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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我担着 哥,你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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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岛是一座年轻的城市,最早的史料记载起于距今二百多年的一个名叫北海湾的小渔村,这座没有什么重工业布局的小城在几年前还是默默无闻,伴随着近几年国内经济发展转型,琴岛独特的地理风貌和自然气候,成为了这座城市发展的最大优势,第三产业的发展速度尤为迅猛,加上国家海洋强国战略的实施,琴岛已经成为中国家喻户晓的海滨名城,甚至被人誉为小香港。伴随着城市经济的迅猛发展,服务业、娱乐业开始蓬勃壮大,夜生活也越发繁荣,洗浴中心、足疗按摩、棋牌会所、餐饮茶厅、KTV、酒吧比比皆是,其中仅夜总会就有40多家。
在众多的夜总会当中,鑫东方无疑是最为火爆的。与老牌的黑蜘蛛、零点、王朝相比起来,鑫东方可以算得上后期之秀,开业不到两年的时间,却迅速赶超前辈,成为“夜琴岛”最为妖冶的一朵夜之花。这是因为,鑫东方背后是实力雄厚的顺威集团,业内几乎无人能够与其抗衡,无论是小姐的质量和数量,还是店内的装潢摆设、灯光音响,鑫东方都是全琴岛最顶尖的,而且,这里还能够享受到在其他地方无法想象的服务:如果你是穷屌丝,可以在公共区尝试钓个来找乐子的软妹子、富婆;如果你是富二代,二至四楼的雅座、单间、大包房完全能够满足你的胃口;当然,如果你是达官贵人,顶层的会所则是最为安全的选择。据说,在鑫东方的顶层会所当中,不光有堪比警方的各类报警设备和监控装置,就连女人的质素也是顶级的,古今中外、名媛云集,东洋女人的温顺、乌克兰女人的热情、西欧女人的浪漫、拉美女人的狂放……只要你有钱、有体力,大可在这里一夜日遍五大洲!更甚者,偶尔还有二三流的影视明星来此客座,供那些有实力的客人消遣玩乐。
在鑫东方顶层会所里,有一间装潢古雅的房间,跟其他房间明显不同,红木双开大门上方赫然是手书的“乾坤阁”三个字。据说,这三个字出自国内知名字画大师范闲之手,当时光润格就达到了六位数。鑫东方的小姐都知道,这个雅间是“正哥”——赵子正办事、消遣的场所,只要进去一趟,小费最起码是5000块起步,即便没有不菲的小费拿,能有一个亲近正哥的机会也是好的,万一被正哥看上了,不敢说平步青云吧,也肯定比现在“千人骑、万人压”的状况要好上许多,万一被扶正了,那可就是名正言顺的“正嫂”了,在琴岛这个地方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遗憾的是,鑫东方的小姐是很少有机会进入“乾坤阁”的,也许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也许是洁身自好、品味高端,即便是正哥有需要,人家也是从外面带女人过来。倒是他的兄弟杨林,荤腥不忌,经常勾搭场里的姐妹,但是因为他出手大方,所以也算是颇受欢迎的恩客。
今天,乾坤阁里的气氛有些特殊,杨林破天荒地一个相好也没带来,半躺在沙发上,翘起的二郎腿一个劲儿地抖动;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赵子正也有点心不在焉,手里反复拨弄着登喜路的打火机,灯火在他的眼中忽闪忽灭。房间里还有第三个男人,这人是赵子正的得力助手刘雨同,因为当初拼地盘时左腿落下了残疾,江湖绰号佛爷。“杨哥,别抖了,抖得我都眼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佛爷有点糊涂,好久没见正哥和阎王露出这样焦躁的神情了,有什么天大的事解决不了啊?
杨林懒得跟不明就里的“佛爷”解释,他凑到赵子正身边,问道:“哥,你说她能来吗?”汀的一声,赵子正扣上了打火机盖,“电话里不说在路上了吗!这个点,路堵。”佛爷赶紧插话:“正哥,咱等谁啊?”杨林不耐烦地说:“去去去,哪都有你,一边待着去。”佛爷挤出笑脸来,“别啊,哥,鑫东方不我看着吗,两位大哥来了,我不得亲自伺候啊?杨哥,亲哥,你跟我说说,待会谁得过来?我好心里有个准谱,提前把妞预备着。”
本来就因为女人有点烦躁的杨林一听这话炸了窝,“他嘛的!妞、妞,你就知道个妞,活该你拉皮条!我告诉你昂,今天我和老大都有点烦,你TM的别在这儿添堵!今天一个妞也不准往这边领,你等会也给我滚下去,碍眼!”
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的佛爷,感觉到两位大哥都有点心烦气躁,他打眼一看坐在一旁毫无表情的“正哥”,无趣地点了点头,“那,那我下去了,有事叫我。”说罢,佛爷走出“乾坤阁”,随手合上了大门。
与此同时,一辆深灰色瑞丰商务正堵在通往鑫东方的南海一路上,前方是望不到头的车龙。车上的两个人已被眼前的情况逼得有点抓狂。“完了、完了、完了,咱们可是倒大霉了,黑子,怎么办啊?”开车的黄毛是个碎嘴子,从上车到现在就没停过嘴。“擦,跟你一块就没好事,妈的,这次肯定挨上了。”押车的黑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加各种痘包,只能勉强看出个人模样,黑子抬头瞄了一眼后视镜,嘴里低声嘟囔着:“娘的,跟娘们沾边就没好事。”
“黑子,等会老大要真怪下来,你替我担着点吧,毕竟你是阎王面前的红人啊。你看我这身子骨,估计被大哥踹两脚就起不来了。”黄毛担心地说。“擦,我给你担着,谁给我担着啊?”黑子有点火。
“我担着。”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说话的是姜若,现在她正扭头看着车外的临海木栈道,三三两两游人漫步此处,被高高的路灯剪成一个个影儿。那是多么平常的一种幸福,虽然姜若跟这种幸福只一窗之隔,但她总是觉得自己已经永远够不到了。姜若心里自然是巴望着路越堵越好,最好是永远开不到目的地。可听了前面两人的对话后,她多少有一点负疚。虽然黄毛和黑子长相跟善良、正直、忠厚之类的词眼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从开始到现在,他们对自己始终是恭恭敬敬的,不像她所熟悉的那些男人一样,流露出色眯眯地丑态。姜若是个不愿给任何人带来不幸或麻烦的女人,何况是两个对她很有礼貌的陌生人呢。
姜若说完这句话之后,车里就再没人说过一句话,包括素来多嘴的黄毛。就这样,一路静默,车缓慢地向鑫东方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