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难以启齿的生活 我的人生就 ...
-
我的人生就是个悲剧。
曾经学富五车的我是众多学子们的榜样,老师眼中的高材生,可毕了业,我才发现现实离梦想是那么的遥远。
我孤独地活着,为了那每月不足三千元的工资而活着。五六年前,这个数目的工资可以在宜城买一栋一百来平米的房子都谈不上压力,可如今我连养活自己的勇气都差点没有了,更别说买房买车了。
每当我一人孤独地在大街上行走,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时,我只能选择泪流满面。
我不禁地拍着胸口自问:大学里学的东西咋到了社会上都用不上呢?
他们,也就是我的同学,无数次我挑灯夜读的时候,他们却在觥筹交错,烟雾缭绕的氛围中打着麻将,一副清一色的自摸都能抵得上我几天的伙食费了;无数次我泡在图书馆里,蒙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他们却在网吧里冲浪;无数次我勤工俭学的时候,他们却挽着女友的手,徘徊于各大商场和饭庄……
太多太多的无数次了,也包括我无数次幻想着成为爱因斯坦那样的世界级科学家,可现实里我不过是个闷头闷脑的操作工,重复操作着简单的开关按钮,那个曾经无数次解过微积分的大脑已经生了锈了吧?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有爹拼,根本用不上大脑。
毕业的那年,刚巧赶上了金融危机,许多工厂不是倒闭就是删减职员,一些专家学者们就在电视上抛头露面了,他们说大学生找不到工作,是因为许多人不愿放下身段。我听从了专家学者们的建议,从最低微的操作工干起,换来了不到三千元的工资,还有一大堆冷嘲热讽。
生活就是如此,无数次我想改变生活,可到头来是生活迫使我改变了。
学校里,拿过多次奖学金的我也曾得到过一大群靓女们的青睐,吴伊伊就是其中的一个,她有着明眸大眼,瓜子脸,柳叶眉,还有瀑布般的黑色披肩长发,在微风中,那些抖动的发丝就是无数个精灵在跳舞,美不胜收。我靠着名列前茅的成绩俘获了她的芳心,在大街上,我和她手拉手,接受众人们投来羡慕的目光,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至少也证明了我不是一个书呆子。
我们在一起,依偎在校园里的合欢树下,憧憬着未来,感叹着世间的美好。
那时我们从不谈钱,也不会谈房子与车子,只谈爱对方有多深。
可如今,我不再相信海枯石烂了,我纵有一肚子的学识,也转化不来一套九十平米的房子,如果还要加上一辆十几万的车子,我就算卖了两个肾也不见得够。
吴伊伊终究离开了我,我曾想到过这种结局,但在浪漫面前,我不愿回到现实,只是一个劲地期待着毕业遥遥无期。
如今的我,躲在了宜城的某个角落,失落而孤独的活着,早已没有了理想,更找不回真的我了,我真的变了。
我知道还有许多同学也在宜城工作,宜城虽不大,可我与他们总不会碰面,确切的说是我刻意不与他们碰面。人要脸,树要皮,我放下了大学生的身段,可总放不下那张脸;我能接受工友们的冷嘲热讽,可却接受不了同学们异样的眼光。
毕业了那么久,我混的实在太差了!
“阿姨,这个包子怎么卖?”寒风中,我瑟瑟发抖,站在一包子铺面前不停地搓手。
老板娘瞄了我一眼,也不作声,指了指墙壁上的小黑板,然后麻利地接过一顾客递来的百元大钞,笑嘻嘻地塞进了蒸笼旁的银白色饭盒里。
你大爷的,我心中暗自大骂。一个礼拜前,这里的菜包不过三毛钱(一元钱三个),肉包也不过七毛钱(两元钱三个),可今天居然分别涨到了五毛与一块。看着黑板上未擦拭干净的粉笔字迹,我一股怨气涌上心头,这让像我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员工情何以堪啊?
“阿姨,怎么一下子涨了那么多?”我摸了摸口袋里两块仅剩下的两块大洋,弱弱地说。
“这能算涨吗?我这小本生意的,不过是糊口饭吃!”包子铺的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着下一笼,头也不抬,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当然不乐意这种敷衍的说法,因为最伤不起的就是我们这些底层人士。我说:“面粉几乎没涨,猪肉不过一斤涨个一块多,你倒好,一个包子就涨个三毛……”
没等我说完,包子铺的里屋突然走出了一身穿白色羽绒服,留着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的壮男,他端着一盆浑水,招呼没打就直接泼到了我的脚下,幸好我躲闪的快,没有被溅到。
“奶奶的!谁在瞎嚷?不买包子就知趣点走开!”壮男恶狠狠地瞪着我说。
我终究没有买她家的包子,毕竟我也是知识分子嘛,知识分子的气节我可不愿意丢。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言自语道,转身就离开,不过由于转的匆忙,撞到了一提着公文包的男士身上。
“不好意思啊!”我说完,就换个角度离开。
哪知那位男士一把拽紧了我,大声地喊道:“卢俊逸,咱们班的高材生!”
我一听就头皮发麻,特别是那“高材生”三个字,顿时让我无地自容,恨不得撕掉那张盖着学校大印的毕业证,是我给学校丢了脸。
无数次我躲着他,还不是为了我这个“臭老九”的那张脸,可现在脸如宣纸,一捅即破。我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来,尴尬地说:“是你啊,潘勇,好久不见了!”
潘勇拍了拍的我肩膀,嘻嘻道:“怎么啦,高材生,一个人躲到宜城来发大财了,也不到QQ群里闪一下佛光,让我们这帮善男信女们,情何以堪啊?”
我是一肚子的委屈啊,瞬间涨红了脸,冷的直哆嗦的两条腿居然在这种场合中被我奇迹般地给控制住了。我不知道如何接他话,况且这话听起来,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我只能感叹自己混的太差了,早已没有了炫耀的资本。
我勉强一笑,抽动着僵硬的嘴角,好比在学校里我帮潘勇作弊一样,那种违心的感受,有违“臭老九”的尊严。
“俊逸,你倒是说说,有几次,我看着就觉得像你,可那人就是走的太快,我跟也跟不上,后来我到群里发消息,你却总是潜着水!毕业了这么久,你怎么连个电话号码也不告诉我啊?”
“我,我不是太忙吗?上,上一次我手机丢了,没有了通讯录……”我支支吾吾地敷衍着。
“瞎扯!在学校里求你帮我代考一次,你就是屁话多!现在还是一个样!”
我再次停顿了下来,我感觉毕了业,大家都变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拉远了我们同学之间的距离,是“臭老九”的那张脸吗?
潘勇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于是便话锋一转:“俊逸,你吃早餐了吗?”
“我,我没吃……”
“那你跑到这家包子铺干嘛?”
“这个,这家包子铺不好,我不喜欢!”
老板娘或许听到了些风吹草动,对着我这边嚷着:“臭小子,识相点就走开,摸黑别人还要不要脸?”
潘勇一听,对着我扑哧一笑:“你说的太对了,这家包子铺的老胖娘不就是个包子嘛,我也不喜欢啊!”
我尴尬地应允了一下。
“走,俊逸,咱们去正儿八经的饭店潇洒去!”潘勇搭着我的肩膀,推着我边走边说。
可我兜里就两个钢蹦,哪能上的了“大雅之堂”啊?我磨磨唧唧地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那两条镇定的大腿似乎有些不停使唤,又在抖动了起来。
还好,潘勇关键时刻总会给我个台阶下,他笑着说:“好了俊逸,我请客,你总不能不赏脸吧?”
“这个不好吧,我……”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内心无比的惭愧,大学里没少吃过潘勇的东西,当时也没有经济实力还他的人情,可现在又欠了下去。
“友谊高于一切,俊逸你还有什么顾虑呢?”
我没有继续辩解下去,毕业这么长时间了,是时候和同学叙叙旧,谈一谈生活了。
潘勇似乎比我更熟悉宜城,哪个地方有便宜的商场,廉价的KTV包间以及美味的小吃,一路上他总能说的头头是道。而我除了点头,还是点头,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大学时面对着高数题我是怎么说,他是怎么的点头。
“就这家吧!”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潘勇带我来到了一家名为“好人饭庄”的酒店旁停了下来。
我看着一旁显示屏上促销的字幕,就觉得自己多么的寄人篱下了。我推了推潘勇:“小勇,吃个早饭也不至于到这么高雅的场合里吧?”
“俊逸,你真有眼光,不高雅,何以谈情义?”
真是的,情义就是这样被绑架了!我执拗不过潘勇,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大厅的旋转门入口两侧,两个身穿红色制服的小童妹微笑地对着我们,当我们走进去了点,她们还会对我们鞠个躬,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优雅与得体,这让我想起了曾经的吴伊伊,伊伊与她们的身材实在是太像了。可我也知道,小童妹们也是在装,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对每一个人都微笑着。
哎,我们都是被生活所迫,我们都得生活!
潘勇老练地选好了雅间,待我坐下后,就叫着服务员过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潘勇指着菜谱说道,语言的干练,大有成功人士的风范。
“小勇,这个披萨就不用上了吧?这么多吃不了的!”
“俊逸啊,你还是老样子,就知道替我省钱!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还的,钱就是用来花的!”
我听着潘勇轻巧的谈话,反而觉得压力大如泰山,毕竟我没有一个有钱的爹来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