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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不坠落(修) 玲珑橙黄, ...
钟素桢去年秘密购入了新宅,通过多重代理人签署合同,保密手段做到最严,致使港媒只打听出位置在白加道一带,具体门牌至今无人知晓。比那几处半公开的房产隐秘得多。
谈芜前两次回香港,母亲都安排她住在那边。
“钟董说了,这次你得住深水湾庄园。“周安逐对她眨眼,“白加道那间新屋换了安保系统,还在测试中。况且你很久没回家了吧,不想回深水湾看看?“
回家。
某个字眼触动了谈芜。
商务车驶入深水湾道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泊进庄园之前,周安逐谨慎地关上了车窗。
电动闸门认出了车牌,铁栅缓缓滑开,橡胶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一种干涩而熟悉的声响。
那声音她听过十年。小时候蹲在门廊上等,有时能等到爷爷的车回来,听见碎石响,她就冲出去。
现在没有人冲出来迎接她。钟素桢女士的忙碌是客观且真实的,据说清早就飞往新加坡出席峰会,没来得及和女儿见面。
接下来的几天,谈芜都和周安逐待在一起。
她先花了一些时间在家里。这些年谈芜在世界各地久居,拥有的住所太多,然而每一间都称不起这个字,家。
一间屋要过多少日子才会变成家,她不清楚。大概不是日子的问题。
但是这座庄园有所不同。谈芜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和爷爷一起度过了人生中的前几个年头。
这次回来,她发现庄园里的老管家还在,头发白了,笑容没有变。安保和服务团队尽可能保留着最初的老面孔,这些年近乎于无进无出。
植物园也还在。爷爷差人为她种的芭蕉叶,张开来有半人宽,油绿油绿,风一过便哗然作响,像许多面鼓鼓的小旗。她亲手选苗的柑橘树,多年过去还在结果。果子不大,玲珑橙黄,丰盈水甜。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住所作为人生锚点,将其命名为家,那么只能是深水湾这座庄园。
这次回香港,谈芜还有自己的额外安排。但钟素桢让管家白天黑夜候在门廊,传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在她返港之前,谈芜应该留在家里。
哪怕口罩遮得严实,哪怕周安逐寸步不离,也不应频繁出门,因为每一次外出都在平白增添风险。
这天谈芜在庄园里吃了晚饭,终于决定试一试。周安逐坐在她对面,两个人隔着一桌菜,像小时候那样边聊边吃。
就算只有两个人,有周安逐在,席间也不会太安静。
谈芜慢条斯理进餐,回应并不热烈,忽然撂下筷子问他:“想不想出去散步?”
周安逐正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讲到自己上次的浮潜经历。
闻言,他的手跟话一起顿了一顿。
在周围人的眼里,谈芜和周安逐是迟早的事。关系无需宣之于口,必然会终成眷属。恕江实业这座庞大的商业帝国,连同背后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最终会随着谈芜一道,落入周安逐手中。
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分量要压过所谓门当户对。
或许周安逐本人也是这样想的。
但钟素桢从未真正表过态。钟素桢是那种不表态的人,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她只把周安逐放在谈芜身边,像一粒信手搁在对局中的棋子,放上去,便不再动了。到底是用作攻还是守,她自己不说,谁也猜不透。
而谈芜亦是态度暧昧。在他面前,她游刃有余。时进时退,尺度仅在一厘之间。
是以近年来,周安逐在她面前愈发患得患失。
他实在是,见过了太多落败出局的人。那些男孩子哪个不是容貌超凡,履历出类拔萃,名字后面跟着望不到头的家族信托,或者一长串完美头衔。
他们带着同样的目的来,带着同样的笑容和恰到好处的殷勤,最后都带着同样的沉默走了。
看得太多,便不敢以为自己不一样。
也正因如此,他从不放过谈芜释放的任何亲密信号。她一给,他便接。像是捡起一片羽毛,明明不知道它会不会变成鸟,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几乎每一次。
但这次他犹豫了。
“不过,钟董……”
他的眼珠往旁边动了一下,是庄园里近乎无处不在的安全监控网络,也是钟素桢的眼睛。
谈芜眼帘微垂。
“你不想陪我去的话就算了。”她说,语气很轻,带点昭然的失落。
话音落下不久,又补了一句,有意无意地:“我看到很多人觉得那边是约会圣地呢。”
水晶灯悬在餐桌上方,灯臂是黄铜打的,坠子一串一串树果般垂坠下来。光穿过那些水晶棱面,投在桌布上碎成珍珠般的光斑。
灯轻轻晃了一下,大约是楼上有人走过。
周安逐的眼珠微微一动,迎着光是漂亮的咖啡色。
他低头笑笑。还是答应了。
不出所料。谈芜想。归根结底,是他想得到的太多。太多,太贪。贪心让人变得格外容易摆布。
一个口袋撑得太大,口子就永远收不拢。只消她往里面放一点点甜头,就乖乖地向她完全敞开。
接下来的几天,周安逐依照她的指示,载她去了不少地方。他大约是当成了一种约会,给足了仪式感和情绪价值。
上车的时候他替她开车门,手挡在车门上沿,是十几岁他就做惯了的事。走在路上,他帮她隔开行人,手拦在她后腰上的时间比以前更久,姿态也更加紧密。
真以为是约会的形式,他的举止更亲昵了,眼角眉梢神态惬意,还隐约有些势在必得的小小窃喜。
谈芜没有拆穿。她只是在看场地。
她这次的巡演首站在香港,场地必须亲自去看。这是她的执着所在。
照片不行,视频不行,哪怕是值得信赖的人替她走了,替她看了,替她点了头也不行。
她必须自己站在那个空间里,看光线从哪个方向落下来,晃在眼中是什么色度,听脚步在什么材质的地面上发出什么声响,闻到空气里是什么味道。
是潮的,干的,是木头的清香还是空调的冷腥?
这些细微的感受,只有她自己才能触及。她自己才是最终标准。
周安逐陪着,她一处一处地看。
雅宾利道那间花园,十字架形的花圃修剪得太规致,空气里焚香的残味。宗教意味过于浓烈,压不下去。她的音乐是外放的,编曲有一部分先锋荒蛮,放在这里的话,会像一只困在圣坛上的野猫。
展览中心太老套。年年颁奖礼,年年慈善晚宴,该是被陈年的香槟味和地板蜡浸透了。
红馆太广阔。广阔到站在舞台中央往上看,四面看台层层叠叠地压在头顶,像一个巨大的水泥漏斗,人在底下觉得自己是一粒米。
麦花臣呢,又太平庸了。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那种场地的气质是温吞的,总要担心被音乐撕破。
一处处看过,一处处从备选名单里划掉。
最后是西九龙一座私人植物园,半开放给公众的区域。
可能由于私人所属,且从未交由任何机构经营,这里完全不同于那种每棵树都挂着拉丁文学名铭牌的、要收门票的植物园。
这里是野生的,没有名字,缺乏秩序,但与她想做的音乐气质相合。
小径由碎石铺就,草花不按品类分区,随随便便纠长在一起。薰衣草旁边挤着野菊,迷迭香和鼠尾草混成一片灰绿的烟。暖房在园子深处,是一间旧玻璃房,钢骨架已经生了一层红褐的锈,藤蔓从裂开的玻璃缝里钻进去,在室内又长了一丛。
谈芜混在匆匆穿行的人群中站了很久。她在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旧暖房的玻璃摸上去温温的,带着白日暴晒之后的余热。
她把手按在上面,在灰蒙蒙的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痕迹,心中估算着:这里可以搭台,那里可以架灯,暖房本身可以不拆,保留那些爬藤,灯光从藤蔓后面打出来,效果一定很特别。
周安逐站在不远处,显然无聊,无声地打个呵欠。这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钟素桢的秘书之一。
通话很短,不过三言两语。他挂了电话之后,神情有些变化。
嘴角常年的笑意还在,只是眉心那道皮肤下面有什么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走过来,试探性地开口:“小满,不如我们早点回去?”
显然是遭了警告。
钟素桢大概知道了他们这几天的行踪。周安逐是直接被派来监督她安分的人,却成了载她满港岛跑的司机。
谈芜头也没回。
“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她说。声音轻轻的,像在对面前那株爬藤说话,“不可以么?”
周安逐不作声了。
片刻,他轻笑了一下,是惯常戏谑的表情。伸手过来,将松了一半的口罩重新在她耳畔挂牢。
指关坚硬的骨头,在柔软的脸侧轻轻擦过,带点旖旎意味。
就在这时候,近处一个自动喷头忽然转了方向,极细一条水柱嗤地绽开,在日光下白了一瞬,恰巧打在他的袖口上。淡色衣料洇出一小片深的灰。
谈芜借机不着痕迹地撤远了半步。
对这里更满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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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不坠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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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恢复更新,开始重写,会在今年520前修完(划掉:六月前修完……) 辛苦从第一章开始阅读标有(修)的章节~ 进度详见wb@有穹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