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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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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啊啊恩恩,正在跟师父行那云雨之事,故事就这样展开了……
小和尚其实不小了,至少有十五六的年龄,没办法,寺庙里面这种事很平常。虽然不至于放到台面上讲,但也是大家心知肚明,暗地里争风吃醋的事也是有的。于是小和尚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师父叫自己了,就马上过去,平时照样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自从十三岁的时候师父夜里把自己领进过卧房后,扫院子、擦木窗、洗马桶的活儿就不再叫他干了,他就负责把那供奉给菩萨佛祖的瓜果香烛,挑洗的挑洗、改换的换过,再注意注意师父房里的被褥床铺桌台凳椅,不合称的就换合称了,本来合称的要随时保持干净。
这座寺庙的香火不是很旺。山是深山,庙是小庙,自然是乏人问津的。但是庙中人也不觉得生活太困苦。庙里有菜地,山里有山泉、小溪,溪里有鱼虾,当然鱼虾是看着好玩的,小和尚只把它们当朋友,从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所以自给自足的生活,再加上偶尔前来的山里几户农家的香火钱,小庙平平淡淡地经历了五六十个春秋。
每当看着大了自己整整二十岁的大师兄,或者眉毛已经白了的师祖,小和尚总以为那一定就是自己以后的样子。生活还是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年龄变大,人变老了而已。然后生死有命,时辰到了,也便驾鹤西去,渡了无涯苦海,喝了孟婆汤,上了换生桥,就又是一个新的轮回。自己是打哪里来的这个问题,小和尚从来也没认真想过,听是听说过,似乎原本是不太光彩的私生子,就被人送来这无人问津的小庙来了。管他真的假的也不太在意,小和尚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未来早就是囊中取物般的设定好了,多想也没什么想头,于是总是想着下一世的自己的事。想来想去,就想得很远很远,再远点,于是又是孟婆换生云云,渐渐地就把下一世的自己也想穿了。不过就是六道轮回云云。回过头来再看看现实的自己,小和尚自个儿心里决定好了,到了师父那样年龄的时候,至少就不用找人陪自己睡了。
但是平静的甚至有点无聊的生活很快就有了改变。因为小庙死了一个人,又来了一个人。死的,是小庙的师祖,小和尚是到他死的时候才第一次知道他的法号——释戍。来的人是谁,小和尚不知道,只知道,师祖是那人来的前一天死的,不能说师祖是这人弄死的,但总觉得这至少算是个不祥之人。
但是实际上,释戍只是病死的。偶感风寒,年纪大身子弱,就不治而死。小和尚怪自己真是想得太多了。
那天没有下雨,而且是那梅雨季节里难得的艳阳天,前一天的雨洼里甚至还有条小鱼在游。小和尚正紧张地用衣服兜了水和鱼往最近的溪水处赶。还没跨完庙前的阶梯,就撞上了那个人。怀里的水呀鱼呀全被撞翻出来,小和尚还没从撞击中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擦肩而过,留下地上被毫不犹豫踩了一脚的小鱼,红的白的挤了一地。小和尚呆呆地蹲在那里好久。直到庙里传来聒噪的人声。
“好歹这里也是佛门圣地,怎容你这般放肆!”小和尚跑至正堂东房,便听得里面的怒吼,是大师兄。
门没有关,这正是师祖灵堂。
在场四人。师父,大师兄,还有两个明显是外人。其中一个呆立当场,有点不知所措,手里拿着尺度记薄,猜想是师父叫人请来为师祖量身订棺的。另一个,一定就是刚才在外撞上的那人。
那人正面灵堂背对门口,小和尚什么也看不见。
“这位施主,请回吧。这要求实在是无理取闹,无处商量了。”师父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不问问我此举为何吗?”
“那倒说来听听!有什么缘由让你闯了佛门还想抢了大师祖尸骨未寒的遗体?真是奇了!”
“慢——”师父不让那人开口,先接了大师兄的话,“缘由未必要施主相告,不论这缘由为何,结果总是一个,施主请自行离开吧。”
那人冷笑一声,作势要径自靠近遗体。师父不知来者何意出手相拦,“噌——”得一声那人腰间竟有一柄利剑已经出鞘,小和尚就想着要护住师父,一脚跨进灵堂,正在这时东房门齐刷刷地大力紧闭上,把刚才闻声而来其他师兄师弟一概关在门外。
门外一时人影闪烁,站了一排,隔了门听见屋外有人叫喊屋里出了什么事,但一概被那些人影挡住不得涌入屋内。闯不得于是屋外的吵闹声就越发得大,只听十几声刀出鞘的响声,立刻震慑了所有响动。
屋内如今多了个小和尚,却好象没有一个人发觉似的。气氛依然剑拔弩张。那人的剑抵着师父的下巴,小和尚在刚才冲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师父护到身后。师兄一个人站在原来的位置,眼睛圆睁着看着这边,一动不能动。
“烦劳施主有备而来,却要空手回去着实不妥,这样吧——”师父伸手压低对方的剑锋。 “那东西其实早已不在他身上,遗体拿走也没有用。”
“废话少说,东西在哪?”
“东西不在他身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十年前就已经没了。不然你觉得他有可能变成这副样子吗?”师父说着指了指师祖苍老的躯体,不紧不慢地说着。
小和尚也朝着灵台看看,却只见白布盖着原是见不着尸体的,但是那薄薄的一具,可见尸体如何瘦弱,小和尚不禁想,师祖原本有这么干瘪么?
“呵呵,这个慌可不够圆,十年前我见过他。”
“刚才说的句句属实。十年前你看见的那次以后,他就把东西渡转到另一个人身上了。”
小和尚被师父猛地一提,一拍,带到那人面前。
“就是他。”
小和尚被这么一带,脚下踉跄,又被师父说的那三个字吓了一吓,惊恐地回头看他。
只见师父眯着眼睛琢磨似地瞧着他,下结论地说道:“他就是当年一出生就夭折的泰九鹤也就是释戍之子,泰维。”
“何足为证?”
“左后肩膀下的鼠色硬石斑,那是渡蛊时留下的创面。”
“好!”
对话一句紧接一句,小和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转头看师兄,还是那么呆站着。然后后颈就是一阵钝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