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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军令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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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皇城,千重宫阙,居中的宫殿群尽显皇家威严,恢弘大气,古朴厚重。
而此刻女皇御书房中,气氛却有些微妙。
“女皇陛下,这都有一个时辰了,熙王还不到,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还是觉得我轩禹国此次有求于贵国就低人一等了?”阳佟璟靠坐在雕花太师椅上,微挑着眉,神情依旧淡淡的,好似根本没有因某人迟迟不来而着恼,但语气中的不满却无人会错漏。
她闲适地坐着,左手中指缓缓抚摸着右手食指圆润的甲面,眼底波光滚动。
女皇沉吟片刻方才道:“二皇子稍安勿躁,这治水之事亦是急不得的。想来熙王她必有难事,这也是人之常情。”女皇步下御阶,笑着安抚。
“是吗?”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想必熙王定是有要事在身,重要到必须让女皇等着,让本皇子等着,让各位大臣们等着,也让泿水河两岸千千万万的百姓等着。本皇子甚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重要到了这等地步。”
这边厢女皇要安抚外国使臣,自家大臣也不好受。放眼看去,御书房内还有近十位大臣,除了资历最老的几位,其余全部规规矩矩站着,不少人额上冒汗,脸色也有些虚白,腿脚僵硬得石头似的。
这些大臣哪里受过这等苦,偏生女皇陛下定要等那熙王来,那熙王也不知怎的硬是不来,她们这是腿酸了麻,麻了又酸,酸了更麻,再等下去,人家皇子能等得,她们这就要站不住了。
“女皇陛下,国之新立,以法治国,乃国之根本,今熙王藐视皇威,其咎难辞,臣请奏陛下治她一个藐视皇威之罪。”果然,站着的大臣中品级最高的那位颤巍巍迈着百蚁附骨的双腿急不可耐地步出队列,严辞朗朗,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陛下,熙王此举确是不妥,但依臣看,熙王却是对女皇忠心耿耿,起事有功,不若等她来了先给她个言明的机会,”这位是坐着的大臣中最先开口的,但话没说完就被人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堵得满脸通红。
“这位大人好言语,就是不知有没有人能给在泿水里死去的百姓们一个机会。若是有,本皇子莫说一个时辰,等她个一年半载又如何。”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阳佟璟。人闻她宽厚恭仁,却不料如此针锋相对,步步紧逼,之前说话的大臣慑于他凌厉的攻势,心中怯怯,已落了下风,只顾得连连用袖摆擦汗。
“陛下,若因着熙王殿下导致两国交恶,实为不妥。老臣素知陛下爱护熙王,但是江山社稷面前,臣恳请女皇以国家为重。”
此言一出,大部分人随之附和。女皇低眉似在苦思,背后握起的拳头却攥得死紧。
她看看大臣们殷切的眼神,叹了一口气,“丞相言重了,朕并无护短之意。只是熙王武力超卓,战功赫赫,此次水患也消她多出力,念着千万黎民百姓,这才等上一等。”但她声音忽的一变,转而凌厉,“但也请二皇子和诸位大臣们放心,若她确是无故拖延,延误众人时间,朕,也必会给二皇子一个交代。”
“如此,本皇子就放心了。”阳佟璟唇角微勾,心情大好,雪千苡是放着机会让她来落井下石,她岂有不从之理。
打压她只是第一步,看她在跌宕起伏,身不由己的朝堂之下还能否一心待那人。另外,只要能把她调走,那件事儿,不怕不成。
雪千苡的手在发抖,血一滴滴从拳头上滴落,然而这一切丝毫不能减轻她内心的灼烧。那个她打算与之白头的人正了无生气地躺着,她心脏揪到一起,想自己怎么就没发现他体温高的不正常,怎么就没发现他经常走神其实是已经烧得神智不清了。
可笑啊,可笑,还想给他个依靠,却原来她这么靠不住。她捂着脸摇头,心痛难当。
“嗯——”一丝轻微的呻吟自流清曲口中逸出,她惊喜地看去,只看到他难耐地头不安分地动着,好似想把一切痛楚甩出去。
一抹蓝光划过,她的目光在触及那块流光逸彩的宝饰时却突的猩红起来,探身就要把那罪魁祸首摘下来。而床上人似有所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口中喃喃,“不要,王爷,不要走。”
她心中一时欣喜,一时郁闷,他清醒的时候可不会说这样的话,“好,我不走,但这耳钉必须拿下来。”
“不。”他明显不清醒,只是凭本能地说话,但雪千苡还是不忍心逆他的意。他耳上发炎了,他明知不舒服却仍不取下来,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难道他只能在不清醒的状况下才能说出心里话。
“清曲,”她温柔而霸道地执起他的双手,不顾他的挣扎,把他的手按在心口上,在他耳边轻声说:“清曲,你听着,它不是我,它不能陪你一辈子,我能。”深蓝在空中划过一道荧蓝的光芒,他也不再挣扎。
旁边巴巴等着的年轻大夫立刻把药粉洒在他耳上发炎之处,方才他想自己取下的,但一碰那人,他就挣扎得厉害。
“复大夫,下面还要做什么?”
“回王爷的话,王君本已调养些时日,身子刚有些起色,但这次的病却来势凶猛,最为怪异的是这病若是早些发现吃幅药休养几天便好了,但这病热却似被什么东西压着,一直散不出来,是以现在一发而不可收拾。”雪千苡点了点头,应该是深蓝把病情压了下去,却是差点害了他。
“怎么样才能治好他?”她急切地问,这才是最关键的。
“这,”复大夫淡淡扫了眼床上的病患,面有难色,雪千苡毫不迟疑地说:“不论是什么方法,需要什么东西,只要能治好他,我都会给你找来。”
“请王爷恕罪,这药方好写,但里面有一味药引只有轩禹国才有,而且只有轩禹国皇室才有,”
“它叫什么名字。”雪千苡早已按捺不住。
“回王爷,是轩禹国皇室成员的鲜血。”
闻言,雪千苡也是一愣,以血作引,她不是第一次听说,但却是第一次遇到。
“她们身上的血有这么神奇?”
雪千苡关心的不是用血为药引,不是皇室成员的血,而是怕这血没有功效,复大夫也不得不多看了她一眼,见她满眼认真,眼神有些复杂,心神有些动摇,但还是一咬牙说道:“是,小民偶然得知轩禹国皇族出生皆会在婴儿体内下一种名为‘生’的盅,此盅非常神异,由数百种珍惜药材培养而成,身具此盅之人轻易不生病,即使被人砍断四肢亦可吊着一口气,保他不死。此盅历来只有轩禹皇室所属,若以此盅入药对王君来说却是药性太过霸道,只得养盅之人的血为引,徐徐图之,方可令王君好转。”
“我明白了,他,还能撑多久。”她哑着嗓子,唇抖得厉害,几乎破音。
“回王爷,王君必须在两个时辰之内服药,否则,”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他,我就拜托给复大夫了。”她没让他说出那个否则,她不会让它实现。
复大夫看着高高在上的熙王为着床上的男人神情落魄,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有些恍神,想也知道她要找的是谁。这条不是路的路,她偏要去走,从始至终没想过要抛弃那个男人,到底值不值。
“流清曲啊流清曲,你得了个好妻主啊。”他长叹一声,不知是为他还是为自己。
“熙王殿下到。”一声悠长的通传声刚响起,人就已进了房里。没等通传结束,她手已搭在阳佟璟的肩上,两人暗中较着劲。
“放肆,见到女皇不行礼,又对着使臣欲行不轨,试问熙王眼中还有没有王法。”先前跳出来的大臣早已把她恨上了。
雪千苡根本没看她,只直视着女皇,声音坚定,“陛下,本王需借二皇子一用。”
“荒谬,你,”
女皇和雪千苡都没听她说话,女皇看了看她,她毫不退缩。
“你迟到了一个时辰。”
“陛下,本王只借他两个时辰,之后陛下有任何罪责,本王悉听发落。”她一跪到底,磕了一个响头。
阳佟璟看出了些不寻常来,能让她如此的人没有几样,只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但现在他却不会放过她。
“本皇子方才正与贵国陛下讨论水患之事,女皇认为熙王有这个能力平定此祸,故此,本皇子也希望熙王能力挽狂澜。”顿了顿他才道,“我国与贵国乃邻邦,互惠互助,若熙王有难事,本皇子自是义不容辞,只是时已初冬,泿水正在结冰,若不能早些除去浑水摸鱼之人,恐两国再度伤亡惨重。”
“本王愿往,必除此患。本王在此立誓,三个月内,此乱不除,尔可取本王项上之人头。”她慢慢直起上半身,眸光定定地看着二皇子,声音铿锵有力。
“你,”女皇急急欲阻,却是无可奈何。
“好,既然熙王如此有信心,那本皇子,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