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玖不得意》我是一只小透明

14、第十四章

　　林慕南当时只觉得她可怜，弱的跟小猫一样，呜咽着，眼睛失落，带着水汽，但是浑身又谁散发着寒气，有种生人勿进的味道，就是这样的一幕，不知不觉就扎根在他心里，在很久以后都挥之不去，一下雪，就能让她想到这样一个瘦弱的小孩，对于他来说，真的就只是一个小女孩。

　　但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最后竟然想去安慰她，保护她，他把她带回家，直接送上了楼。

　　玖玖的房间干净得不像话，虽然房子得装修都是整栋房子统一的家具，但是这个年龄的小姑娘甚至是连自己的一样私人物品都没有，没有高大的毛绒玩具和抱枕，没有花花绿绿的贴纸，就跟她的人一样，白的一眼就能看透。

　　但是显得空空荡荡。

　　他帮她拿着书包，沈音端了杯咖啡，推门进来，林慕南非常想知道这个女人现在的脸色是怎么样的，但是看到沈音看着玖玖眼中闪过的嫌恶的光芒，让他觉得非常刺眼。

　　虽然母亲去世的早，在那之后他就出国了，但是对于母亲，在他的脑海里真的是一个慈爱的女人，而不是眼前这样一个完全漠然的人。

　　他想起林婉婉，每次回来都要抱着他大腿，讨要礼物，笑的没心没肺，无忧无虑，更不用说家中的房间就是按照公主的制度来办的，奢华非常，而对于林玖玖来说，是不是一个笑脸都难得。

　　这样的人，根本担不起母亲这个称谓。

　　他冷着脸，这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脾气不好，香浓的咖啡就一直放在那里直到凉透，他吩咐下人送了一杯热牛奶，这才仔细看着林玖玖一点都没有血色的脸，房间开了不低的温度，但是并没有让她觉得暖和，他拿着遥控又往上提了两度。

　　“先去洗澡。什么事情出来再说。”

　　玖玖在这个时候本能去依赖他，如同木偶一般，直直往浴室走，途中差点撞到了门框，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失笑声，她才快步进去，关了门，把自己困在小小的方寸之地。

　　在长久的一个人的世界，在她已经绝望到没有了希望的时候，林慕南就像是生命中的阳光，久旱的土地的一滴甘露，让她本来冷掉了的心又开始跳动起来，没有错，就是这样。

　　热气蒸腾，她没有太久就出去了，林慕南已经换了一套居家服，坐在窗边的小小书桌上，椅子跟书桌都比较小，根本就不适合林慕南那么高大的身材，再叫上旁边的装着热牛奶冒着热气的玻璃杯，有一种奇异的可笑又和谐温馨的味道。

　　林慕南听到了声音，转头皱眉看着她，但是眼色并不同之前的温柔和蔼，玖玖偷偷不小心瞟到他手中的成绩单，脸色涨得通红，说不出什么话来。

　　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她快步过去想要拿回来，但是林慕南并不想她如愿，他站起来，她根本就够不到。

　　而且，人家也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气场，她后知后觉，才摆好在老师面前的姿态，一点点挪动着距离，想要离他远一点。

　　“先把牛奶喝了吧，然后再跟我说说这个事。”林慕南拿着手中的成绩单，甚是炫耀挥了挥，让她更加无地自容，但是她还是听话地接手了，虽然对于林慕南随便翻开她得书包这件事非常不爽。

　　其实更多的是自己的糗事被发现的恼羞成怒。

　　林慕南可不管她心里面打什么小九九，等她喝得差不多了，把椅子拉开，很严肃坐下来，才对着她的眼睛：“为什么那么差。”

　　差到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在他的思想中，这种程度那还真的没有比猪呀好半点。

　　玖玖当然不知道林慕南心里面是怎么想她的，年少无畏，就算是差，那也是理直气壮的。

　　“没及格当然我笨了。”没及格会因为什么原因呢，有一个丝毫不理会她，甚至是厌恶她的妈，还是一点都没有温暖的家？你又为什么管我。

　　林慕南被玖玖的回答把他原来想要说的什么话都堵在心口，她都这么回答了，他还能说什么？“但是这个分数也真的是太难看了？”

　　“你明天要开家长会吧，我会去的，以后好好学习。”林慕南不住地皱眉，说出了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话。

　　玖玖则是整个人就发愣了，一地都动弹不得，为什么会这样。

　　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管我？”林慕南起身，走到她旁边，似乎她的头发非常有趣，不停地揉：“我好歹还算是你的哥哥，去一趟家长会还真的不是什么事。”

　　林慕南说完就走出去了，留下玖玖一个人呆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直到好久，才知道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

　　年轻就是好，就算是一夜没有睡着，第二天也不会有黑眼圈跟眼袋，只是皮肤有着寻常人没有的苍白，她下楼，永远是最早的，因为她要提前坐车去学校，就算是林婉婉跟她的学校离不了几步路，但是她直觉早起，然后徐早早离开。

　　没有林慕南的身影，她也只当昨日的话是一句笑话，自己先离开，昨夜下了一个晚上的雪，深度已经到了脚踝，她要先走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才会到达最近的公交车站，然后再到学校。

　　或许她能够在下一年的时候鼓起勇气跟沈音商量，住到学校去，不在她面前碍眼，没准她真的会同意，甚至是拍手鼓掌呢，她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她错了，沈音永远也做不出这样的动作的，习惯当一个高高在上的阔太太，永远也不会有这种状态。

　　玖玖在此时有些明白为什么沈音会选择林木森，而抛夫弃子，那样奢靡安逸尊贵的生活早已经就刻在她的骨子里，当初跟了她爸爸，应该只是一个意外的决定，所以再遇到林木森的时候才会义无反顾，抛弃世俗的眼光。

　　她是不是还要赞叹一下沈音还是个敢爱敢做的女人呢，只是不计后果，自私至极。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停车牌的地方，她现在才想起昨天就是在这个地方，林慕南把她找到，把他带回了温暖的地方，让她知道原来还有一个人乎在乎自己，只是不是跟她血脉相连的那个人。

　　大雪让公车都放慢了速度，迟迟不见身影，她在原地不停跳动，想要得到一点点的温暖，脚早就没有了丝毫知觉，那么早，路上甚至都没有汽车的身影，天地因为雪色的反光变得格外透亮，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路，哪里是楼房。

　　直到她等的厌倦了，才听到汽车的轰鸣声，从远方驶来，然后….停在了她的面前，林慕南在车窗内示意她进来。见她迟迟没有举动，林慕南下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塞进去。

　　车上开着很大的暖气，但是玖玖手上还被塞了一个热水袋，粉色的外壳，毛茸茸的带子，玖玖忍着把它丢出去的冲动，知道这个是小公主林婉婉的所有物。

　　看到玖玖脸色不自然，不了解情况的林慕南自然是她是在奇怪为什么男人的车上会有那么女性化的东西“张妈给的，说你路上一定被冻着了。”

　　林慕南尴尬了，其实是他亲自跟人说要，才给装了这么个热水袋，但是似乎好像现在说出来非常影响自己的形象。

　　但是就算林慕南不说，玖玖也知道这绝对不会是那些势利小人会做的事情，下一刻她便有些心安理得地拿着，将手放进去取暖。

　　反正也是别人送的，不用白不用，只是不知道林婉婉最后会发什么火。

　　林婉婉最不喜欢就是别人动她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行，这一次终于不会把错都放在她的身上了吧，她倒是想看看，会不会真的有人会颠倒黑白，睁着眼睛说瞎话。

　　学校也不远，跟她要走的路其实时间是相等的，只是这一次她的位置终于不用再闲置，这个意外就像是在湖水里面丢进了一颗石头，泛起了不少波澜，最惊讶的莫过于昨天就通过电话的班主任。

　　林玖玖家人的态度真的已经很明显了，但是林慕南的出现让她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年龄不大，长得英俊，坐在一堆被时光侵袭过的有了啤酒肚，鱼尾纹的一群人中间就是那么打眼。

　　玖玖在门口找了个角落偷偷朝里面看进去，林慕南听着老师在讲一系列万年不变升学率之类的话，神色明显是厌烦的，但是又不得不忍耐，真的很滑稽。

　　更何旁边有人在不断的试探，林慕南的不耐已经快要爆发了吧，此刻她就想要偷笑，她的同桌，跟她不好不坏的一个女生问她林慕南是她什么人啊。

　　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小姑娘，就已经会看男人了，玖玖看着眼前人好奇的神色，不卖关子实话实说：“我….哥哥。”只不过不是亲的罢了。

　　林慕南的出现对于玖玖在学校里面的境遇就像是一个转折点，本来很多看不起她的人，至少能和颜悦色对待她，就因为想从她的嘴里能够套出一丝半点他的消息。

　　但是有利有弊，林慕南来开家长会，显然不会那么简单放过她，在跟班主任的深入探讨之后，她被制定了一系列的学习计划，并且亲自盯着她实施。

　　在她漫长得在帝都的记忆，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她不用时时都沉着一副脸，在日渐跟他相处可以暴露出她符合年龄的嬉笑怒骂，甚至林慕南将她的惨不忍睹的成绩设成了自己的各种密码，手机，邮箱，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屈辱的历史。

　　但是那时候她是快乐的，她可以在写了长时间的作业之后然后偷看着林慕南对着电脑处理文件的样子，工作时候的他跟平时一点也不一样，立刻变得严肃了好多，但是她偏偏很喜欢他的这个样子。

　　她想，她最后能够千里迢迢跑到她的城市也多亏了那些时间，林慕南对她的坚持，让她有机会考了大学，然后离她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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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深藏的记忆，她只希望他能够说出能够让她有一点希望的话，这样也许她还不会放弃，就算是他要结婚了，一切都还没有定下来不是吗？

　　只是什么都比不上他的一句话，跟她原来的猜测一模一样，林慕南的声音就像是从远方传来，透过空气，甚至有些落寞，“那些，不过就是习惯了，懒得改，懒得记罢了。”

　　换来的只是她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