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毕生思念

10、第 10 章

　　三天后,李木接到了丝雨的电话。丝雨在电话里泣不成声的告诉李木，南海出了交通事故，正送往省医院。
　　李木像疯了似的赶往医院，这是他唯一的儿子，最疼爱的儿子。他不要失去他，他绝对不能失去他。
　　赶到医院时，丝雨已经哭的不省人事，歪坐在凳子上。他连忙上去问道，
　　“儿子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李木看到哭得泣不成声地丝雨，心里开始不安。当年他就是这样，在同一个医院，同一个抢救室前，看着自己母亲的去世。
　　“医生说，儿子已经不行了，他们尽力了……”还没有说完，丝雨就昏了过去。
　　李木脑袋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心底就只有一个声音，
　　“儿子已经不行了……”
　　“儿子已经不行了”
　　“儿子已经不行了”
　　“儿子已经不行了”
　　“他们尽力了”
　　“不行了……”
　　“不行了……”
　　“不行了……”
　　“医生，快来啊，有人晕了……”李木看到晕厥的丝雨连忙呼喊医生，却发现喊医生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儿子，你是多么的优秀，多么的璀璨。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没有人比你还优秀，可是为什么天妒英才，要取走你的性命？想到这里，李木已是老泪纵横，人生三大悲事无非是：幼年丧母，中年丧妻，晚年丧子。那李木是否都赶上了呢？

　　“你终于醒了，感觉还好吧？”丝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一睁眼就发现了守在身边的李木。想到儿子，眼睛一酸又开始流泪。
　　“儿子在哪里，让我见见他……”丝雨挣扎着想下床，去见见她的儿子。
　　“别去了，已经火化了……”李木看着悲伤的丝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撒谎，南海好好的！他那么健康，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不相信……让我见他，让我去见他。”丝雨已经疯狂了，她挣开李木的手，试图下床。
　　“你冷静一点，儿子已经不在了……”李木看着丝雨，自己也流下了眼泪。
　　“不，你不要说，我不要听……不要听！”丝雨歇斯底里的大叫。
　　医生听到声响连忙赶到，给她打了镇定针，丝雨这才又昏睡过去。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丝雨没有吃过一餐饭，有时李木强迫她吃点，她却全部都吐了出来。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每日以泪洗面，默默无语。
　　李木寸步不离丝雨，她似乎随时都会做傻事，他不敢让她独自呆着，他不能让她独自呆着。他决定了，他要照顾丝雨，照顾她一辈子，如果这个时候和她离婚，那绝对是雪上加霜，不给丝雨活路。太没有良心了！
　　李木换了手机，向上头请了假陪丝雨。他终于决定与秦槐一刀两断……他要陪着丝雨到老，爱情算什么？在责任与亲情面前，它一文不值。丝雨对他有恩，没有丝雨他不可能完成学业，没有丝雨，他不可能有这么温馨的家庭，没有丝雨，他就失去了最大的支持，没有丝雨默默的在背后支持他，他绝对没有今天。以前他在事业上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有丝雨替他解忧，无论多大的难题都有丝雨与他一起解决，世上没有迈步过去的坎，他已经欠丝雨太多，他不想再欠下去，丝雨不能没有他。还有儿子的时候，丝雨事业很成功，失去他，对丝雨也许并不算什么，但是现在不同了。儿子已经不在了，一个家里，至少有一个男人。
　　李木理清了思绪，决定陪丝雨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可惜他不知道，每当他守候在丝雨的床前沉沉入睡时，丝雨都会露出微笑。
　　儿子，不要怪妈妈狠心，可是不牺牲你，爸爸是不会回到我的生边的。那妈妈也生无可恋了……
　　这次车祸，同样是丝雨策划的，不为别的。只为李木的那句话，
　　“我走了，你还有儿子，他走了，我就一无所有！”那如果儿子不在了，我也一无所有了，你还会离开我吗？
　　南海的葬礼很简单,就像他的生命……简单的就像是专门为自己母亲而活的工具、替自己母亲夺回自己父亲的工具……
　　丝雨在李木的搀扶下来参加自己儿子的葬礼。丝雨似乎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出来，梨花带 雨，哭得肝肠寸断。
　　后悔了吗？觉得自己过分了吗？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儿子是可以随便牺牲的人吗？
　　可是那个蛇蝎的面容为什么在别人不注意时露出得意笑容吗？女人就是这么残忍，如果孩子不是爱情的结晶，那么就别指望她能付出多少感情……至少丝雨是这样的。
　　小时候，父亲问丝雨：人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丝雨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当然是为了自己。
　　这个答案也许并不稀奇，可是这个答案在联系丝雨做的事情，不得不说丝雨是个为了自己不择手段的女人。
　　爱情是她用手段赢来的，婚姻是她做了牺牲挽救的。毕竟孩子长大后会飞走的，而丈夫才是自己后半辈子的依靠。这一点丝雨也是挣扎了很久才弄清的事实，儿子算什么？虽然是自己生的，却也不跟自己姓，不是吗?
　　当丝雨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秦槐来到了葬礼场地……
　　他怎么来了？又想做什么？难道对李木还不死心吗？自己要怎么做才能逃避这个恶魔……
　　丝雨见秦槐径直向李木与自己走来，不禁打了个冷战。
　　“木，节哀……还有我想和你好好谈谈……”秦槐忽略了丝雨，直接与李木交谈。
　　丝雨拽住了李木，李木回头看了看丝雨。只见丝雨脸色苍白，眼神流露的那种恐惧是他没有见过的。在他心中丝雨是什么都不会怕的主，如今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丝雨的无助于恐惧。那个眼神告诉他不要去，不要去……
　　李木楞住了，转头对秦槐说，
　　“有什么事改天吧，今天不适合。”李木狠心拒绝了秦槐，他早已下定决心与秦槐划清界限。一心待丝雨。
　　“……”秦槐觉得自己眼眶湿了，伤感的说。
　　“我只是来看看南海的，不要这样……”秦槐不知道南海的死对李木的打击有多大，但是他感觉到南海的死将他与李木的感情推下悬崖。万丈深渊……
　　“什么这样那样？我们非常感激你来看我们的南海，但是一家之主这种时候却实不能缺席，有事我们下次再说……”李木绝情的说，故意把一家之主咬的很重。
　　那我是否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下次=决没有下次？
　　或者说，一家之主=我要照顾她一辈子，我们完了？
　　秦槐祭奠了南海，不知该怎么面对伤心的李木和伤心的自己，离开了……
　　自己是外人，李木是一家之主……
　　自己不是也有美丽的妻子吗？
　　看来是应该对这段感情放手了，原来这段感情真的不应该发生，它只会破坏自己与木的生活……
　　是不是该放手？
　　满天星星……哪一颗是南海呢？晚上，丝雨撇开沉睡的李木，来到儿子坟墓旁……
　　丝雨拿出了一瓶红酒在了南海坟前，
　　“儿子啊，你走好。原谅妈妈没有陪你成年，没有看你结婚生子……你知道妈妈是有苦衷的，你如果爱妈妈，是不会怪妈妈的是吗？妈妈也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家庭啊……希望你能原谅我。妈妈爱你！永远爱你……”爱你是因为你，还是因为你帮她夺回了丈夫呢？
　　空旷的坟场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哭声……悲伤到让月亮都躲了起来……又是黑夜。
　　老天既然惩罚不了丝雨，至少也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既然你不要儿子，那么老公你也不会珍惜的。不是吗？
　　当丝雨卡在车上流血时，李木已经咽了气，丝雨躺在血泊里无法动弹，伸手去抓住李木的手。轻轻摇晃，
　　“木，坚持住啊，不要闭上眼睛，马上就有人来救咱们了，你千万不要放弃，我在这里……”在繁华的街道上，一辆奥迪与一辆大卡车相撞。车主为了躲避，方向盘打右，可是发现这样做对副驾驶座的老婆是在是太危险，于是打右，愣是要自己与卡车相撞……于是丝雨不会有生命危险。
　　在生死之间的一刹那，李木选择了保护丝雨而不是自己，丝雨是应该开心还是伤心。一直以为李木不爱自己，可是他用生命来保护自己……
　　丝雨哭着但是不敢哭出声，努力让自己冷静，使劲拽着李木的手，
　　“木，你不要吓我，我已经没有儿子了，我不能再没有你……”丝雨努力和李木说话企图保持李木的神智清醒。
　　李木努力的挣开眼睛，血液糊住了他的双眼。终于他缓慢的开了口，
　　“丝雨，我知道我快不行了……”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开始咳嗽。咳出来的都是血。
　　“木，别说傻话，你等等，救援马上就来了。”
　　李木轻轻的摇摇头，
　　“以后我不在了，你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其实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可是我依旧对你不离不弃……”李木缓缓地开了口。
　　丝雨的脸刷的全白了。
　　“我母亲的事，还有秦槐父亲的事，包括儿子的事。我都知道……”丝雨倒抽了一口冷气，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事情已经过去了，在我心目中你是我永远的亲人，之所以不怪你是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话还没有说完，李木又吐了一口血。
　　“可是丝雨，你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妹妹，所以你干再过分的事，我也可以原谅你。可是我得告诉你，我爱你。同时我也爱秦槐……但是我们之间的20年，他是比不了的……”李木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决心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木，别说了。我们等救护车……”丝雨此时已被泪水淹没，只求上天降罪于她，不要让李木离开这个世界。
　　“有些话，不说恐怕再没有机会说了。”李木坚持把话说完。
　　“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好好待你的父亲，他是一个好父亲。让他帮我照顾你……”李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从此再也没有睁开……
　　女人的哭声响彻整个街道，救援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死了。女人抱着他不放，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为什么老天不来惩罚我，为什么？
　　为什么带走他，他是最无辜的人……

　　丝雨在疗养院里足足呆了三个月，才出院。来接她的是她的华阿姨……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争，没有力气再挣扎……某个下午的一个车祸已经毁了她，也毁了另一个人……
　　当丝雨终于醒悟到自己的罪恶时，老天已经用最残忍的方法惩罚了她。她的良心从此就背负了一个大大的十字架。一生不得安宁……
　　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一直以为李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直以为李木是懦弱的，不然怎么会不去争取自己的爱情，不去争取自己母亲死去的真相，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愚蠢。
　　自以为自己的手段是多么漂亮，其实破洞百出。是李木很爱自己才会容忍自己的行为，在他的怀抱中，任意得伤害他，然后嫌他的怀抱不够温暖，于是继续伤害他……等他的怀抱已经伤痕累累，自己才找到那些所谓的满足感。
　　当自己洋洋自得的时候，放不知自己在伤害自己最爱的人，和最爱自己的人……
　　为什么当初自己不能多宽容一点……为什么这么愚蠢……
　　丝雨这一辈子都走不出自己给自己挖的陷阱……
　　她自作聪明的杀死了每一个爱她的人，而且还洋洋自得。
　　如今，后悔还有用吗？

　　后来雨下了三个月……
　　后来在一个雨天，一个男子跳下了最高的那座桥……
　　后来传说那个自杀的男人拥有世界最奢华的5星级连锁宾馆。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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