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箫声引》浮生紫曦

8、发染檀香舞醉蝶（四） 若辰见柳曼

　　若辰见柳曼曼出来一脸惆怅，以为白祁仙尊不愿意收她为徒。“我去求求师尊。”若辰安慰她：“师尊一定很乐意收你为徒!”看那天虚怀仙尊见柳曼曼的模样就知道，那老头一定十分乐意收下柳曼曼这个徒弟。

　　“不是啊。白祁仙尊收下我了。”柳曼曼朝若辰扯出一朵笑花，蹦蹦跳跳地将地上的小石子儿踢开，面对着若辰倒着走：“师尊还让我赶快回去练功呢！”

　　若辰瞧着柳曼曼欢快的样子，抑制住想要刮她鼻子的冲动，笑道：“既然这样你便跟着师伯好好学，要是有不懂的还可以拿来问我。”心中忽然很安慰，她终于肯走出来了。

　　“嗯！”柳曼曼见夕阳的余晖打在若辰身上，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脑中涤然就想起那日在店里偷看若辰，不由地双颊爬满红梢，心也乱了节奏。她下意识地低头转身与若辰并肩而走，不想若辰看见她脸红的样子。

　　若辰将柳曼曼护送回去，回来时一轮皎皎明月早已悄悄代替了夕阳悬挂在天边。

　　凌风翘着二郎腿坐在小榻上等若辰回来，旁边是他胡乱倒的茶水。茶几上储茶的罐盖底朝天放着，还在桌上打着旋，旁边的壶嘴腾腾地冒着热气，茶水淌了一桌。

　　若辰推开门瞧见他，又见茶几上的一片狼藉，长叹一声：“你就不能好好来吗？”他动手将茶几一一收拾了。

　　“不能！”凌风果断拒绝。他看着若辰将茶几上的物品一一收拾了，又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他努努嘴真不知道若辰怎么会喜欢这玩意，喝茶嘛，泡泡冲冲不就好了，非要那样规规矩矩的来。等他泡完人家早不想喝了！

　　又忽地想起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来看若辰泡茶的，凌风咳了咳清清嗓子凑到若辰跟前，一脸揶揄道：“听说您最近挺忙的？”

　　若辰扫过他，手下动作不停：“何以见得？”

　　“瞅瞅，我都坐在这里等你起码两时辰了！”凌风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盯着若辰不愿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我记得你以前可不喜欢天天往外跑。”

　　“是不是去柳曼曼那了？”凌风满脸都泛着八卦的光芒。

　　若辰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不欲理他，凌风亦不管若辰不理他，自顾自地道：“真的看上人家了？别说，眼光还不赖！要不要我帮你？毕竟你没什么。。。。。。”还未说完便被若辰打断。

　　“你很闲？”

　　听到这里凌风挑了挑眉。不好的预感！

　　若辰悠悠然用茶盖将浮在面上的芽尖拨了拨抿了一口茶水才继续道：“我听说青荷门的莲英一直在找你？只不过她来时恰好你都不在谷中？用不用我派人去通知她你已经回来了？”

　　“哈哈，大师兄日理万机，师弟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师兄！”凌风听到“莲音”这名字浑身一激灵唰地站起来：“师弟这亲自去青荷门寻她。”朝若辰打着哈哈连忙遁了。

　　若辰见他匆忙逃离的背影好笑不已，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居然还有时间来管他的！

　　！

　　“曼曼拜见师尊。”柳曼曼毕恭毕敬朝白祁仙尊行礼。那日原以为白祁仙尊回来后会马上传唤她，她还忐忑了好久。哪想白祁仙尊一直将她晾在一边，直到半月之后才唤她前去云海阁。云海阁是白祁仙尊没有闭关时住的地方。

　　白祁仙尊负手背着柳曼曼，站在窗户旁看若怀谷的云海奔腾。他轻叹一声：“曼曼。”又顿了好久才继续说：“想要你的父亲回来吗？”

　　柳曼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师尊说的是？这有可能吗？“当然想！”她抑制住心中的狂喜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他。。。他可以活过来吗？”

　　“可以！”白祁仙尊回答地斩钉截铁。他转过身，一双眸子晦暗不明：“曼曼你相信为师吗？”

　　“曼曼自然相信师尊！”白祁仙尊不仅是她和父亲的师傅，更是一个修为颇高的仙者。如果他说可以让柳秀元回来那就一定有法子可以做到的！

　　突来的好消息让柳曼曼一时之间忘了紧张，她跑上前拽住白祁仙尊的袖子：“师尊是有什么办法吗？”

　　“为师是有个法子。只要魂散之人的血亲为其佩戴聚魂珠，等到聚魂珠魂满时那人便能回来。”白祁仙尊也不再啰嗦直接将法子讲出来。他摸着柳曼曼的发顶：“好孩子，你是玉商的女儿，是他唯一的血亲，你愿意为他带聚魂珠吗？”说着将一旁的盒子打开，盒子里放了一个透明的小珠子。

　　柳曼曼不自觉上前抚上那珠子：“只要爹爹能回来叫曼曼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听到她的答案白祁仙尊将灵力注入聚魂珠唤醒它后交给柳曼曼，并交代她：“此法有逆天道，你莫要让人发现。免得被人加以阻止！”

　　柳曼曼离开云海阁路上不敢耽搁只想快快回到房中，弄个什么荷包将聚魂珠藏起来。以后这便是她和师尊的秘密了！

　　怀素抱手靠在方怡和柳曼曼的院子外，近日谷中传的紧，说是“大师兄经常和从豫城带回来的孤女待在一起。”她管那柳曼曼是不是什么玉商师兄的女儿，只要挡了她怀素的道，她就要她好看！看着柳曼曼走的近了怀素拿着软鞭一鞭子甩在地上，“哒”的一声将专心赶路的柳曼曼吓得不轻。

　　柳曼曼见怀素一脸敌意的看着她，脑中回想了一番好像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是跟若辰一起回若怀谷的时候，怀素也在同行的弟子当中。但她好像没有和怀素接触过，怎么这样看着她？柳曼曼正疑惑，下一刻怀素已经为她解答。

　　“给我离大师兄远一点！”怀素一步步逼近柳曼曼，手指顶着柳曼曼一字一字道：“大师兄是我怀素的！你给我记住了！”怀素说完又示威似的朝柳曼曼甩甩鞭子。

　　柳曼曼满脸震惊望着怀素离去的背影，她凭什么说若辰是她的？柳曼曼反应过来。气恼地直直冲进院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心中正泛着的酸味。

　　荷包也没心事缝了，满脑都是方才怀素警告的话语。柳曼曼气恼地将东西一推，烦躁地抓着头发：真是烦死了！几步将自己摔在床上拿了聚魂珠细细打量，“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帮爹爹回来，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想！”柳曼曼催眠自己。

　　一连几天柳曼曼心里总是闷闷的，做事也总是恍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从怀素跟她讲那番话开始，她就很不开心！柳曼曼便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方怡，请教她。

　　柳曼曼入了白祁仙尊门下后，方怡终于得偿所愿有个师妹。很喜欢拿捏着师姐的架子来照顾这个师妹。她听完柳曼曼的描述后，其实心里早已好玩地乐开花，面上却还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如你所言，那就是你喜欢大师兄！”方怡下结论。

　　“哪有？”柳曼曼立刻矢口否认，脸却也立即红了。

　　“没有？”方怡指着柳曼曼的脸：“那它怎么红了？”方怡见柳曼曼被唬住玩心大起，一本正经道教导柳曼曼：“大师兄下山这么多天了，你是不是很想他？”

　　柳曼曼愣住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方怡继续再接再厉：“这没什么，大师兄很优秀，就是师姐也很喜欢他的。不过师姐却不是很同意将来你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啊？”柳曼曼脱口而出。

　　方怡心道，死样！还不承认喜欢大师兄！面上却仍是拿捏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来：“因为大师兄是个哑巴，哑巴是不祥之人你跟他在一起总是不大好的。”她们一人演的认真一人听得专注都没有注意到门外一晃而过的月白之色。

　　“啊？这样。”柳曼曼委屈地将两根食指点在一起，认真道：“可是我不觉得大师兄这样会有什么不好啊！我很喜欢同他在一起呢！”

　　方怡将头压得与柳曼曼一样低，忽然大声道：“还说不喜欢大师兄！”

　　这一声把柳曼曼唬的一跳，待反应过来之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顿时羞红了一张小脸。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方怡见此一巴掌拍在柳曼曼肩上：“师姐也觉得大师兄不错，不要管什么怀素、坏素的。只要大师兄不喜欢她你就还有机会！”说完留下还在走神的柳曼曼下山去了。

　　柳曼曼翻过来睡不着转过去还是睡不着！她气恼地一把坐起来，师姐下山已经整整十天了！按理说若辰也应该回来了，可是为什么没有来找她？她烦躁地掀开被子，装着聚魂珠的荷包窜进她的眼中，柳曼曼拿起来，心念一动：“爹爹！”

　　柳曼曼换了一身白衣，头上绾着柳秀元送的及笄之礼。愣愣地站在院中。

　　若辰立在院外的树梢上也不知在练什么功，就这样面朝柳曼曼的屋子定定站着。他忽见柳曼曼着了白裙舞衣，立在院中发呆

　　良久，柳曼曼才曲指旋起，白衣翩然，她玉足轻移，体态轻盈，水袖飞舞。好似那在月空下孤独飞舞的蝴蝶；忽然柳曼曼舞步轻绵虚浮好似喝醉了般，每每似要倒下却又轻旋起身。

　　若辰看着她孤独萧索的舞步再不忍让她一人，解了挂在腰间的玉箫伴了一曲幽兰。

　　裙裾缓缓落下，箫声渐远。

　　两人的目光对视胶漆着，月下少女，青丝染墨，清眸含泪。她冲执箫男子咧嘴一笑，珠泪滑落：“我没事。”吸了吸鼻子：“就是想我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