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与美男鱼》kissfire

26、真相 “诶！

　　“诶！怎么还在睡啊！你个偷懒的小杂种！老子让你上船是来干活儿的，不是让你来睡觉的！地板拖了吗？一会儿就收网了，还不快去准备，现在休渔时节抓得严，动作快点，别害得老子被抓，老子被抓还有哪个渔船敢收留你，你个丧门星！”
　　徐旭刚从噩梦里醒来，就看见渔船的李老板正拿脚踢他，他脑袋晕晕的从湿漉漉的木质老地板上爬起来，李老板刚说完他就又踢了徐旭一脚。
　　“快去拿刀！一会儿割鱼翅，你个懒鬼！”李老板往徐旭身边的地板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走了。
　　徐旭摇了摇昏昏的脑袋，木然的回到杂物室，拿了工具出来，外面的人正在用机器收网。
　　“打到两条鲨鱼，徐旭快过来干活。”一个渔民叫着他过去。
　　徐旭急忙跑过去，两条鲨鱼正在甲板上扑腾，徐旭拿着棍子过去熟练的给了那两条鲨鱼几下，然后鲨鱼就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徐旭马上拿出磨好的刀，三两下割下了鲨鱼的鱼鳍，割得时候鲨鱼还会因为疼痛扑腾两下，可是徐旭的眼睛木然空洞，那里面没有丝毫怜悯，这残忍的画面就像是看了太多次已经无法引起他的思考了。把鱼鳍割好，他又把两条鲨鱼的身子扔回了海里。
　　“徐旭，快来分鱼！动作怎么这么慢？”又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
　　徐旭面无表情的又跑去分鱼。
　　“都动作快点！天要黑了，这天色看起来今晚可能会有暴风雨，这次我们出海出得远，要快点弄完快点回去。”李老板在一边吩咐着渔民们。
　　终于忙完了，徐旭坐在走廊外面，天黑了，海上的风大了起来，渔船在海浪中无力的摇摆。船舱里面船老板正在和渔民们庆祝大丰收，可那欢笑声和喝酒吃肉的声音却进不了徐旭的耳朵，他木然的坐在走廊那，双眼没有焦距的望着前面的地板。
　　船舱里的人闹了可能有三个小时，终于出来了，李老板首先打开了门从里面出来，渔船在逐渐大起来的风浪中摇晃得厉害，喝醉酒的李老板没走几步就在走廊上摔倒了，刚好脑袋摔到了徐旭的脚边。徐旭赶忙站起来，李老板摔了个狗吃屎，羞愤的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徐旭，这个时候有几个喝高了的人在李老板的身后放肆的笑了起来，李老板看看身后的人羞红了脸，他凶狠的看着徐旭破口大骂“小杂种！是不是你没拖地！故意害老子摔倒的！”
　　李老板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徐旭的衣服就给了徐旭一拳。
　　徐旭被打得头一歪，嘴角流出了血，他看了李老板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移向了别处，面无表情一声不响。
　　“好你个小杂种！还敢不吭声！找打呢是吧？”李老板把徐旭往地上一扔，用力的往徐旭肚子上踢了几脚。
　　“老李！别打了！他不是不理你，他是没吃饭没力气啊！”人群中有个人站了出来对李老板说。
　　徐旭抬头望向那个声音，这船上还会有人帮他？那不是孙老成吗？一向就他欺负自己最凶，今天怎么帮自己说话了？
　　“你怎么帮这个小杂种说话！”李老板一脸怒容的看向孙老成。
　　“嘿嘿……老李，我怎么会帮这个小杂种呢？他一直吃我们的剩饭剩菜，所以才没力气的嘛，我们给他改善改善伙食就好了啊！你看厨房里今天张大姐要丢掉的鱼，拿给他补补力气就不错。”孙老成一脸谄媚的对李老板说。
　　“嘿嘿……好主意！”李老板用手摸了摸胡子，一脸肥肉笑出了七八个褶子。“孙老成你们几个把他拖过去，老子今天亲自喂他！”
　　徐旭一脸菜色的被几个一身酒气的人拖走，任他怎么挣扎也挣不开半分。
　　“小杂种……是不是饿了？”李老板把一条滴着污水的快要腐烂的鱼举到了徐旭的嘴边。
　　徐旭闻到一股难以忍受的腥臭味，他皱着鼻子用力的偏过头。
　　“嘿……好小子！老子对你这么好居然敢不领情！你们几个，把他的嘴扳开！老子亲自喂他！”李老板愤怒的指着拉着徐旭的几人吩咐到。
　　然后徐旭被人大力的扳开了嘴，挣扎中口水从他的嘴角漏了出来。
　　“嘿嘿嘿……你们看这小杂种想吃得都流口水了！”
　　“哈哈哈哈……”
　　“别急！我这就来喂你！”
　　李老板把鱼直接按在了徐旭大开的嘴巴上，然后左右扭来扭去往徐旭嘴里揉。李老板发现这样徐旭根本就吃不下去，就找了把刀把肉割下来放进徐旭嘴里，然后按着徐旭的下巴强迫他咀嚼。徐旭被那股味道深深的恶心到了，可他不管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那些按住他的人，徐旭感觉那腐烂的鱼肉进入了他的喉咙里，他止不住的开始反胃，然后他就一下子吐了。李老板的手正按着徐旭的下巴，徐旭一吐，那些呕吐物就吐到了他的手上。
　　李老板一下子把徐旭放开，摔了摔手，然后一用力就给了徐旭一脚。
　　“都给我打！这个小变态！弄死他！”李老板凶狠的吩咐身边的渔民殴打徐旭。
　　徐旭的眼睛忽然在疼痛中红了起来，他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听着那些人的粗言秽语，他感受着每一下疼痛，然后将它铭刻在如磐石的心底，那像石头一般粗糙的心，上面有无数条痕迹，每一条痕迹都是一道难以忘却的伤痛，而那磐石深深包裹住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一个人正从徐旭的心底苏醒。
　　“不好了！暴风雨来了！”有一个人跑了进来，他的喊声使这群人停止了打骂。
　　这些人终于感受到了船体在风浪中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听到了外面响起的雷声和雨声。这些人终于害怕的一窝蜂冲出了厨房去了外面。他们走得又急又怕，都没有人舍得回一下头，回一下头看看被他们殴打的徐旭，还有徐旭仇恨的眼神。
　　如果他们肯回头，他们一定会惧怕，因为这双眼睛不是平时面无表情不言不语的徐旭所拥有的，这双眼睛像是恶鬼的眼睛，这里面有太多让人胆寒的杀意。
　　徐旭身体左摇右晃的从地上站起，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脸上露出了一个危险意味十足的笑容。那些人有的跑到了甲板上收拾东西，有点跑到了船长室，只有徐旭优雅从容的走到了杂物室，拿起了工具箱，又淡淡的笑着走到了发动机那里。暴风雨来了，船上的人都干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有空注意徐旭。
　　“老李，风浪这么大，这次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你个经验浅的，老子打了二十多年鱼，风浪见多了，没事！大风浪来之前我们就能驶出这片海域了。”
　　甲板上两个人正谈论着，他们没有注意走向发动机室的徐旭。
　　“老李！船停了！”船长室里面跑出一个人朝外面喊。
　　“什么的船怎么停了？是不是发动机坏了，快去看看！船开不出这片海域我们都得死！”李老板急匆匆的往里面跑。
　　“不行！”修发动机的人忙了大半个小时依然没修好，外面的暴风雨越来越大了，他一脸惊恐的说“修不好了！我尽力了，不知道是谁吧里面……啊！”那个人正说着，船身一个剧烈的摇晃把人都晃倒在了地上。
　　然后一声巨大的雷声响了起来。渔民们都被吓得发抖。一个渔民扑到了修发动机的人身上用发抖的声音说：“你可不能不修啊！船留在这儿我们都得死啊！你快看看到底还能不能修好了！”
　　“我也不想死啊！可是……可是……真的修不好了！不信你自己来修！”修发动机的人把工具往地上一摔，颓废的靠着了发动机上。渔民们一听，个个都灰了脸开始绝望起来。
　　渔船正在经受自然的施虐，破旧的渔船在巨大的波浪翻滚的黑色海洋里显得那样渺小，这艘船这这样的大海面前根本就毫无希望。
　　可在死亡面前，有的人还想垂死挣扎，一个人拿起地上的工具开始尝试修理发动机，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那个人失败了，另一个人又去尝试，可依然没有修好。终于人们放弃了反抗，绝望的来得船舱外边，感受即将要带走他们生命的暴风雨。
　　“哈哈哈……”人们忽然听到疯狂的笑声，还有人踩踏在铁皮上的声音。
　　一个人在风雨中起舞，他的身子跟着船身晃来晃去，他几次摔倒可还是大笑着爬起来接着跳舞，那个白衣服牛仔裤的年轻人居然是徐旭！他现在应该是真的疯了……
　　可在死亡面前绝望的人们却不再对徐旭有任何的蔑视、看不起，那是种疯狂得生命快要被折断的美，这种美俘获了渔民们的灵魂，使他们沉迷在了那黑夜风雨中的身影里。
　　然后……船沉入了海底。
　　徐旭在黑暗风雨揭示的真相中醒来，这次是真正的醒来，这些东西他本来已经忘记。
　　他醒来，然后他抱着西卡大哭了起来，可缺水的他已经很难流出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