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碎片》草函

3、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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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她行刑的日子又近了一天，我的一颗心都为她提了起来，可她似乎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这会儿她就站在铁门里和我聊天，还为我讲的笑话而咯咯地笑个不停。记得有谁告诉过我，这种很容易被逗得笑个不停的人是很单纯率真的。我看着她傻呼呼的样子，实在有些怀疑。她真是这样的人吗，她不会是在演戏吧？虽然她只有十五岁，可她毕竟是杀死教皇的凶手啊！能混在那种场合，杀死保镖无数的教皇，她又岂是无能之辈呢？
　　那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那天是国教的庆典，也是在这一天他们要动手炸毁旧教在拉尔多山脚下的巨大神像。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那座神像了，它不仅是旧教的象征，更是我们这个小国的骄傲，因为据说它是世界上最大的一座石像了。可它也实在很倒霉，十年前旧教被新的国教取而代之，旧教的圣者都被囚禁起来。政府也信奉新的国教，不允许人民信仰旧教。这几年教派斗争日益激烈，政府为了给旧教徒一点儿颜色，而联同国教的势力下令摧毁这座巨大的石像。这自然引起旧教徒的抗议，他们在石像下静坐示威，但一切都是枉然。二月十三日，国教徒们在教皇的带领下在拉尔多山举行盛典，并在旧教徒的抗议声中用火药炸毁了石像的右脚。在国教徒们狂欢过程中，教皇更是亲自走入人群中，与他们见面。听说也就是在此时，她混入国教徒之中，当教皇走到她身边时，她将暗藏的匕首插入教皇的心脏。随之而来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她被抓住，经过极为短暂的审判被判定为斩首死刑。
　　我想如果是我的话，必然已经精神崩溃了。可她呢？还是满不在乎地谈论着今天菜色的优劣，仿佛她是个优秀的厨娘似的。我突然冒出了很邪恶的念头。我问她：“再过几天你就……”她没等我说完，就插了进来，说：“你担心我会死啊？”她直直地盯着我看，那炽热的眼神令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我的确是越来越关心她的事情了，我不希望她死，但我并没有回答她，因为在我心里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她。“你别担心我了，我不会死的。”她的语气十分肯定。我吃了一惊，觉得她是不是傻了。她以为她可以从戒备森严的霍尔斯维逃出去吗？或者她以为她的神会来救助她吗？我无法相信的眼神惹恼了这个小丫头，她紧皱眉头认真地说：“真的。雷会来救我的！”
　　雷？这个由她嘴里说出来的男人名字似乎是她的一切，当她发出这个音时，我发现她突然变得很温柔。对她来说，这个人迟早会出现带她离开监牢吧？我突然心一紧，板着脸丢给她一句“你别傻了！”然后在她呆呆地望着我时，我便匆匆逃跑了。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我渐渐地，不知不觉间开始同情她，“喜欢”上她了？不，不会，根本不是喜欢，她是个死囚犯，我却是个监狱看守啊！我怎么会……这是根本不可能，也是万万不能发生的事情。
　　这天下午，监狱长把我叫去，他告诉我作为一个监狱看守应该了解，所有关在这里的人都是触犯了法律的人，无论她是多大年纪，无论她看来有多么可怜。她们都是很危险的，特别是被判处死刑的犯人，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身犯大罪，同情她们是根本没有必要的。我十分明白他的意思，我在小魔女那儿呆得太久了，这是十分不正常的。我告诉他，我完全了解他的意思，我是不会同情犯人的。
　　这样，他才放我离开。

　　（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