在脑后,伸着一只白白小脚丫,侧着脑袋期待着看着墨奴,憨态可掬。刘子霁不动声色将她一推,李小朵站立不稳,只能乖乖把脚伸回去。但听刘子霁鼻子冷哼一声,李小朵就不敢再翘脚丫子了。
墨奴直起身子,嗯了一声,转眼就消失在一棵巨大的树下。
那锦袍男子冷笑两声:“这回倒快了。”
果真,没多久,墨奴就把一双小巧的绣花布鞋恭恭敬敬摆在李小朵的脚前,李小朵高兴的一试,虽大点,但还算跟脚,就嘻嘻一笑:“谢谢,我还没穿过这么漂亮的鞋子呢?”
墨奴垂手而立,低下的眉目中有一丝不让人察觉的暖意。
三人跟随着那锦袍男子来到一棵巨大的松树下,墨奴率先弯腰从树下的一个树洞里钻入,刘子霁和李小朵也随之进入,锦袍男子尾随其后。
原来这树洞经连着一段地道,地道两侧供着烛火,每进一段,就会有五六个岔口,一模一样。但墨奴显然熟门熟路,一会儿左进,一会儿右转,转了九个岔路口之后,地道开始开阔起来了,原来正前方赫然是一个在地下的石砌的厅堂。
垂幔缭绕,隐隐后面有一个影子。墨奴不再上前,远远地跪在厅堂门外,而其余三人继续上前。
“禀宫主” 锦袍男子上前道,“人已带到。”
那姝姬一撩垂幕,人娉婷而出,如云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根碧玉衩,耳坠着南海珠,一身色绿如春水的越罗服,少了点先前的狐媚,倒是多了点冷清。
她把两道犀利的目光在刘子霁和李小朵的身上一扫,前者虽然衣着普通,可那神态依然贵不可言,后者虽一头乱发,但眉目之间却有一种令人屏息的山水之秀。如今两人并肩而立,就如明月和清风一般和谐,小小年纪,却有一种绰约的仙姿。好一对金童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