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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1 ...
“今天晚上穿漂亮点儿,爸带你去见两位客人。”爸是不是吃错药了,要不然空气里怎么会有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许久不见方爸的笑脸。今天他不但仔细整理了西装,擦亮了皮鞋,梳理了头发,更要命的是,他居然在临出门前往头上抹了点儿古龙香水,虽然那个味道实在是不好恭维。在镜子前磨磨蹭蹭半个多小时才好,东瞧瞧西看看,和大客户谈生意时也没见他这么勤快。
“来,浅夏,给爸整整衣服,看爸今天帅不帅。”浅夏顺从地替他拂去西装上的尘灰。浅夏是有些许欣喜的。今天的方爸,是快乐的。其实他也很帅啊。这么用心,应该是一位很重要的客人。不知道他的作业能打多少分呢。今天的太阳比起平时似乎还热烈一点呢。
到豪士多酒店来见客人,爸今天还真阔绰。
面前的是一位约莫40岁的女人。因为妆不是很浓的原因,使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睛部分。这是一双特别的眼睛。虽然没有经过精心的修饰,却掩盖不了其中的光芒。这双眼睛,有股抓人的力量,清澈间仿佛看见了露珠在眼角顽皮地奔跑。就是这双眼睛,为全身的素雅铺垫了最华丽的陈设。于是她的其他部分,也不必再去细细研究了。果然不出所料,并不比妈逊色。
“来浅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何绮阿姨。”
“您好,我是方浅夏。”在长辈面前,浅夏已经习惯做一位乖乖女。
女人很有素养的笑笑。第一印象不错,我给打85。浅夏默想。
“爸,不是有两个客人要介绍给我吗?”
“是啊,”何绮抢先接了话。“这孩子,说好了7点的,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咔嚓开了。“可以上菜了吗?”酒店服务员探出脑袋,她已经等候了多时。
“再等等,还有一位,他很快就到了。”面对服务员有些失望的眼神,方爸也只能不好意思地再次把人家“请”出去。
“不用等,我来了。”即将合门的一瞬,伸出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门框,门又被重新挣开。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出众的鼻子。相较亚洲人挺立,相较欧洲人圆润。它就这样骄傲地躺在这张精致的脸上,似在向每一个见到的人示威。鼻子的主人因为被压到的手掌稍蹙了蹙眉头,也因此让浅夏注意到了那双深邃的眼睛。这双眼睛似曾相识,有股抓人的力量,清澈间仿佛看见了露珠在眼角顽皮地奔跑。
看见浅夏,他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然后越过她的眼神,用置之不理回应了她不太礼貌的注视。“妈。我来晚了。”漫不经心的语气。
怪不得,这双眼睛这样熟悉。浅夏轻笑道。只是这双眼睛多了些冷漠。
“今天才见到你儿子,真是个帅小伙,跟你妈真像,都那么漂亮!”
“哪里哪里,还是浅夏气质大方。”才开始吃饭,两个家长已经开始互相恭维。
“诶,你叫什么名字?”从进门起,身边的男孩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碗里的排骨,也似乎只有吃的才能引起他的兴趣。还是和他打个招呼的好。
“懂尔。”声音不出意料的冷。他甚至没有抬起头来。
“董尔,你姓董吗?”
“不,他以后姓方。”声音来自方爸。“方懂尔,懵懂的懂,偶尔的尔。”
“你也姓方?好巧哦。”浅夏只好硬着头皮接下去。
“我有三个名字,江懂尔是我爸爸给的,何懂尔出自你对面的这位女士,方懂尔这个名字是刚改的,虽然还没有习惯。拜你父亲所赐。这样,你满意了吗?”他总算停止了对排骨的研究,抬起头来。
“……”浅夏好像无意中打碎花瓶的小孩,手足无措,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懂尔!不准这么没有礼貌!”何绮转而向浅夏道歉,“对不起啊,浅夏,他不太懂事。”
“爸,怎么回事?他是你的儿子吗?”
“我……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浅夏,我已经和你何阿姨交往半年了。”方爸一脸甜蜜,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何绮手上,“我们计划下个月结婚。懂尔也自然会成为我的儿子。”
“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空气瞬间停滞,桌上有些冷。懂尔依旧旁若无人的吃着他的排骨,方爸和阿姨都故作镇定,眼角却不停的偷瞟浅夏。
“呃——很好啊,爸。”转而向何绮和懂尔,“以后,我们会好好相处不是吗?”
看得出爸很喜欢这对母子,自从浅夏13岁,和妈离婚之后,他每天早出晚归,一心扑在事业上。浅夏不是不知道,他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而现在,有了一段他喜欢的爱情,只要他们对爸好,不找自己的麻烦,浅夏倒愿意多两个家人。更何况,爸这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这是通知。又何必搞得大家不快呢,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不是吗。她只不过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罢了。
“浅夏,谢谢你。”何绮的脸上充满了幸福的微笑。“我好像一下子多出了一个女儿,这么乖巧,这么可爱。以后,你和懂尔都是我的孩子,他比你大一岁半,我相信你们会成为最要好的兄妹。”她有些忘情地抓住浅夏的手。
那懂尔,自始至终冷眼注视着一切,木偶般,冷漠地安然接受。不,木偶还会在喜悦或悲伤时舞动自己的臂膀,他,更像是一座雕塑。方爸甚至没有问他的意见。大概知道他一定是这样的态度吧。在他眼中读不出丝毫的快乐,当然,也没有抱怨。他似乎是个局外人。
“好好好,今天真是太高兴了。服务员,再上两个菜!过一段时间,绮子,你和懂尔就搬过来,我今天回家就和浅夏给你们收拾房间!你看看要不要新添置什么家用电器或者生活用品什么的,我回头就给你们去置办。”方爸急着开始操办搬家的事宜。
爸的作业交得不错。今天还不算太糟。浅夏想。
日子过得倒也平静。一切都慢慢有了家的样子。何绮辞退了保姆张妈,用她的话来说有女主人的家里是用不着保姆的。的确,有了女主人的家有了新的生气。浅夏又恢复了规律、有人督促的日子。偶尔会想起曾经妈在的时光,恍惚间就在眼前。她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很称职的女主人。只是浅夏还没有喊出“妈妈”这两个字的冲动。
懂尔似乎很乐意把自己当作透明人。没有丝毫的不适应,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与人相处的地方。搬家时见面以后,浅夏极少与他照面,即使看见了他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是个怎样的人呢。浅夏忍不住好奇。
方爸回家明显比以前勤快了许多,不会一连几周见不到人影。偶尔也会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方爸和何绮说说笑笑,谈论些有趣的话题。这样很好,浅夏笑道。大家都很开心,没有什么不好。
在学校里的日子才是浅夏最快乐的时光。
方爸很爱她,可也只能用物质去补偿她的时光。于是独立成为浅夏的本性。没有妈妈的日子,她习惯在书本中磨砺青春,习惯在课堂上找回温暖,习惯下了课到图书馆接着寻找幸福。现在有了新的家人,对于她而言,并未有太大的改变。浅夏高一了,她清楚地明白想要不依靠父亲,过自己想过的自由生活,只有现在努力。更何况,她又是那么喜欢读书。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射到浅夏的眼中。分外刺眼。
“猜猜我是谁?”发呆的人最容易成为“不法之徒”的目标。被双手蒙蔽了眼睛,不用问,还会这样幼稚的只有她。
终于又见到惟一了。她离开了这么久,这一次见她,新剪了刘海,打了耳洞。把一块昂贵的“破布”裹在身上。再也不是曾经的小惟一了。不过,她却出落的越来越漂亮。牙齿肆无忌惮的享受朝阳的洗礼,皮肤和去之前相比晒黑了不少,人也瘦了,浑身上下都是健康活力。
“你可终于回来了。”
“你个死丫头,刚下飞机就奔来找你,够义气吧?趁我不在,小日子过得不错嘛。写信的时候字都眉飞色舞的,有妈的日子很爽吧?”
“呵呵。你呢?在英国混的怎么样?诶,多少年的姐们,改天介绍个英国帅哥给我认识认识?”只有在惟一面前,浅夏才会真正开心笑着。
“以我程惟一闭月羞花之貌,豪气冲天之仗义,在英国还是很吃的开滴,也就有36个男朋友,47个女朋友,还有25个佣人、13个司机、32个花匠……如此而已啦。”某人开始她的天方夜谭。
“吹吧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
“不走了,我爸我妈呆在英国,让我一个人回来住。刚办了转学手续,以后咱们俩又是同学了!我再怎么说也要给咱国家做点贡献嘛,不然这全校的男生再看恐龙,还不都得集体撞墙去?”她终于停止了耍嘴皮子,表情认真起来,
“你好像,过得不好是吗?你后妈待你好吗?你哥会欺负你吗?”
“哪有?我不是还很快活吗?”
“我刚才观察了你很久。你一直在发呆。我觉得,你不快乐。浅夏,难过的时候,记得来找我。”
浅夏却觉得,这一刻,真得很幸福。转过脸来,看见一双关切的眼睛。
“但愿没有人在家。”方爸一向不喜欢带朋友回家。惟一上一次来已经好几年前了。
把门压了一个个小缝,确定没有人才招上后面的惟一。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进了房间。但愿那个新妈妈已经去买菜了。
乌拉!不巧却与迎面而来的红色T-shirt衫撞个满怀。“对不起,对不起!”浅夏没想到还有人在家。
“没事。”懂尔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以后小心点儿。”撇眼看见了后面的惟一。“带朋友来不要偷偷摸摸的。”随即转身进了房间。还是这个样子。
“这就是你哥哥?”
“嗯。”
“他长得很不错。”
“嗯……哈,你的花痴效应又发作了。”
“……你瞎说什么啊。我再花也不敢看上你哥哥呀。”
“走啦,去我房间,礼物拿给你。”
惟一离开的时候,正是阳光热烈的午后。过道的窗户旁有一个修长的背影。窗户开得很大,他很享受阳光洒到脸颊的温暖,任风肆意地扫过飘逸的头发。风有些急,T-shirt也摇摇晃晃。脸庞完全被阳光埋住,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似乎在专注于什么。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是看见了刺眼的光亮。影子被拉得很长。忧郁美少年?又是为了博取女生的青睐而形成的习惯性的动作吧。
“谁?”懂尔听见声响转过身来。只是看见被风吹动的门帘。
浅夏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己出来买生活用品。即使方爸常年不在家的时候,也都是由张妈代劳的,现在一家人员整齐,还有两个新加入分子,却要准备自己动手了。
“小姐,一共是43块5。”
“哦,好。”听见收银员叫自己小姐还有些不适应,浅夏笑笑,伸手到背包里去拿钱包。“怎么钱包没了?”再伸手还是空空如也。走之前太匆忙丢家里了。
“对不起,我没带钱包,这些东西就不要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给你算好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带钱包,要不然我把背包压在你这儿,回家去拿?”
“谁知道你回不回来。”冷冷的口气。浅夏倒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窘境。
“她的东西和我一起算。”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睛。懂尔不由分说地拎起浅夏的袋子。
“谢谢!”浅夏追上懂尔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好远。
“举手之劳。“
“回家我把钱给你。”
“不用,我不缺钱花。”
一路无话。只要在他旁边,就会安静的窒息。这个少年也许喜欢静谧的氛围,不,他是享受。他丝毫不在意这份尴尬,而是肆意的张望川流不息的景象,接受大自然对他的恩赐。
上公车的时候他特地留了一个位子给浅夏。至少说明他的心还不坏。浅夏心想。周围开始喧闹,可是他只是入神的注视一个方向,周围的一切似与他毫不相关。他总是这样,再普通不过的风景能被吸引许久。浅夏恍惚间,被他身上的气质感染。不是因为漂亮,而是孤独。
“东西重吗?我来帮你拿吧。”浅夏想要打破沉默。
“不重。”
或许只有沉静才能使他感到安逸。
又是沉默。
“对了,惟一说你的好呢。”
“惟一?”
“就是上次在家里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
“哦。她长得很漂亮。”似乎懂尔完全不在意女孩子口中自己的好到底怎样。
“他长得很不错。”他们真是惊人的相似。浅夏想起惟一这句话时不禁笑笑。也许只有惟一这样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懂尔的气质。
家里居然空无一人,着实有些意外。
懂尔轻拭起餐桌上的便条。“我妈和方伯伯,他们今天参加一个公司员工欢庆会,不回来吃饭了。晚餐冰箱里有。”浅夏才想起,他似乎也没有叫过爸爸。
“东西放在这里。”但他眼睛在浅夏房间一扫,竟停伫了一会儿。“你的房间有电脑?”
浅夏有些受宠若惊。“是,我爸说帮助学习。只要我自己自觉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有一个好爸爸,很开明。”他转身准备离去。末了,“要好好珍惜。”
有一瞬,我觉得你很亲切。也许的冷漠只是为了掩藏内心的孤单。
“懂尔,浅夏,都下来,我有事情要宣布!”方爸最近笑的机会陡然增多。他就这样拥着何绮,轻轻倚在沙发背上,两人不时交换眼神,甚是亲密。突然想起来,他们可是新婚呢。
“再过两天你们考完试就要放假了,我和你们妈妈打算带你们出去好好玩一个礼拜,也算补一补我们的蜜月旅行。”
“既然是蜜月旅行,为什么要带我们两个电灯泡?你和何阿姨两个人自己去就好了,一个星期,我们还能养活自己。”
“你们真能照顾自己吗?你们还是小鬼呢。”何绮亲昵地捏了捏浅夏的鼻子,“你们自己在家,我才会不放心。光顾自己玩,不是太自私了吗?大家一起出去,才热闹嘛。”
胳膊拧不过大腿。
方爸把浅夏拽到一边,“这次出去,我愿意放弃和你阿姨二人世界,就是为了我们大家关系亲密一点儿。你听着,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叫一声妈!”
遥远的七羽市,是驰名的风景之都。
这里是浅夏的梦想之地。
整片城市,色调都似乎比家乡柔和。沐浴在这片空气之中,浅夏像拴不住的野马,就这样尽情地呼吸,尽情地奔跑。
“我来啦!七羽!我亲爱的七羽!”
“她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何绮幸福地依偎在方爸身上,“一建,如果她能叫我一声妈妈多好。”
方爸笑着轻抚何绮的肩臂,“她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会有那么一天的。”
懂尔塞着耳机,跟在他们身后自顾自走着。
道合园,一座精致的园林。
“知道吗,这里已经有300年的历史了。传说当年有一位状元,不顾巨大的地位悬殊、和门不当户不对的压力,就是在这里迎娶了心爱的姑娘。他一生只有一位妻子,两个人相敬如宾过了一辈子。这座院子,就是他为了妻子而精心修建的。所以以后,这里就成了恋人们定情相恋的地方,听说如果在这里,在定情树前,捧着恋人的手,喝下定情酒,那这对恋人就会被一世祝福。”何绮笑着看看方爸,“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一建,你相信吗?”
“信,怎么会不信?我们也会被祝福的。”转过身来,“我想,我要和你们妈妈去喝定情酒了!”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很幸福不是吗?”看着两个温暖的背影远去,浅夏侧脸笑着。
“也许吧。希望他们能长久。”懂尔卸下耳机。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他却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回答浅夏的问题。
酒店大堂。
“就让我和浅夏住一间吧,我们可以一起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一起躺在床上看肥皂剧,一起研究美容杂志上的彩妆。哈哈,这些都是你们这两个大男人感受不到的美好假期!”何绮已经勾画出一幅绚丽的蓝图。
浅夏是不无担心的。她清楚地知道何绮只不过是故作轻松,其实她们俩还生疏的很,住在一起肯定有许多尴尬的。
“还是新婚夫妇住一间吧,不能让我们破坏了你们的甜蜜夜晚……”还是这样最好,对大家都好。
“那你们?”
一旁半天默不作声的懂尔终于开口了,“我们都不小了,自己住一间也算不了什么。”
“那好,那好!”方爸恐怕是最开心的人了。
“走了,你的房间在我旁边,我替你把行李拿上去。”浅夏一转眼,又只能遇见似曾相识的背影。只是这一次,却分明能感受到温暖。
这冷气是不是开得太足了。
晚餐过后,方爸和何绮就回房间开始他们的甜蜜之旅了。
“第一次一个人住酒店,还真是挺无聊。”在家里的时候至少还会有书或是电脑的陪伴,这次出来为了玩得尽兴一点儿,什么好玩的都没有带,只想着会很累睡觉,却没想到这么早就草草结束了一天的节目。
“还是出去透透气吧,在这里会被闷死的。”浅夏心想。
酒店的花园。
雾沙在空气间肆虐的飞舞。露水就这样骄傲地扑在石台上,尽情地打湿它,毫不在意自己所呈现的杰作。这是一个芸香盛开的季节,池塘里居然还养着花,含苞欲放。羞答答地度过成人礼前最后的一段清静时光。
虫子的叫声有些响。桑树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塞着耳机,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似乎只用眼睛就可以打磨无聊的时光,就可以洞察世间万物。
“需要一个人聊聊天,对吗?”懂尔显然对浅夏的突然出现感到吃惊,她丝毫没在意懂尔的目光,在他身边坐下。“至少,我想,我还算是你的妹妹。”浅夏知道,如果不想和他成为敌人,就要抓住每一个交好的机会。
“也许。”
“——哥哥——不——方懂——不——”
“叫我懂尔,我想,这个名字应该没有那么难念。”
“嗯,懂尔,懂尔。”这倒是个很特别的名字。”你知道,你是一个很神秘的人。”
在他的嘴角清晰的有一抹阳光。
“看来,我还算不上成功。我只想表现的冷漠,却让别人误以为是神秘。”他把脸转向浅夏,分明带着笑意,“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其实,我很普通。”
挺立的鼻子分外清晰。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他的脸,比想象中要舒展,五官都很精致,却不显得小家子气,相反男孩味道十足。也许因为那幽幽的眼神,看起来高贵而孤单。
“我只不过,很想念我爸爸。”就这样呆滞的望着天空,星星或许都已经被他看烦了吧。
“你爸爸?”
“是。爸爸,在天上。”他的语言缓和而平静。
“不过,请原谅,我不想讲下去。”背影停滞在孤寂的夜空。他没有等浅夏。
雨滴就在瞬间降临,没有征兆,没有预想。
“哎!你带伞了吗?”走出了老远,他转过身来,冲着树下的浅夏喊道。
“没有!”浅夏的身体已经被微微淋湿。
“跟我走!”懂尔不由分说拉起浅夏。
“就是这儿?”懂尔把浅夏拉到花圃的草地上。
“是。——你曾经淋过雨吗?你知道淋雨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吗?爸说过,没有淋过雨的人,是不懂的什么叫做自然的!”懂尔放开浅夏,展开臂膀,仰起额头,用双手去迎接这场雨。“你,要不要加入?”
浅夏犹豫了一小会儿。“好!让我们拥抱自然!”就这样疯狂地随他跃进雨地。
雨越下越大,从淅沥瞬间转变为倾盆。花瓣的下落,不再是飘零,它是疯狂的,它是肆意的,它是快活的。这是雨季的夏夜。
第一次发现,淋雨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谢谢你。我今天过得很快乐。”雨终于停歇下来的时候,浅夏也累了。
“记得好好洗把澡。淋过雨可能会生病。”懂尔是温文尔雅的姿态,直到把她送到门前。
“嗯,我知道。”
这一次懂尔笑着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那么,我以后,可以和你说话吗?”
空气有些窒息。真该死,浅夏有些后悔问这样的问题。
“可以。”回答依旧简短。眼神中却有一刹那的明亮。“我们不是敌人,对吗?”
“只不过,我无法保证。很抱歉,我不是一个外向的人。也许还会冷漠地对待你。但是,我会努力,努力和你成为朋友。”
“记得早些睡。”背影渐渐远去,拉出一道漂亮的射影,渐渐沉息在绚彩的灯饰之中。
第二天,在何绮的提议下,四人选择在游乐场消磨欢乐时光。七羽市的欢乐谷全国闻名,不来一次实在说不过去。
云霄飞车精彩刺激。40岁的何绮,却有着孩童一般的玩兴。
“一起来吗?”显然她十分期待。
方爸躲得远远,“老骨头一把了,还学小年轻玩刺激?我还留着养老呐。”
“不玩就不玩,我又不求着你。”才结婚不久,两人就耍起嘴皮子了。
何绮转而撺掇懂尔和浅夏,“懂尔,浅夏,陪老妈我去玩玩吧,很好玩的!老妈可怜呢,没人陪呃。”
见两人都无动于衷,“懂尔,你最帅了,你最好看了,可怜可怜老妈嘛,你真是帅啊!看这脸蛋,看这眼睛……”
“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人家以为你是老色鬼呢,调戏良家少年!”懂尔今天的心情看来不错,脸上都是笑吟吟的。
“我儿子帅,我臭美一下不行啊?浅夏,懂尔都肯去了,你也一起来嘛,好不好?”
见她还在犹豫,懂尔开口了,“走吧,难得来一趟。”
“是啊,走啦,走啦。”
“你害怕吗?”启动之前,懂尔侧脸询问身边的浅夏,她是被硬拉过来的,紧张真切地写在脸上。
“有一点。”谁都看得出来,绝对不是一点点。
“如果怕的话,就抓住我的手。”懂尔这一次甚至没有转过脸,声音又像从前一样冷漠,可关心却无法掩盖的躺在话语里。
“啊!”瞬间的巨大冲击,就这样袭来。没有防备,碰触着耳膜。除了嘶喊,浅夏也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惊恐。身旁的何绮,倒是兴奋地感受刺激。
“抓住我的手!”懂尔冲着浅夏大喊,她的叫声已经清楚地表明她的害怕。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抓住我的手!”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别的选择,这是高空中唯一能依靠的力量。瞬间握起他的手,手指纤细修长。碰触的一瞬,他就紧紧握住浅夏,好像怕她在下一秒就会再次挣开。浅夏慢慢停止挣扎,这双手,好像能够挡住世间一切的危险似的,只要抓住就能得到安逸。这是一双哥哥能送予妹妹的温暖的手。现在只需要,享受刺激。
“谢谢。——哥哥。”下了云霄飞车,好像除了感谢,浅夏也说不出别的了。
“我要去吃饭了。”若无其事的走开,好像是他的专利。
接下来的几天,在七羽的旅行进行的分外顺利。
最后一日。
“今天我们去逛街!绮子喊了好多天,要买漂亮衣服,要吃七羽当地的小吃。看来,如果不给大家放这样一天假,我这次是有来无回啦。”方爸最近心宽体胖,皮带的长度不知不觉已经涨了两个档次。
“好吃吗?”何绮笑着问吃得正香的浅夏。
“嗯,这种豆腐干真好吃!何……阿姨,你也来尝一口!”
何绮轻咬一口,“哇,还真好吃呢,我回家也要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做。”
“咔嚓!”方爸的手真快,“我要用相机记录下这温馨的时刻!母女团圆吃豆腐干!”
何绮又兴奋起来,“来来来,我们来拍张全家福!”拦下路人甲,“请帮我们拍张全家福!”在她耳边偷偷说,“记得把我拍漂亮点儿!”
“你刚才跟她说什么?”方爸不解。
“没什么,我让她把你拍帅点儿!”方爸舒心地笑着。诡计得逞。
“懂尔过来,过来我们拍张合照!”懂尔有些不情愿的缓慢移动。
“笑一下嘛,你很帅的!”何绮开始“威逼利诱”。
懂尔随意把手搭在浅夏肩上,面对她惊奇的眼神,“——我是你哥哥。”孩子气的顽皮。
“看这里!”路人甲等的不耐烦了。
“茄子!”
一个人的日子倒也惬意。从七羽回来,终于开始真正享受假期了。这次旅行和何绮及懂尔的关系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到底是有了些进步。算是不错的旅行。
浅夏似乎很久没有一个人走在路上尽情的呼吸。回到那个算是家却没有太多生气的地方,还不如找一家小书屋寻找自己的快乐。在这里消磨的一整个下午,就那样过隙。出了书屋,手中的袋子已经鼓鼓囊囊。真好。充实简单的幸福。
街角。
“我讨厌那样的景象。况且我也没有力量阻止。”浅夏念着,脚步已经往回移动。这样的小混混的游戏,还是远远避开的好。
可是,她眉头间的犹豫真切地躺在那里。浅夏是热情的,是好胜的,是讲义气的。
那是一个怎样的年轻人。被木棒硬生生打在背上,血痕被硬着挣出,印在肌肤上,那样真切。拳打脚踢,不仅仅是身体的疼痛,那是一种耻辱,那是一种被人不屑的嘲笑。可是他,嘴角居然还有笑纹,冷冷的,若隐若现,却绝对是骄傲的。血色残阳的景色的映衬下,他就那样高傲,让人不能不注意到,即使已经被打的弯了腰,即使嘴角的血疯狂而下。他似乎在冷眼旁观这群人对他的作品,没有恨意,没有不服,甚至在感谢他们,周身的狼狈,使他的的美毫无顾忌的散发,肆意飞溅。
那群人的下手绝对不轻,而且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你小子,还能撑吗?”终于停止。空气窒息。带头的混混轻蔑地嘲笑,人手众多,他倒也有底气。“如果你再不拿钱,你老爸老妈就等着替你收尸吧。”
“会吗?”他终于站了起来。徐徐缓慢。站的并不稳。一不小心就会再次跌倒。“那么,你就把我打死好了。”说得那样漫不经心,似乎在谈论一件与之毫无所关的新闻。嘲笑的语态,就这样笑着。于是你忍不住把目光留在他的身上,那是一种能聚集人心的力量。也许只有他,能游戏的心态笑出声来。
这一瞬,浅夏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睛。只是较平时在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去死吧!”被激怒的混混更加疯狂,梨花暴雨。雪的消融尚有时日,而这棍棒阵停止的日子似遥遥无期。
“住手!”声响不大却十分坚定。“你们要多少钱?”
循声望去,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孩,齐肩的秀发被风吹动的坚实地打在脸上,眉头微缩,发红的夕阳的映衬下更显得脸色苍白,害怕加上一缕寒意让她瑟瑟发抖。
“哦?是吗,你肯替他给钱?”
“你们要多少?”
“两百。”
“呵,我当多大的数,为了两百把人打成这个样子,你们还真窝囊。我再给你们一百,你们马上滚。”声音寒冷的不容侵犯,不屑、无奈,或是失望似乎都夹杂在一起了。
懂尔就这样静静的,冷冷的观望。嘴角的血应声入地,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全然不知血色朦胧的脸上,他的美有多么惊人。倒似乎,他更享受鲜血流淌的味道。
被人搀扶爬起来,对懂尔而言实在有些尴尬。“谢谢你扶我起来。不过,你付钱救我,我并不会感激你。”
“……”惊讶突兀地写在浅夏脸上。
“我没有理由给他们钱。没有能力的人才会付钱。”掸掸身上的灰尘,他又恢复了那个骄傲的懂尔。不,应该说他从来都是骄傲的懂尔。
“钱不是好东西。”浅夏抬起头来。“我憎恶它。因为它,我爸妈成为陌路人。因为它,我每天只能一个人守着桌子吃饭。因为它,我看到了世界的纷纷争争。可是,它能派上用场。用你讨厌的东西去交换你所需要的,这就是生活。我愿意拿它去交换,我愿意拿它去救你,这是我的自由。拿生命去保护这种无用的东西的人,才是没有能力的人。况且,我们扯平了不是吗?你帮过我,我救了你。我不喜欢欠着你。”
第一次说话这么有气势。在懂尔的眼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现在你要考虑的,就是你这身伤应该怎么瞒过我爸和你妈。因为——他们关心你。”
又是瞬息的停滞。
“那么,我该怎么办?”第一次在他的声音里听到了犹豫。
“去惟一家吧。她爸妈出国了。”
这好像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了。
七羽的旅行好像并没有使他们的关系改善太多。
懂尔的姿势一成不变,和这样一个人同行实在是无趣。他似乎很喜欢远眺窗外。没有转过头来。Taxi的光线很暗,偶尔有光亮一扫而过,他却像孩子一样瞬间能够欢愉起来。
浅夏却喜欢凝视他的背影。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18岁的男孩子,在他身上更多的读到的是冷漠,但是挨了打却还能在嘴角露出奇异的微笑。他喜欢一个人独处,却能在雨中疯狂喊叫。不爱说谢谢,却能为一丝阳光兴奋不已。他或许只是一个缺少爱的孩子。
偶尔会觉得路程短暂。
选择打扰惟一不知道是不是好办法。
穿着随意的惟一更显得迷人。把秀发用轻巧的梳子卡在头上,开门时的惟一,手搭在牛仔裤上,衬衣被突如其来的微风鼓鼓作响。她就那样精致的笑着。凌乱中带着慵懒。
不出所料。惟一愿意照顾懂尔。
懂尔的伤口有些麻烦。包扎的痕迹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
“他今晚可以留在这里。过几天再回去。”不用拒绝,善解人意的惟一已经给出了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把他留在这里,可以好好养几天伤。
“一定要这样吗?”懂尔这一回是商量的语气。
“这是最好的办法。明天我把你的衣服带过来。在这里住几天,惟一会好好照顾你。”不容商量。
“我打电话告诉我妈,这两天我住在同学家。你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只拿第二层柜子里的衣服。还有书柜上的几本书,书名我写给你。”
这是他们刚刚相遇时的故事,那时浅夏仅仅希望懂尔能把她当作一个妹妹。
而懂尔,还有许多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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