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许君一世情》执棋布语

14、第十四章 勾心斗角

　　“雪语霜，”雪千苡居高临下盯着她，声音清洌，无畏无惧，“你说我杀了你夫君，可圣云城谁人不知，最想他死的人是你。”雪语霜摔倒时头发遮住半边脸，离得近的大臣急忙过去搀扶，她顺势欲起，手却禁不住一抖，身形便顿了一下。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再者旁边有人挡着，若不是她离得近也不得看见。

　　雪千苡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她原本还不确定，因为坊间传闻五皇女与五皇夫琴瑟和谐，举案齐眉，但现在她确定了。

　　“要说为什么，自然是他一直给你戴绿帽子，以你的个性决计不可能容忍，”她句句针锋相对，围着她走，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上，“所以你一心想方设法除掉他，可又怕结盟的丞相生出间隙，便嫁祸于我。”

　　她一直暗暗观察着雪语霜和丞相的表情，雪语霜刚才乍然没反应过来，但皇家子女自小便擅于隐藏。“你”，她抖着手指着雪千苡，此刻又是悲痛难自抑的样子。而丞相公孙函近日痛失爱子，神情憔悴了许多，此时他撑着病体，倒没太多表示。

　　话说一瓶不响，半瓶咣当。雪语霜说不出话来，不代表她手下的大臣没嘴没舌。

　　“八皇女殿下，您这样说岂不是指着五皇女殿下的鼻子说她是凶手？这玩笑可开不得。” 一爪牙跳出来模样激愤，舞手弄脚，活像只没进化完全的猴子。

　　有一就有二，一人带头开腔，后面形形色色有脸没脸的都七嘴八舌争着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是啊，八皇女殿下，五皇女殿下和皇夫琴萧和鸣，人所共知。不知殿下听何人胡编乱造，言语中伤。此人心机歹毒，殿下可不要中了小人奸计，伤了皇家和气啊！”言语诚挚，似长辈的谆谆教导，可雪千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胡编乱造？言语中伤？你才是满嘴喷粪，是非不分。

　　“八皇女殿下，说话需有理有据，您可有证据？”雪千苡瞟都没瞟她，听她说话都是污了耳朵。

　　“八皇女殿下…”

　　“殿下…”

　　一开始还有点秩序，后来直接变成了菜市场，一片嘈杂。

　　雪千苡临万人唾骂自岿然不动，面对一帮人的唇枪舌箭视而不见。她不在乎，女皇和五皇女则是乐见其成，老元帅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骂她外孙女就是骂她，她是个忍不住的人，一步便要踏出，没想有人比她还快一步。

　　“诸位，”丞相公孙函仍是面色苍白，声音却不虚弱。“犬子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诸位因他不和，是非公允，陛下自有论断，”她面向众人，声音不大，却没人再出声。

　　她转而面向女皇跪下，“还请陛下定夺。”

　　这下是一群文官齐齐山呼，“请陛下定夺。”女皇勾了勾唇，这便是她想要的样子。雪千苡却凝眉望着丞相，她觉得丞相表面上向着女皇，实际上刚才却是为她解了围，这也是她不明白的地方。

　　“爱卿平身。此事已经由大理寺严密审查，确定凶手便是堂下之人，不必再议。”她大手一挥压下众议，“着剥去八皇女雪千苡镇国将军之职，送还兵权，发配…”

　　沈老元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此时此刻却也别无他法。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女皇再一次被打断，已是不高兴，没好气地望过去，原来是礼部尚书流傅覃。她为人公肃保守，做事一板一眼，没出过什么差错。“你且说说是什么事。”

　　“启禀陛下，日前陛下赐婚于八皇女，太女不允而被关禁闭，但陛下并未改口，而礼部婚期已定，此事不知是否作罢？”

　　此言一出，又一阵风波起。各列班文臣均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自在是要作罢的。武官们连同老元帅原本还抱着一丝期待，但这件事显然于现状没什么帮助，反徒添讽刺。

　　女皇还当是什么事，正要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但是瞟了眼一脸无所谓的雪千苡，她没这么做。这个女儿一直心高气傲，就算杀了她眼睛也不眨一下，有时候真的挺让她挫败的。她低垂眉眼，不动不怒，却是波涛暗蕴。

　　流家公子清竹貌丑无盐，男工拙劣，其形不端，其风靡败，人弃之。然则其祖为上届丞相，为国鞠躬尽瘁，政绩斐然，人所赞诵。去年她病逝前女皇亲临探望，言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孙子，女皇当即承诺必许其良缘，老丞相才溘然长逝。

　　女皇虽是一诺千金，但这样的男儿谁家都不想要，一时便拖到现在。现在旧事重提，将其赐婚雪千苡，她自己没什么表示，然则温文尔雅的太女却怒不可遏，冲撞女皇，必定要取消赐婚。女皇威严受挑衅，亦是勃然大怒，太女被禁足。

　　此时看着雪千苡仍然桀骜难驯，无所谓的样子女皇便想再次羞辱于她。谁娶了这样的男人都会被世人耻笑，雪千苡不是战功赫赫，护家卫国吗，她便夸大其手段的残忍，让世人只能畏惧，不能爱戴。现在她不仅夺了她的权，还要折她脊梁，让人明里暗里讥讽嘲笑，看她能撑得几时。

　　于是女皇沉吟片刻，似乎颇为难的样子，半晌她方启唇。“赐婚之事重大，流老丞相的遗愿朕更不能辜负，虽有愧于她，但旨意已下，不容更改，所以流放之事暂缓，待成婚三月后再行流放。”

　　她斜觑雪千苡的目光半是幸灾乐祸，半是杀意。若雪千苡反抗，没有太女再替她挡着，明年的今天便是她的忌日。她还真是期待她的反应呢。

　　但她失望了，上次雪千苡虽没明言拒绝，但也是不愿的，而此次她只是一开始皱了下眉，但不肖片刻便单膝跪地。女皇当以为她是要否婚，然一句“谢母皇。”让她赐死的话咽在了肚子里。

　　她虽不明白她为何转变这么快，但这个结果于她也是有利，她便等着看雪千苡到底会有多狼狈不堪。

　　赐婚？现在人人婚姻自由，她对于这种强迫包办式的婚姻自然不感冒，但如果能拖延时间，不要说娶一个，一百个她也愿意。

　　她眉眼淡淡，瞬间权衡利弊。她对于这个男人是美是丑，贤良淑德亦或声名狼藉丝毫不在意，即使只能拖延一天，你便有了价值。

　　她如是想着，眼中精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