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会跳高的仲孙孤菱

47、秦雪

　　清婉坐在凳子上，思索了片刻，才缓缓拨起琴弦来，琴音节奏平稳、舒展，绿兮听着只感觉仿佛看到了夕阳映江面，熏风拂涟漪的画面，紧接着恍若人已站在江面上，江风习习，岸边花草摇曳，水中倒影，层叠恍惚；渐渐旋律加快，好似渔舟破水、波涛拍岸！到尾声时却有回到那种飘渺悠长的景象中，只看到一片轻舟在远处的江面渐渐消失……
　　“好听！”绿兮大赞道。
　　“姑娘的琵琶声真是动人！”那女子已经站在了绿兮的身后，清婉只顾弹琴却也没有注意到，直到方才这女子说话声才让清婉没有一蹙，旋即舒展开来，这女子道“二位出门在外，又是在这偏僻所在，女扮男装自是妥帖些！”清婉看着女子并无敌意，只当是好心关照，遂也不多分辨，只道“还未知姑娘的名字？”
　　“秦雪。”
　　“秦雪姑娘可愿意到屋里坐坐么？”
　　“不了，我的官人还在下面等我呢！”清婉朝楼下看时，果然楼下站着一个男子，正抬头看着这里，又想起今天是七夕，可不是不应该打扰人家么，遂也不留秦雪，可秦雪也并没有打算立刻离开，反而是拉着清婉的手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姑娘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从你的琴声里我也听出一二，所以我也多嘴特来跟姑娘说一句。”
　　“秦雪姑娘不妨直言。”其实即便清婉不说这句，秦雪原也是打算说的，只是清婉突然插话，只得稍稍停下，又道“人活着就应该为自己的幸福多争取，如若只是对月抒怀，只怕除了自己也没得旁人知道，倒不如自己告诉那人，让他也知晓自己心中所想，如此，即便被拒绝，那也没了遗憾，倒比在这里空想要好的许多。”清婉只安静听着，也不插话。“我也不知我说的可对，姑娘若觉得我说对了你的心思，听了也好，不听也罢，只是我瞧着这本是七夕，姑娘似乎有些惆怅，所以特来多说几句，姑娘不要见怪才好！”
　　“秦雪姑娘一片好意，扇娘心领了，也多谢秦雪姑娘的这番话，只是扇娘早已是失了幸福的人了，秦雪姑娘倒十分幸福，还需多多珍惜！”
　　“我自然会珍惜！”说完，便消失在了廊上。
　　清婉心里明白此次既然已经答应了三阿哥便再无回头可言，以后的路不过是重复着从前的样子，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去，只是感觉对不起绿兮，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自己见过了生死分离，害怕这些么？如今只要自己在乎的人一切都好也就安心了！

　　这夜，苏幕和晏语一直猜了好些灯谜，手里拿满了灯笼直到拿不下了才回府，一回府便叫人把灯笼全部挂在园子里，这夜一片灯红水绿的景致也十分好看。可苏幕想着刚才路过南歌子时听到路人说的那几句话，心里倒不知该如何办才好，又想到今日十三阿哥对福晋态度与往日太不一样了，只怕还会越来越好，刚才还挺苏伯说起今夜十三阿哥终于宿在了福晋房里。想到这，苏幕也不想再多生事端，好不容易府里一切可以正常下来，也是好事，既然连爷自己都不再想清婉姑娘了，那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以后再也不提才好！

　　第二日一早，十三阿哥从如梦房里出来，苏幕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敲着永祥时面色红润，只听得永祥吩咐道“今日要去农庄看看，你去问问晏语可要去看看启伯？”
　　晏语自然是十分高兴，便跟着永祥一起去了，如梦想着今日要亲自下厨做顿晚膳，便叫了苏幕留下来帮忙，永祥虽不知如梦留苏幕下来所为何事，但也应允了。
　　晏语好久不见爷爷，见到爷爷抱着就舍不得撒手，启伯看到孙女如今穿戴也是比普通女子好，说话也比从前规矩懂事，心里十分欣慰，两人许久不见面了，永祥便让祖孙两好好说说话，自己随意在农庄里转转。直到用完午膳，启伯跟永祥说了近来农庄里的一些情况后，永祥才带着晏语回去。这一路上晏语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话，永祥看着这个小姑娘只怕是刚刚与爷爷分别，心里还十分难过，遂找了话题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便问及昨晚去哪里了，玩得可开心，玩了什么晏语一一答道，最后想起在南歌子前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只觉得好奇，又觉得永祥不是外人，说来也无妨，便道“这七夕真是有意思，本来是很好玩的、热闹的日子，可那些孤男寡女可就可怜了！”
　　“哦？有什么可怜？”
　　“昨夜我跟苏幕姐姐走在路上，听到人家说什么有女子京城在七夕这夜弹奏凄婉哀伤的曲子，可不是可怜么？”
　　永祥想到的只有清婉，但清婉已经不在了，平了平心气，道“孤男寡女有情投意合在一起的，自然也有貌合神离不适合的，难不成天底下只要是一个人的人都可怜么？”
　　晏语想想有道：“可我听说那女子每到七夕夜晚就会在坊里弹奏哀婉的曲子。”
　　“什么曲子？”永祥不过随意问道，晏语却一本正经的道“也不知道，只听说那女子好像是南歌子的呢！”
　　永祥眉心一紧，将刚刚晏语的话细细想了一遍，“七夕”“南歌子”“哀婉的曲子”，这一切简直太凑巧了。永祥扯开车帘，跳了下去，待晏语反应过来，掀开帘子看时，人已走开数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