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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夜 疑点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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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帝都,弦月莹挂于蓝墨的苍穹,和距离了近半个大陆远的费利克斯所在之地不同,此时此刻,莱特帝国的人们才刚刚送走了黄昏沉入地平线的日光。
凯塞文抱着一只猫头鹰,不耐烦的从不听话挣扎的动物身上拔下来了一撮羽毛,骂骂咧咧的抱怨着:“该死的臭小子,总有一天我凯塞文会让你明白迪达尔家的二少爷不是好惹的!”
毋庸置疑,凯塞文口中的臭小子当然就是那个让他初一见面就两看不爽的弗瑞萨兰,一个小小公爵家的臭家伙。
从休和费利克斯离开帝都前往圣莱拉做交换生后,凯塞文就被休指派到了弗瑞身边当助手,本来一听要他堂堂帝国三大家族之一的天之骄子到一个无名小辈手下帮衬,凯塞文心中就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休平平淡淡的一个眼神,以及那名为忠告实则威胁的劝说,让凯塞文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到了魔法协会帮助弗瑞研究桑席传过来的资料。
用力狠狠地在猫头鹰凄厉的尖叫中又撸下了一把羽毛扔到一边的筐子里,凯塞文低啐一声暗骂弗瑞那个混蛋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本来就已经为了不违背忠于休的承诺而屈尊听命,这混蛋居然还仗着有帝国皇子撑腰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
“混蛋弗瑞,混蛋烧鸡,混蛋——哇啊啊!你这东西居然敢啄本大爷!!”
被蹂躏凄惨至极的猫头鹰终于猛然爆发的痛啄了凯塞文几口,拼命扇动着快要变成光秃秃一片的翅膀,抖着身子奋起逃出了凯塞文的魔爪。
绿色短发的少年眉头直跳,一双眼睛中犹如实质的火焰几乎快要烧穿了奋力扑向窗户的可怜动物。
“沉眠于大地的精灵啊,凝聚成致死的利刃,将这世间罪恶与黑暗尽数斩裂吧!我所祈求的是——地之矛!”
一连串咒语从凯塞文的口中蹦出,无人的办公室里,平整的地面忽然如同涟漪一般泛起了波纹,浅橙色的土元素响应了凯塞文的召唤,一杆赤橙色的长枪缓缓于空中凝聚,随即迅猛的刺中了就快要飞出窗外的猫头鹰松散的尾羽。
灰色的小动物心惊胆战的瞪圆了湿润的眼睛,颤抖着翅膀巍巍的回眸,可怜兮兮的望向狞笑着走过来的凯塞文,猫头鹰努力缩小肥硕圆滚的身体,妄想让眼前可怕的人类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我让你跑!”凯塞文闷声冷笑,一把揪住了猫头鹰还在掉毛的翅膀。
土元素形成的长矛慢慢散去。
凯塞文没有休那样魔武双修的天赋,在主攻骑士系的同时,还能使用出低级魔法中威力最大的“地之矛”,这已经算是有着很不错的魔法天赋了。
如果能前往圣莱拉,说不定他也会在桑席的培养下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骑士。
凯塞文叹了口气,郁郁的拎着哆嗦哀嚎的猫头鹰提起来放到了桌上,愁眉苦脸的继续着拔毛运动。
根据桑席之前传来的手札和资料,她的方法培养出来的魔法骑士能力并不稳定,所以需要长期服用一定的药物来抑制住副作用,而这种药物需要许多奇奇怪怪的材料——比如猫头鹰的毛。
凯塞文现在所做的,正是被弗瑞安排下来的,采集猫头鹰羽毛的任务。
手里的这一只已经是凯塞文扒光的第两百三十七只猫头鹰了。凯塞文觉得,大概整个帝都的猫头鹰都快被自己抓来扒光了。
“为什么本大爷非要做这种无聊低级事情不可呢……”忍不住哀切的呢喃,凯塞文一脸愁容。
这里是弗瑞在魔导协会的办公室,此时没有其他人,他一边拔毛一边诅咒着某个和尼娅一起在外办事的混蛋,盯着手里状似烧鸡的可怜动物,突然恶狠狠狰狞一笑,“混蛋烧鸡既然敢使唤本大爷做这种有损格调的事情,我诅咒你以后一辈子都只能吃猫头鹰!”
毫不知情的弗瑞,就这么无辜的被凯塞文又冠上了“烧鸡”之名……
时间在凯塞文泄愤似的拔毛中过得飞快。
十分钟后,成功被扒光的猫头鹰凄楚的嘶鸣了一声,于凯塞文的手中最后微弱的挣扎了一下,接受了残酷的现实。
“很好,第两百三十八只!”凯塞文吐出一口气,将光溜溜的猫头鹰扔到了一边,拍拍手嫌弃的闻了闻满身的鸟粪味,俊秀的脸庞扭曲了几分。
他又想到了陷自己到这种境地的混蛋弗瑞。
不行,在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凯塞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定了一下浮躁忿恨的心情,再睁开,眸子里是一片不怀好意精光。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自言自语着这样的话,凯塞文也顾不得身上的异味,转身折到了弗瑞的办公桌前,满脸深沉的深思了几秒,然后选中了放在桌面上的墨水瓶。
唇边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容,凯塞文拧开墨水盖,拿着装满了黑色液体的瓶子来到了房门前。
打开门,将状态设置成半掩,凯塞文踮起脚把手中的墨水瓶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木质门的顶部,卡在了门和墙壁之间。
退后一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凯塞文眉梢挑起,兴奋的幻想着回来的弗瑞一开门……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可笑,甚至还在认真的计算着如此简陋的,连笨蛋都不会中的陷阱能有几分触发的把握。
“我让你嚣张,我让你狂妄。”凯塞文哼着小调喜滋滋的继续肖想,咧嘴傻笑的蠢样子要是让帝都那群凯塞文后援团的少女心粉丝们瞅见,准难以置信的尖叫着径直晕厥过去,玻璃心碎裂一地那种。
“唔,还有几分钟就该回来了吧……”眯起眼估算了一下时间,凯塞文慢慢又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大门的距离。
门外走廊里隐隐传来了吵杂的交谈声,其中最为鲜明的就是弗瑞惯有的冷嘲讥讽般得语气,另一个则是已经被凯塞文认定为同属于弗瑞手下苦逼难兄难弟之一的阿亚诺同志。
“我说了,我确定我没有看错!也不会看错!!”阿亚诺激动地嚎叫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幸好魔导协会的下班时间早,这个点的人不多。
弗瑞嗤笑一声。“你确定?你拿什么确定?不要告诉我是你的眼睛,如果瑞德普特想骗你,比骗三岁小孩难不了多少。”
阿亚诺脸色一变,顿时炸毛,“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弗瑞平静的回了一句。
“你相信我一次会死啊?!!再说了就算是不相信我,难道你也不相信尼娅?!也不相信赛斯?我看到瑞德普特离开后专门去向赛斯确定过的!!”
“你确定赛斯不会骗你?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今天早上瑞德普特为什么会出现在光明教会里给信徒祷福。这可是和你所说的,瑞德普特离开的时间完全一样,难道我们的圣子殿下还会有分身术?变出一个跑到了圣莱拉去切断了传送阵,另一个还呆在帝都掩人耳目?”
阿亚诺顿时被噎住,讪讪的闭上了嘴。弗瑞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殿下交代让你看好瑞德普特,你就应该再多动动脑子。瑞德普特不是那么简单的就会被监视的人。”
阿亚诺闷闷的不回话,一旁围观了许久的尼娅有些无奈的抚了抚头发,轻拍着阿亚诺的肩膀,“弗瑞说的对,瑞德普特一向心思深沉,你还是小心为好。不过你说圣莱拉学院的事件是因为瑞德普特……又有什么理由证明?”
“……感觉。”阿亚诺挠挠头发,小声的咕哝了一句。
“……”尼娅彻底无语。
弗瑞喉咙一梗,扶额叹息,“我该怎么说你好……”
阿亚诺委屈的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太不靠谱,但是他又无法向弗瑞和尼娅解释自己对瑞德普特所持有的一种无法言喻的独特直觉,那种感觉就如同两人之间缠绕着一根极细的丝线,平常看不到,但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便会立刻被丝线的颤动牵引,察觉到瑞德普特的目的。
这次也是如此。今天早上一早他就有种说不出的预感,一想到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就是瑞德普特失踪的时候,他马上就联想到了瑞德普特或许又要不知所踪,因此他急急忙忙的赶到了教会,恰好就看到了瑞德普特躲开众人乔装打扮从传送阵离开帝都,传送到了圣莱拉的场景。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瑞德普特天衣无缝的伪装,但阿亚诺不同。只是一眼,他便认了出来。
他想不通瑞德普特到圣莱拉的目的,只是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严重,让他坐立难安。
中午,阿亚诺收到了魔导协会传来的,圣莱拉魔武学院传送阵失效且原因不明的消息,就再坐不住。
他冲进了教会跑去向赛斯确认瑞德普特不在之后,急忙就想和休联系,却发现一贯处于正常状态的通讯魔法居然已经失效,火急燎原的又跑去和弗瑞商量,结果被生性多疑的弗瑞怀疑求证了一整天。
弗瑞提出的种种疑点均是一针见血,再加上瑞德普特后来又突然出现在了帝都中,仿佛从未离开过的样子。导致阿亚诺也开始有些动摇。
最终的结果就是,圣莱拉的传送阵依旧持续失效,休依旧持续联系不上,弗瑞依旧持续怀疑……
阿亚诺想,或许真的是他多虑了也说不定。
“算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联系上殿下……”棕发骑士郁闷的拍了拍额头,抬手推开门,毫无防备的走了进去。
啪——
黑色的液体泼墨一般稀里哗啦的倾倒而下,阿亚诺愣愣的看着面前凯塞文尴尬震惊的模样,缓缓抬起手摸了一下脸上滑落的墨痕。
“……”
一片寂静,掉落在地上的墨水瓶子咕噜噜的滚到了棕发——现在是黑棕混杂发的骑士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