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惹火》上官老儿

6、06 一女斗二男 为什么打我

　　根据生物学原理，体感信息在人体神经元中是以电流的形势传导的，所以痛感从姜若的臀部穿至大脑是以光速计；根据物理学原理，赵子正手部与姜若臀部碰撞发出的声响，是以声速传至姜若的耳中。因为臀部到头部的距离已定，推算得知——姜若是疼醒的。
　　等待眼睛自动调焦完毕，姜若才看清了面前的两个人：右边的那张完美诠释了“贱象”这个词，如果流氓罪不是已经废止的话，单凭此人的先天资质，已然达到“出门遇警察，立刻就被抓”的境界；左边的那张乍看还算顺眼，挺括的鼻梁下面是很薄的两篇嘴唇，加上有点鹅蛋圆的脸型，整体显得略娘。不过再仔细端详，那对“英气逼人”的浓黑剑眉就明显不和谐，加上左边眉角的一道细长疤痕，姜若越看越感觉别扭，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妖。
　　港台剧里女角抱胸大喊非礼的经典场景，并没有在这辆气氛怪异的劳斯莱斯幻影里重现，因为此时的姜若，脑袋已经被几个巨大的问号堵住了：
　　第一个问号：我在哪里？哦，是在展品后座上睡着了。不是说劳斯莱斯很贵重，谢绝观众入车参观吗？那几个保安，还有围挡，都是摆设吗？为什么他们会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
　　第二个问号：我是被性骚扰了吗？对方的冒失举动着实让人羞愤，可臀部持续传来的火辣感觉却冲淡了刚冒头的那份受辱感。依据姜若丰富的被骚扰经验判断，如果这个力度也算是性骚扰的话，那绝对不是发生在人类之间，最起码应该是猩猩之间，对，刚果的高地大猩猩。
　　第三个问号：这两个人是谁？坐在驾驶位的男人穿着凯莱露喜的深黑夹克，里面是范思哲的紧身T恤，隐约显露着棱角分明的胸肌，充斥着的一股野性的味道。如果能配上一块欧米伽运行型，或者卡地亚“陆战军”，也算阳刚气十足的标配。遗憾的是，这人手腕上居然是一块金闪闪的江诗丹顿，夺目的八心八箭跟衣着完全不搭，充分诠释了暴发户那种“我就有钱，我就任性”的无脑作风。至于副驾的那头生物，因其形神极度猥琐，直接忽略不计。
　　第三个问号：我该作何反应？这俩人中的某一个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用立击打我的隐私部位，造成身心双重创伤，从这个角度说，本人完全是受害者；可是，跑到人家豪车内躲闲的行为，让受害者明显底气不足；还有这两个人的表现，一个冰脸男，一个口水男，丝毫做贼心虚的表现都没有，估计就算自己大喊“非礼”，对方也是安若泰山吧。
　　于是，在经历了十四又三分之一秒的快速思考后，姜若开口打破了车内诡秘的静默：“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我？！”好吧，我们来分析一下，这句话首先是基于事实的，有臀部的伤痕及众耳皆闻的巴掌声为证，如果把“打”改成“摸”，明显不客观；其次询问原因是合情合理的反映，打人是要原因的，在探明原因之后，被打方才能够顺势做出合理的下一步；最后，在不清楚谁是打人者的前提下，省略问句中的施动主语，极有可能在不动声色之中，诱导动手者自我暴露。当然，整句话略显气势不足，这就需要问话人提高音量和狰狞表情来补足。遗憾的是，刚从酣睡中惊醒的姜若，明显没有做好撒泼的准备。结果，这句原本公正客观、有理有据、义正词严的措辞，在前排的两人听来，没来由多出几分撒娇的感觉，如果再配上那副倦美人的姿容、迷离的眼睛以及醒后略显沙哑的嗓音，甚至还能听出一丝魅惑。
　　杨林没有回答，这个因外形猥琐而被姜若潜意识判定是“流氓”的男人，如今已将所有的精力全部倾注在姜若的丰满上:标准的竹笋型，大得那么匀称，豪不夸张，完全不是后天人造品所能比拟；还有刚才起身时的那一下微颤，闹得杨林心里像是窜进了一窝老鼠，浑身都刺痒得慌。
　　动手“打”人的赵子正，也丝毫没有主动自首、坦白交代的觉悟。相对于杨林的痴汉表现，赵子正的表现稍好一点，最起码嘴部没有流出任何不明液体。但赵子正明显忽略了那句质问，全部视线都集中在一点上——不是胸部，也非腿臀，而是姜若左嘴角延伸出的那一缕细涎，清清凉凉，飘飘荡荡，一路扯到了赵子正的心窝里。顺着赵子正的眼神，姜若立时发觉了自己的不雅之处，急抬手抿了抿嘴角。这一举动也把赵子正的思绪拽回现实。
　　“这是我的车。”在赵子正看来，这个打人理由已经相当充分：你在我的车上睡觉，我把你叫醒是理所当然的，虽然下手糊里糊涂地重了点、触碰的部位有点尴尬，但是在物权法的大背景下，上述误差都是可以忽略的吗！
　　在姜若哪里，这个理由自然是压根说不通的。“你的车？你的车就可以乱打人？你的车就可以对女人动手动脚？你的车就可以这么霸道？”从初醒状态中反过劲儿来的姜若，战斗力瞬间飙升。要知道，当年做妈妈桑的时候，也曾经因为手下小姐的问题，舌战群妇，撒泼叫骂也是不逊于人的。此刻重作冯妇，姜若还真有点虎倒雄风在的架势。
　　连串的质问，加上□□到泼妇的瞬变，暂时压制了赵子正的气焰，可对把夜总会当家住、见惯此类场面的杨林来说，这简直是毛毛雨。“姐们，这车少说几百万啊，你当你家炕头了？我哥那是好心叫你。照我的意思，直接在这里把你办了，就是警察来也判不了我□□啊！”
　　“□□”！对于任何女人来说，这俩字都是极具杀伤力的词眼。看着眼前这头大马猴的跃跃欲试的劲头，姜若明白，这两个压根不是讲理的人，即便不是□□，也是混社会的渣滓、混混。对于这样的人，姜若向来只有一个对策——以最快的速度，避而远之。
　　连一个青眼都没留下，甚至开门下车时还刻意用手遮挡了一下自己白皙的大腿，姜若急匆匆地向后台跑去，不顾经纪人的阻止，连站台费都顾不上结算便更衣走人了。然而，姜若压根就没有察觉，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劳斯莱斯的单向透光车窗，死死地盯着她远去的身影。
　　一场恼人的邂逅，短短十几分钟，谁的人生中没有过这样的小摩擦、小磕绊？一走出会展中心大厅，姜若就已将这段经历彻底弃之脑后了。
　　可是，很快，姜若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