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所谓幸福 ...
-
——该有结果是就会有结果，何必执着呢？
山本武如今已经会想不起来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多长时间了。还记得多久以前，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叫醒身边熟睡的人。他经常会在对方还在醒盹儿的时候去把窗帘拉开，让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子，洒在大床上。之后笑着看对方一边脸红着咒骂一边麻利地穿上衣服。
『这些好像都已经成为了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早餐依旧是双人份，热腾腾的煎鸡蛋配上香甜的鲜牛奶。山本武笑眯眯地向对面说着「趁热吃吧」然后开动，期间会讲一些早晨报纸上的新消息。在吃过在餐之后山本则会安静地收拾桌子，并小声地抱怨着「嘛、挑食可不好呢」，然后一声不吭的去刷碗。
上午时分山本武喜欢把窗子全部打开，让清新的空气流进屋子，顺便还会带来院外的鸟语花香。而每当他用手扶上窗框时就会想起来当初搬到这里时的打扫，那时他们两个站在自家二楼的阳台上。
『上午的光线充足，窗外是一片松软平整的土地。』
他们是在争论着谁去擦那扇脏兮兮的巨大玻璃，最后还是山本抢过了对方手里的抹布，一下子跳上了窗沿，干气十足。被抢走抹布的家伙只得作罢，生着不知名的气倚着墙壁抽起烟来。后来他嫌站久了脚麻，干脆搬了个小凳子来，回到阳台时却发现窗沿早已没了那个人的踪影。
那时他确实慌了神，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呢。后来门铃响了他去开门，看到山本武满身泥渍走了进来。
>>……混蛋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啊哈哈，没有啊，只是刚才一不小心没抓紧掉下去了而已~~
随后山本瞧见了自家恋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那时候对方的头发已经很长时间没剪，有藏红色的小夹子卡住不安分的碎发，后面翘起的头发则用皮筋扎起来，偶尔有几绺银丝滑落到他的肩膀上。
山本武还记得真切，那次别扭的小猫整整一天都没有和自己闹过脾气，只是安分地呆在旁边，或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第一次是在一个下午，那天窗外乌云密布，前一天天气预报说上午会有大到暴雨，可一直拖到了下午空气还是闷闷地让人喘不过起来。
对方实在是受不了了这闷热的天气于是把上身脱了个精光，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光着脚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溜达来溜达去。那时山本武正看着前任房主遗留在杂物柜里的旧光盘——画面粗糙音质自然也不怎样。
狱寺发现原本一直念叨着「一个人看好无聊啊，隼人和我一起来看吧」的山本突然没了话，他便很奇怪地走过去。
然后看到了光线昏暗的电视屏幕上两具光洁的身体交叠，于是他调笑着说「呦没想到你这棒球笨蛋还真是意外的纯情」，象牙白的小腿在山本低下的头前晃来晃去。
接下来恶虎扑食（或者说是饿虎扑食也不为过）。
有句话说快乐是转瞬即逝的，唯有痛苦可以铭记于心，山本武想他狱寺隼人可以忘记自己这个曾给予给他最初强烈快乐的男人，却永远不可以忘记最初给他刻骨疼痛的自己。
『山本只是单纯地像个孩子一样，不想让自己最心爱的人忘记自己。而已。』
——他清楚那一天终会来临。
还记得对方生日那天自己买了份礼物回来，漂亮的钢琴样式的水晶，晶莹剔透的样子让人心疼。
接过礼物是狱寺的手是颤抖着的，它从未讲过自己会弹钢琴也从未表露过对钢琴的喜爱。身边与钢琴相关的东西只有一张早已逝去的母亲微笑着站在巨大的三角钢琴前的照片。他没想到过连这都早已察觉。
『或者说，是他从未想过山本武可以如此轻易地在自己的心里扎下根。』
也许是感动也许是激动也许是震撼，总之在狱寺失神的时候那脆弱的水晶竟从自己的指尖跌落下去，如同慢镜头般下落下落下落落落落，最后「啪」地一声脆响支离成零零散散不规则的碎片。
现在想想啊其实那时山本还是有些伤心的，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才在一家小店面里找到那么漂亮的礼物，就这么变成一点都不好看的垃圾了当然是高兴不起来。
但是嘛……当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帧精美的小盒子，看着已经用强力胶站着牢靠的杨总有些好笑的水晶钢琴，叹口气，笑了。
『山本武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却没预计到它发生得如此之快。』
他还记得怀中的人奋力挣脱自己的怀抱，赤裸着身体坐在床边，抄起床头的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可以猜到一定是眉头紧皱。
「武，你知道吗。我讨厌的啊，讨厌命运骄傲的神情，嘲笑我没半点权利决定……」
——无论是妈妈的生命还是你，亦或是我的婚姻我的人生。
『有的事情真的就是这样。』
『没有人说得清，什么是爱。』
『没有人理得明，什么为情。』
『所谓的幸福啊，只要曾经得到过就足够了吧。』
『所谓的爱情呐，只要曾经拥有过就无憾了吧。』
山本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的第一个名字上然后按动键盘。
「发送短信」
纤长的手指停顿了，山本踌躇着措辞，费尽心思想出的祝福却过于生硬。光标无奈地一格格退回。
这时天空下起了阵雨，大颗的雨珠哗啦哗啦地砸在地上，无端地让山本心底一疼。
虽说是不会有人看到但山本还是勉强摆出笑脸，振作精神重新将精力放回到编辑短信上。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这样做，因为他知道对方有怎样的责任他不可以为了一己私欲就牵绊住对方的脚步。这对谁，都不公平。
『毕竟爱，从来都不是归宿，也不是彼此的救赎。』
『谁比谁冷静，所以谁比谁残酷。』
「发送成功」
荧蓝的手机屏幕显示出这样的加粗字体。
但是山本知道，这并不是结局。
所以他把光标停留「隼人」位置时，坚决地按下删除。
「您确认将<隼人>从您的通讯录里彻底删除？」
「确认」
……
「已删除」
『已经……全部删除了啊。』
『已经……全部删除了啊？』
而山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门外，套在纯黑西服里面的狱寺隼人浑身湿透地坐在地上，手紧紧地攥住同样湿漉漉的手机。他看着收件箱里最新的一条短信，大颗大颗的还没有破碎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流下。
他知道，那是唯一能支撑他走过余下日子的温暖。那是他的阳光，也许在多少多少年之后，只有它能告诉自己，狱寺隼人也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
『那足以颠覆掉整个城市里的肃杀风声。』
「隼人:
希望你不要迷茫
希望你不再孤独
希望你别再寂寞
希望你幸福
希望你一个人，也能够坚强
山本武」
——既然曾经拥有，那么该放手时就放手罢，何必执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所谓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