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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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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戏剧到底是谁在操纵着剧本,是导演,还是编剧,是观众,还是演员,人生的剧本,是谁来书写,由谁来演绎,一切戏剧是不是都应该有终了的时刻,但终了来临的时候我们可以选择逃避么?
“南若绝,快出来,陪本公子去看戏。”人未到声先到的商嘉辰在还未看见南若生的书房时就喊了起来,连树上正在瞌睡的小鸟都被惊醒了,可见其狮吼功的功力深厚。
南若生本来正在看复读战国策结果还未看到一半就被这惊人的声音给震断了思路。本不想理那人可是却无法拒绝,因为知道如果今天拒绝,那明天后天大后天绝对不能睡个好觉,过个好日子,这人缠人的功夫可是天下无敌的。
南若生放下书本,起身打开书房的门,就刚好看见要进来的商嘉辰,一个不出意外地商嘉辰撞到了自己。
“哎呀,你什么胸呀,那么硬。”商嘉辰揉着自己的脑袋,抱怨的看着南若生。
幸好南若生把护胸的铁块带好了,不然这一撞自己指不定就要暴露身份了,“商兄,我才是被撞的一个好不。”南若生退了一步,让商嘉辰好进来。
“不进去了,走,跟我一起去看戏。”说着拉着南若生就要往外走。
南若生立马抽回手,“什么戏呀?我还要看书的,还有殿试的,耕耘才能出好收成。”在收成上故意加重了语气,希望他能够自己去耍,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天,自己还没休息好。
“南兄那么厉害的,不怕,肯定是状元,走走走,今天黄鹤楼来了一个戏班子,多好的,快去看看,保证对你考试有好处。”说着不管南若生愿不愿意就拉着要走。
“商兄,我对看戏不感兴趣,戏又什么好看的。”
“不会,这戏很好看,看看就喜欢了,据说这戏班还进宫表演过,物超所值呀。”进宫表演过吗?咋记不得,管他的,去看看,反正无聊,商嘉辰自顾自的想着完全无视后面那个人废话那么多,“对了,我还叫了沐姑娘去的,估计都到了,我们快点,让姑娘等可不好。”
“年儿要去么?那我是不是该换身衣服。哎呀,发还没束,怎么办?”南若生听见好几天不见的年儿要去赴约,立马就不是推脱不去的借口,转而想起自己这一身素衣是不是太单调了点,不像哥哥那么花哨会不会不好之类。
商嘉辰似看透南若生的心一般,“你很帅了,很潇洒了,很飘逸了,走了走了,你看马车都等着了,快点。”说着就拉着南若生上了由胖墩驾着的马车,里面见糖糖和陈默都已在做车上休息的准备了,不管后面上来的南若生,南若生一阵无语。
众人坐定后,胖墩就驾着车子快快乐乐的去向黄鹤楼了,商公子可是答应了给自己好多好多的吃的,想着好多好多好吃的等着自己心情就一阵愉悦,不自觉的手中马鞭抽的更用力,马车走的更快。
黄鹤楼是京师第二大楼,最出名的地方就是在楼中有一个大大的戏台,经常会有各地的艺人在此表演,深的男女老少喜爱,黄鹤楼楼高五层,一楼大厅全场供应,二、三楼雅间王公贵族的场地,四、五楼为长期包间,观看大戏也许不是最佳位置,但如果是为了观看洛阳的街景夕阳却是一个绝佳的地方,谈话也方便,所以还是一些附庸风雅之人、想要安静做事的人把这里长期包起来方便自己随时来玩。
马车到了黄鹤楼前一个小厮热情的接过胖墩手里的马缰绳,“客官,几位呢?”
嘉辰:“商三公子定的坐。”
小厮:“好嘞,客观请跟小的走。这边请。”说着一路带着几人到了二楼西角的靠窗的位置上,在还未靠近座位时,南若生就看见华年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一起,旁边站着纯儿。南若生见那男子不停的对着华年说着什么,似乎华年不是很感兴趣,难道是登徒浪子,可是为什么华年还要笑一笑,这笑还立马刺激到了南若生的神经,心里突然很不舒服,不爽。
“南郎,武公子。”华年见几人来了后,先起身向几人行礼。而那男子还是依旧坐着一副高傲的气息,看向南若生的眼神带着丝丝阴狠之气,就像是狡猾的狐狸盯着即将成为它食物的东西一样。
“年儿”“沐姑娘。”“沐姑娘好。”几个声音一起响起。说完各人入座,入座时南若生对着华年,华年背靠窗户,商嘉辰对着男子,一个四方桌,四角都坐上了人,本来为了看戏南若生那个座位本不该有人做的,结果多了一个陌生人,那人还不让座,惹得南若生心生不快,再看那人的眼神之中挑衅的意味更是不满意,可以说现在的南若生像个要爆发的小火山一样。
“南朗,武公子,这位是我的表哥欧阳赞,表哥这是南若绝,这是商定太商公子。”华年将桌上的众人介绍了一下。
欧阳赞见南若生的确是长得不错,是一个美男子,的确是会赛过宋小史的男子,但是这样的男子太过美丽,美丽的让人很想摧毁掉,至少他现在恨不得摧毁面前这个人,让他离自己的华年越远越好。“南公子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呀,长得这么美丽,年儿不说我还认为你是一个女子呢,真是秀外慧中呀。”
南若生:“过奖过奖,表哥这样说若绝,若绝又怎敢当呀,若绝自知长得不如表哥这么英明神武,道貌岸然,阴气逼人,堪比小受呀!”
欧阳赞:“小受?是什么?”
南若生:“不就是龙阳君的好朋友么,可是很出名的历史人物(专门被压的称呼,哼!)”
欧阳赞:“为什么我没听过。”
南若生:“也许表哥读的书少吧。”
欧阳赞:“胡说,本官乃礼部侍郎,会读的书少。”
南若生:“原来表哥竟然是礼部侍郎,若绝失礼了,失礼了,怎么可能表哥读的书少,肯定是表哥一时没想起,或者表哥不读春秋战国史。”
沐华年:“南郎,戏快开始了,表哥,看戏吧!”
南若生见华年开口制止了一场争吵,虽然心里不爽,但不能不给沐华年的面子,可心里想着那句表哥,内心烦躁的很。哼,一看那叫欧阳赞就是满身腐朽的官僚,早晚要完蛋。
欧阳赞:“好的,表妹,听你的。”
南若生眼睛一转,即刻想到个好主意,便道:“年儿,我这里坐着老别扭的,看戏不方便我和你挤一挤吧。”
沐华年听后脸一红,“可是”
欧阳赞立马嚷道:“男女授受不亲,不可。”
南若生:“我们指腹为婚,早晚都是夫妻,自家的事,表哥难道要管我家的家事。”
欧阳赞:“指腹为婚,哼!那也不行,伯父不在,我为兄长,代为父,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南若生:“伯父不在,欧阳大人,你不会是在咒沐大人早死吧,诋毁朝廷命官,咒骂家族长老。该是什么罪呢”
欧阳赞:“你强词夺理。黄口小儿。”
沐华年看两人要吵起来了,有点不满意自家表哥对南若生的态度,当即语气不好的开口道,:“好了,表哥我的事你不要插手,我自己会有打算,南若绝,自己过来。”咦~众人心中纳闷,这是平时温文尔雅的沐华年说出的话么,咋不真实呢。
一边的商嘉辰自是看这处戏看得高兴,没想到那南若绝还能这样吃醋,无赖起来还真好玩,想起那人平时一副寡淡的样子是装的吧。
南若生:“哦”,屁颠屁颠的坐在沐华年旁边,挨着欧阳赞,要你挨着我家年儿,就要在中间插一脚,你咬我撒,不经意的还要做个鬼脸。
欧阳赞反映过来,“年儿,这。”
沐华年:“欧阳表哥,这是我自己的事。爹也不会说什么。”说着冷着一张脸看向欧阳赞,本就烦他这人,今天不仅硬要跟着来,还不准自己与南若生接触,简直就是敌人。
啪啪啪,几个响亮的巴掌响起,“不错,不错,这处戏,我喜欢,我喜欢。”商嘉辰高兴的啪着掌,无视几人投来怨毒的目光,就在欧阳赞要爆发时,大戏的锣鼓声及时的响起,压制住了随时会爆发的礼部侍郎欲煽公主,公主护卫陈默出手斩断礼部侍郎老手的戏码。
这出戏唱的是包公怒斩陈世美,戏中说陈世美是一个忘恩负义,不顾发妻的禽兽,欧阳赞就在旁边不停的说着长得好看,又有才的男人大部分是这种禽兽,还不停的暗示自己却会对华年一心一意,绝不会负她。
南若生在旁边听得耳朵都疼了,实在忍不住,开始纠正欧阳赞,历史记载的陈世美本人可是对发妻忠贞不移的男子,之所以会被说成负心汉,还不是因为那些人嫉妒他为人耿直,清正廉明,被政敌的文辞给洗黑了的,明明是一个好官好夫,就被这种不知真相的愚昧之人所污。
南若生说完一番理论后,欧阳赞只想把南若绝这个家伙给杀掉而后快,要反驳却发觉她说的那些书自己只看了封面,里面内容全都未看,心里记下这仇,以后绝对要还回来。
戏快唱完了,“侩子手”已经拉开了狗头铡,“陈世美”的头已经放了上去,大家都在下面拍手叫好,这时一阵寒光闪过,南若生大叫一句,“台上住手。”
伴随着声音过去的还有一个茶壶盖,直接打上了“侩子手”的手臂上,“侩子手”手臂吃痛,捂着手臂离开了狗头铡,好险,差一点就斩下去了,这时大厅中沸腾开了,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台上,怎么突然就多了个茶杯,还多了个蓝衣飘飘的小少年。随后南若生桌上的几人都跟着到了台上。
“怎么回事,你是谁?砸场的?”一个粗壮的声音在人未到声已经传了出来,戏台后走出了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保养的不错,皮肤虽然黑黝黝皮肤滑度还不错,但是比农民伯伯白很多。
南若生像男子施一礼,“在下南若绝,并不是砸场的,只是刚才形势紧急来的不想,故出手阻止这里发生一件命案而已。”
男子:“命案?”众人都看向南若生,等着这人给说点什么出来。南若生走到台下,拿起桌上食客的几根筷子,走到狗头铡旁,放进筷子,用手一压,刀下筷子应声而断。
“这,这怎么回事?张五。”男子看见后,立马对着“侩子手”张五说。
张五显然也没料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班主,我,我也不知道,这,怎么会,我午饭前还检查了的。”说话间张五不确信的走到狗头铡哪里,用食指轻轻抹了一下刀刃,果然见血。顿时吓到,坐到地上,自己刚才差点就成为了杀人凶手了。
南若生看向在场的众人,各人的表情不一,但是有人确实一副恨恨的表情,一闪而过的神情没逃过南若生的眼里。台下看戏的人也改成了小声的议论,都等着看这场更直观的戏。
戏班班主:“在下杨二,刚才多谢公子,这事在下自会处理,今日公子让我避一难,欠公子一个人情,以后公子有需要,杨二定会效犬马之力。”
南若生:“杨班主客气了,在下也是刚才寒光一闪才注意到,到是杨班主知道是谁干的么?”
杨二:“还能是谁,不就是......反正我会去找那人,想要当周朝第一戏班,不靠实力,却用这种手段,哼,我杨二才不怕他。”杨二心想这种狠招出了与自己一直争执的戏班别无他人了。
南若生看了看杨二,又看看众人,这事还是管一管吧,杨二的戏班其实自己听过的,走南闯北号称江南第一戏班,里面的旦角自己还比较喜欢,多结交一个朋友,多就一个人也是好事。说话间走到狗头铡哪里,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杨班主,此铡是所有人都可以碰触么?”
“这东西一直放在道具车厢内,自是戏班的人都可以碰触。但是经常照料的人是张五。他负责道具的管理。”说着刚才叫张五的侩子手站了出来,点头道,“在下就是张五,这狗头铡是我负责检修,中午才为它做了补了漆,检查了这刀刃。”
“补漆?在哪里?”南若生问张五,张五过来指着左侧脚蹬处,一块明显比暗沉漆更红颜些的新漆。南若生仔细看了那块地方,然后看向刚才那个人,眼中一下明了了。
“杨班主,我可以问贵班人员几个问题么?”南若生看杨班主点头,便对其他人员说,“请问,你们中有人午饭后有人接触过此铡么?”众人几番耳语后,无人站出来,南若生点点头,“那就只有张五一人碰过吗?”
“这,这个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我不会傻得自己害自己呀。”张五紧张的说着,手中不断的挥舞着,看向南若生,看向杨班主,希望他们能够信自己。
南若生:“张兄不必慌张,我想我知道是谁做的这些。”转头,南若生对着一人道,“包大人,你认为这事是谁做的呢?”
“我?”饰演包公的人显然没料到南若生会问到自己,“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怎会知道。”说着眼神不自觉的躲闪了一下。
南若生附身在狗头铡左侧缝隙处扯出一小块布料,走向了“包公”,“这个青料与包大人身上的衣料似乎一致,这口子好像能对上。”南若生扯起包公的衣角,让众人看到。
“这,这是昨日不小心路过碰到的,可能勾到的。”说着要动手扯南若生手上的布料,南若生眼疾手快,抓住来人右手,看见来人掌侧的刀痕,展开,“那这条刀痕呢?”
“我不小心划到的,你管我。”包公收回手,脸色一白,南若生笑笑,离开包公,走到狗头铡那里,“这里这一小滴血迹,会不会也是你不小心留下。”
“你不要血口喷人。”包公眼睛变得阴狠了些,慌乱中想离开这里。
“是么,还有你鞋上怎么也有这鲜红的油漆。”
听后包公更感害怕,手也发抖,怎么办,怎么扯,这时杨二站了出来,“南公子,可否交由在下来处置。”南若生不知这个时候杨二为什么站出来,但是这里本就没发生命案,自己指出这人也是让戏班的人有个警醒而已,便不再管了,退到一边。
等南若生退出后,才发觉周遭的人竟然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难怪这么安静,而且自己身边的人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怪怪的,特别是商定太的样子总觉得会坑自己一样。
“李三,说吧,你知道我的手段的,不想我逼你的话。”杨二开口道。
“班主,我。”包公李三本还想狡辩,可是他不敢,他怕杨二,来自骨子里的害怕,突然他跪了下来,“班主,我对不起你,我老家托人告知我,母亲病了,急需一大笔医疗费,我没钱,也不好意思在找你借,就在这时,他来找到我,说只要我将铡刀按在上面,他就给我一大笔费用,我本不想,可是,可是,我真没办法。”
“他是谁?”杨二不管理由,只想知道那人是谁。
“他是”李三还未说出那人是谁,一直飞镖直刺他的喉咙,他只有睁大不可相信的眼睛,瞪着楼顶,仰面躺了下去。
“杀人了”一声大大的尖叫引来了周围人的混乱,引来了官差的到来,随后众人做了笔录,这事也就暂且了解了,但是谁杀的李三,却无人知道。
一行人解决完事件后也失去了在玩乐的兴趣,牵来了马车,几人都坐了进去,南若生与欧阳赞一边,两人离的远远的,一个河西一个河东,绝不往来,似乎对方身上长了病毒。
对面则是华年与纯儿,中间坐着商嘉辰与陈默,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几乎车内都没怎么说话,只有欧阳赞会时不时的关心华年几句,华年懒懒的回答几句,似乎自己有什么事情一直没做成有些烦恼。
商嘉辰今天倒是沉默的可怕,一直似乎以一个观察者的角度来看事情的发展,与平时聒噪之人相差甚大,眼神会时不时的看向南若生,然后低头思考一些什么。
马车一路到了沐府,欧阳赞在途中接到府中仆人的急报一下车就告辞回去了,商嘉辰也在下车那一刻就走了,说想起有事没做,现在就剩下南若生与沐华年几人,南若生把华年送回家本想走,但却在沐华年的眼神示意下,纯儿的配合中,给两人留下了一个空间。
“若生,这个给你,你回去试试,看合脚不?”华年从怀中拿出了这几日连续不断的缝制的布鞋,自己第一次做男鞋,也不知道做的如何,期待的看着南若生。
南若生没敢接,她被沐华年的眼神给吓到了,或者说是这份心意给吓到了,因为她看到了沐华年眼神中的爱恋,那种爱恋不同于自己对她的那种,像知己像友人,而现在沐华年给人的感觉,那种爱恋更像是男女之间那种爱恋,像是情人给自己心爱之人的礼物,她南若生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即便自己也曾对沐华年有过喜欢的感觉,但是自己的身份,是不容许的,所以早已将之变成了对知己的喜爱,对从小都接受了龙阳之癖教育的她并未打算将这份心意发展成一份恋情,何况这人注定爱上的该是哥哥,她会与哥哥一生,自己不该是她的阻碍。
“年儿,不,沐姑娘,对不起。我不能收。”背过身去,不愿去看现在沐华年的表情,自己不敢收,不能收,不能接受这份心意。就如自己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敢将喜欢变成追逐,忍住心内复杂的情感,对车边等候的人说,“糖糖,胖墩,走了。”
坐上车内,闭上眼睛,有眼泪顺着眼角在滑落,“郎君。”摆摆手,示意糖糖不要说话,“看戏看累了,眼睛痛而已,一会就好了。”
“是”
车厢内静寂无声,外面车水马龙,两个世界变成了不同的感受。
这边沐华年伸出去的手还未收回,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回想起那句对不起,原来还是自己妄想了,会错了意。
疼痛就如丢进湖心的小石子,引起了心湖的涟漪,一阵阵的打乱心内的平静,原来痛也可以是连绵不断的,一点点的慢慢的侵蚀心内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