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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铁牢印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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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牢印象中的天策府是沐浴在晚霞中的一抹暗红色，铁骑踢踏的声响此起彼伏，师兄弟间没有多少言语交流却彼此默契十足。
天策府的校场是铁牢最常呆的地方，从什么都不懂的新兵到挥舞红缨长枪的将士，铁牢在校场上挥洒的汗水不计其数。
战场上的铁牢永远都是冲锋陷阵的勇士，一枪一骑一人，哪怕是千军万马之中，铁牢也是其中最耀眼的那颗红星。
提到焚影，师门中的师兄师姐们总是很头疼。作为小师弟，焚影从小就被极尽宠爱，养成高傲腹黑的性格也是理所应当。
身法飘忽，性情不定，焚影如同黑夜里的一抹亮色，让身处沙漠之中的师门染上了一丝喧闹。
性格迥异，本应无所交集的两人却在江南水乡偶遇，然后，这场偶遇却并不美好。
“这是我看上的地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中原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下所有的土地归属都是王上...”
“...中原人，你是在戏耍我么..”
“不是...”
陪同铁牢一起护送秀坊弟子的傲血不禁有些无奈，铁牢什么都好，就是为人颇为呆愣，与人相处也是硬梆梆一如他的枪法般不近人情。
以急事为由，傲血强行将铁牢从焚影身边拉走，客气的告知其中原关于摆摊的各项注意事项。但焚影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在这上面，有生以来第一次，焚影觉得自己遇到对手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尾随这种事情对于焚影来说驾轻就熟，不远不近的吊在铁牢和傲血的身后，看着他们一路和秀坊弟子的互动，焚影的视线总是情不自禁的被那个不晓人情世故的石头所吸引。秀美的南方女子总有让人为之动容的软糯嗓音、娇羞的面庞，可在铁牢面前却失去了原有的风采，可以说是不解风情。每每如此这般，躲在暗处的焚影总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秀坊的门近在眼前，焚影却失去了继续尾随的兴趣。精致的建筑风格和大漠完全不一样，长袖罗衫也和大漠女子的装束不一样。揭下黑色头罩，如阳光般金色的发丝飘散开来，看着铁牢一步步走进秀坊，焚影的心中有种名为急躁的情绪在蔓延。
解除隐身只是瞬间的事情，秀坊门口的船舶顶上，焚影半裸着胸膛，任由风吹散一头金发，双手把玩着自己的双刃，颇为玩味的看向被自己现身所吸引来的目光。
相比起傲血惊讶中带着些许戒备的目光，铁牢就沉稳许多，似乎早就知道有人尾随一般淡定的看向背光而立的男子。
“喂，石头，去过大漠么？”
“....”
“我带你去大漠吧，那里可比这里好多了...”
“....”
焚影甩出金色锁链嵌入铁牢身边的地面，潇洒的落地站定，把玩的双刃也乖乖入鞘背在身后。
没了遮挡，刺眼的阳光让铁牢不禁眯起了双眼，飘落至身边的异域男子让铁牢有些不明所以。他知道有一股视线一直尾随着自己，因为没有杀气也就没有理会，却不料是这个异域男子。而刚刚的石头似乎是在称呼自己，铁牢略微皱起眉头。
“铁牢，幸会。”
“....焚影...”
“在下未曾去过大漠，不敢劳烦焚影兄台...”
“唉，你别走，我又没说现在让你去，等你有空了我们再去也行啊...”
铁牢并未理会焚影的纠缠，转身带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傲血和一干看热闹的秀坊弟子进入秀坊。
焚影并未放弃铁牢，说到纠缠的行家，整个大漠里焚影说二就没人敢当一了。焚影说要等铁牢有空，就当真一直尾随着铁牢。
天策府戒备森严，焚影就堂而皇之的靠自己隐身神技悄悄溜进天策府周边的树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日日观察在校场挥洒汗水的铁牢。
[乏味的生活，无趣的男人....]
焚影喜欢游历，喜欢生活的多变，喜欢惊险刺激的冒险，而铁牢似乎就像一棵深扎入地底的参天大树，固守一片天地，享受着生活的平稳。焚影对这样的生活很是不能理解，直到铁牢被再次征召上战场。
天策府后是一片可供驯马的马场，铁牢的坐骑暗夜就是在这个马场上被驯服。每次上战场前，铁牢总会牵着暗夜在他们共同奔跑过的马场上散布，没有交流，间或喂些马草也只是暗夜单方面的咀嚼。铁牢会用自己特制的毛刷给暗夜仔仔细细的清理鬃毛，偶尔会留恋的抚摸几下。
这次上战场前，铁牢依旧牵着暗夜在散布，而这次，身边多出了一名金发的异域男子。
“石头，上战场杀敌是不是很刺激？”
“战场并非玩乐场所...”
“石头，我陪你一起去吧...”
“阁下并非中原将士，此次征战...”
“好好好，我的石头大将军，不去就不去...”
“在下并非将军....”
“石头，你真是又臭又硬...”
“在下并非石头...”
“.....”
战场上的铁牢是焚影从未见过的勇猛，一骑当先，长枪横扫，震耳的嘶吼，一切的一切让从未经历过战场血腥的焚影感到灵魂上的冲击。
纷乱的战场，厮杀的声音，似乎全都隔绝在焚影的听觉之外，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浴血奋战的红色背影。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要越过铁牢的防线，就要有丢掉性命的准备。
一日一夜，浑身伤口的暗夜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半跪在铁牢身旁，而那抹红色的身影似乎依旧宛如巍峨的山峰一般岿然不动，一柄血染的长枪立于身侧。
焚影此刻前所未有的震颤，他似乎想到了铁牢房内悬挂的那副苍劲有力的大字...
长河落日东都城，
铁马戍边将军坟。
尽诛宵小天策义，
长枪独守大唐魂....
不知不觉，金色的双眸渐渐模糊，白皙的脸颊上滚落两行热泪，灼伤了自己的灵魂....
战争持续了三日三夜，铁牢是被傲血和其他师兄弟从战场上抬下来的，据说当时，铁牢只能凭着意识在挥舞着长枪。听及此，焚影的心在揪痛...
铁牢并非良将奇才，只有一身武力与异于常人的意志力，每场战役都在杀敌、疗伤、杀敌、疗伤中度过，并非麻木，而是无法分心去想其他事情。等到跟随部队回到天策府，铁牢才有一种捡回命的感觉....
“石头，你们没有休息的吗？”
“将士犹如一柄利器，如若不每日打磨，终有一日会马革裹尸....”
“呸呸呸，你就不能说点好的，非得咒自己死吗？！”
“在下....”
“石头，陪我回趟大漠吧...”
“....在下需要请示将军...”
铁牢本是孤儿，天策府就是他的家，他是真的把师兄弟当作自己的亲兄弟。此次一提到要去大漠游历，师兄弟在惊讶之余也十分赞同，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人生或许会很短暂，把握当下才不枉来人世走一遭。而对于让铁牢开窍的人，师兄弟们都秉持着一份感激。
暗夜第一次跟随主人游历，路上颇为兴奋，有好几次都差点撒欢狂奔，幸好铁牢勒紧了缰绳。焚影的坐骑是颇为普通，是初到中原随意挑选的一匹白马，好坏当下立分。
前往大漠的行程不紧不慢，一路上焚影带着褪去铁甲的铁牢尝遍了各色美食，看尽了各色风景，最后在即将步入沙漠前，铁牢不得不将暗夜寄养在焚影师兄所开设的酒馆里。
第一次骑骆驼，铁牢显得十分拘谨，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放哪里。看着在骆驼上悠然自得的焚影，铁牢似乎能体会到焚影全身心的放松，眼角流露的风情也迷人了许多。一路走来，铁牢不得不承认，焚影即使是男人，也是个极具魅力的美男子。
夜晚的风沙让铁牢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然的不可抗，也重新认识到了异域生存的艰难。帐篷里，焚影闭着眼自顾自的讲着不知从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传说，间或穿插几声听不太明白的哼唱。外面呼啸的沙尘和帐篷里温暖且悠然的焚影，铁牢整日提着的心似乎慢慢平静下来，在焚影低沉沙哑的哼唱中缓缓睡着。
异域女子比之中原女子更加大胆、更加风情万种，袒露的纤腰，薄纱遮挡的玉臂，一举一动充满着动感。宛如波浪的金发比当空的太阳还要腰眼，爽朗的笑声比师兄弟们还要豪气。
焚影的师姐们很好奇中原人的装束，纷纷穿上焚影运送回来的礼物围着篝火动起舞步。而铁牢更是被热情的换上大漠男子的服饰，被师姐们拉着跳舞。独自饮酒的焚影，眯起双眼看着夜空下略显尴尬的铁牢，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扔下酒壶，丢去外套，结实的腹肌一览无余，跳舞中的人们似乎意识到接下来焚影要做的事情，纷纷掩嘴退开，顺便拉走一旁杵着的铁牢。
铁牢不懂异域曲调，也不懂异域舞蹈，可是眼前那个舞动身躯展现男性力与美的焚影确是在脑中深深烙上了一笔。焚影俏皮又充满勾引意味的一眨眼，铁牢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血气不可抑止的冲上脑门。
也许这一刻起，铁牢的生活中真正多了一抹名为“焚影”的色彩...
焚影带着铁牢欣赏大漠的那棵三生树，却不告诉铁牢这棵树意味着什么。两人在树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声欢笑，临走之际，铁牢背着焚影刻下一行苍劲有力的小字，而焚影悄悄埋下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片染血的翎羽和一小撮金发。
游历终有一日会结束，铁牢终究会回到天策府，过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这段与友相伴游历大漠的生活也许只会留在有心人的心里。
焚影陪同铁牢回到洛阳便返身离去，铁牢收拾行装，重新披上铁甲步入天策府，焚影也重新回到大漠，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跳脱，每日在树下安静的练武喝酒，值得一提的是，焚影终究向明尊师兄低下了头，讨教起了武功。
......
也许是所有天策府将士的宿命，征战往复，终有终时。
铁牢的最后一场战役让每个师兄弟都记忆犹新，三天三夜已是铁牢的极限，战死的暗夜，浑身是血的铁牢，紧握长枪半跪在尸山血水之上，麻木的双臂挥舞着长枪扫荡想要通过的敌军，身后背负的战旗迎风鼓动。
从天而降一根金色锁链，戴着黑头兜帽的异域男子耍着手中双刃逼退上前的敌军，一阵金光闪烁，铁牢的身体缓缓向前倒去，异域男子紧抱下落的身体，转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大概只有傲血一人得知，那个异域男子就是焚影......
......
我不能陪你一生，不能守你一世，但能念你一辈子...
——铁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