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千秋不还

5、第 5 章

　　“你……”话头还没起，王爷发现面前的和尚貌似在神游。
　　原来是楼下店堂里正说着书。说的是秦始皇修筑长城戍疆域御匈奴的段子。见这小和尚端着碗茶颦眉细听的模样，挺像那么回事儿又有点好笑，也跟着听起来。
　　始皇继前人之基石、承故六合之后绩，连结南北、贯通东西，重修长垣成就今之长城重卡。十七年间，人命凄慌苦苍生，杞梁贞妇啼呜呜。书说的就是这长城赋敛徭役下的逸事。多有追始皇之过辞。
　　王爷笑道：“秦皇筑长城，乃为万世利，功过后人评。”和尚听了，自语道：“霸主治世、英雄积业，无须与素人之命运轻重相循，亦可说无从可循。长城之弊，倒不在众生疾苦。”
　　“我也觉得社稷之事不足与庸人相讨，汤汤大业之下，哪个不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只是你说长城有弊，我倒觉得有利、有大利。国千年造就一个秦始皇，而非秦始皇造就一个国家。他只是又顺势造就一条坚不可摧的防线加固一国。既然苍生蝼蚁，不知弊从何起？”
　　“长城可御异族入侵，然而这并非修长城的真正目的。”泰维喝口茶，对这话题似乎一下子颇有兴致：“这长城不过是一条划分当权者势力范围的绳子。只是这根绳子截断了匈奴势力，亦截断了我国沟通内外的桥梁之一。禁锢了国人遨游天地扼杀了国性纵横方圆，而以一墙框死一方来巩固个人的基业，你说岂不是弊么？”
　　“我国丰饶，异族荒蛮，遨游纵横怕是也不可互通有无吧。”
　　泰维笑道：“一国似一人一水，人无鲜血的不可活、水无活水不可流。后人多评价长城为抵御外侵加护民族乃国之骄傲，后世人也从未停止过加固修缮长城。实在说来，倒是秦始皇一念之间的一己之利铸成了错误的国性。”
　　“哦？你倒说说我滔滔华夏是什么国性？”
　　“固守。封闭。太平盛世之下，后话就留待后世人去验晓吧。”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但听你所言，像是将错归在嬴政一人身上，你可听说过时事造英雄么？”
　　泰维擦擦嘴，认真道：“我却相信人定胜天。英雄既是血肉之躯，又怎可能没有一念之差。普通人的一念之差，可能改变另一人的命运，英雄的一念之差，当然可能改变一国之命运。”
　　王爷不摇扇子了，瞧着泰维笑笑。泰维也笑笑瞧着王爷，道：“我总觉得，世间之事，多不在天算，而在人为。”
　　楼下说书的告一段落，卖着关子要下回分解。
　　泰维摸摸肚子，对面前华服锦衣的王爷道：“你是王爷？”
　　摇摇扇子：“算是吧。”
　　“你要跟我说什么话呢？边吃边谈成不成？”
　　王爷看着他，大笑一声，合上扇子道：“自然成。”转向门外高声道：“上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