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长凛 ...
-
“只可惜了那些女子,倒被他的皮相所迷。”长露站在那里想。
忽然间狂风大作,院中大树左右摇摆枝叶纷落,门前的灯笼一下子也便被掀翻在地。长露正在疑惑,却见那猫妖后心贴着的符竟然猛然炸了开来!
他站了起来,张开大口,猫眼中泛着绿莹莹的光。
“不好!”长露大惊。
这是猫妖怎能如此轻易地挣脱师傅炼制的符?骤然看到他身后那摇摇摆摆的八条尾巴,方才明白。
“九命猫妖!”
九命猫妖,天生九命,一尾便是一命。
竟是这样!这只猫妖竟不惜自损一命来挣脱缚身符!
耳畔有风呼啸而来,她急忙侧身,躲过了猫爪袭来的致命的一击。
“嘿嘿,小道士,你身上这么香,想必味道极其鲜美。”猫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长露在他眼中就是一道美味食物!
“师兄!”她大声呼喊,侧身又躲过一击。
先前两人合计,由她来引这猫妖出来,胥扬随后便来收了这妖物。而她为了不引起猫妖的怀疑,除了一道符,其余辟邪之物全都卸了下来,此刻就连护身的流碧剑也没有带在身上!
怎会想到这竟是一只九命猫妖,又怎会想到这只猫妖宁可自损一命,区区一会儿便挣脱了师父炼制的缚身符!
长露空手结了个印,碧光莹莹,朝那猫妖的印堂打去。她自认法术学的不错,想来即便没有宝剑,法印的威力也不会太弱,却不想那法印还未近他的身,便被他随意挥挥手打破。
这只猫妖明明只有五百年道行,怎么会如此厉害!
“臭胥扬!你再不来我就要让妖怪吃掉了!”
没有人,连回声都没有。
猫妖夜间视物毫无障碍,而她自幼练习仙术,即便五感通透,却仍是略差了些。左闪右躲,甚是狼狈。
“唔!”终于还是被猫爪扫到腰间,鲜血横飞,她翻滚几下,趴在一边大喘气。
九命猫妖又是一爪袭来,眼见着就要落到她身上,她用力一撑地面,向后滑出几米距离,血在地上画出一条红色的线,腥腥的甜,诡异的香。
“真香啊!”猫妖狞笑着朝她走来,舔着自己的嘴唇和锋利的牙齿。
他猛地扑了上来!
长露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她近乎绝望!
今天竟要被这只猫妖当食物吃掉了吗?
恐惧袭来,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甚至可以嗅到一阵阵扑鼻而来的腥酸恶臭!她甚至可以听到那利爪扫向脖颈,生起的呼啸的风!
她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时刻的降临。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想:“臭胥扬,让你不来救我!回去定要挨师傅骂的……”她又想:“这只猫妖若是还是刚才那副好看的模样也好啊。”
忽然东边红光大振!
红光烁烁,极是耀眼。
九命猫妖一见,似是大吃一惊,十分害怕。却又舍不得好容易的美味食物,便张了大口,朝长露的脖颈处猛地咬去!
那道道红光红光忽然化成柄柄红色利剑,快如急雨。方才明明还在天边,转眼间便已经到了眼前。红色利剑冲那九命猫妖而去,毫不留情,剑剑直指要害之处,逼得猫妖节节后退,连连躲闪。
那九命猫妖狼狈躲闪,手里却还紧紧抓着长露不肯松手。
长露苦笑:“这只猫妖对我还真是一片真心啊……”
红色利剑呼啸而行,紧追不舍,剑声清越,剑若惊鸿。
终于,一柄刺中了猫妖的后心,猫妖怪叫一声,一摇身子化成一道灰影,便欲挟着长露往西边逃走。只是刚刚行到屋顶的高度,利剑又紧随而至,又有一柄刺中了他抓着长露的爪子。
那剑势凌厉,竟是生生讲猫妖的右爪斩了下来!
猫妖顾不得爪子,也顾不得到手的食物,一声厉叫,匆匆朝西边山上逃去。红色利剑亦欲追去。
长露从屋顶上摔了下来,恰恰碰到腰间伤势,龇牙咧嘴:“真是奶奶的疼啊。”
似是听到她的呼痛,红色利剑不再追赶,急忙折回。兜兜转转,最终汇聚成一柄红光闪闪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地下,烟尘阵阵。
尘土渐渐散去,迷迷蒙蒙显出一个人影来。长露朝那蒙蒙中仔细瞧去,待烟尘散尽,她才看清那人形貌。
眉目如画,长身玉立。
红衣灼灼,尽显芳华。
长露觉得心口窒了窒,一阵熟悉之感猛然涌上心头,那熟悉里有辛酸,竟让她不自觉想要落泪。
曾几何时,我可曾见过你?
他朝她走来,在她身前站定。红衣绿裙,相映成辉。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腰间。那里红光闪闪,长露觉得腰间暖烘烘的甚是舒服,不多时那伤口竟便恢复如初。
“你叫什么?”他问。
“秦、秦、秦长露。”
长露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站在他的面前,明明紧张的很,却又感觉这样仿佛是天经地义,仿佛他们就应当这样面对面站着,这样呆在一起。
“长露?果真吗?”他微微一笑,仿若春风拂面。
“你是谁?”她问。
面前男子突然敛了笑容,微微皱了眉头。
“你不记得我了?”
长露一愣,听他的意思,自己应当是认得他的?
她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番,前世自然是不可能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这十七年中,她可曾见过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没有,完全没有。
这般的男子,若是遇见了,又如何会忘记?
可是那涌出的熟悉亲切之感是如何都骗不了人的。
她忽然慌了,被这个答案弄得不知所措,仿佛不小心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她只好屏气敛息,双脚并拢,不安地站在那里,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缠在食指上绕啊绕。
忽然手被拉开。
“你看,还是这样,一遇到想不起来的事情就扯衣角。”
她错愕抬头。
面前人认真看了她许久,轻轻叹气,道:“一样,又不一样了。”
那眼神,仿若在看一件珍宝。
长露愣了愣。
男子伸手,滑过她的脸颊。
“你看,这眉眼,这性格,分明都是不一样的。”男子靠近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把头埋在长露发间:“可是,这气息,这味道,又明明是一样的。”
声音中淡淡的悲伤,竟是让长露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明明在夜深人静时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中是大大的不妥,何况对方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可是她却生不出一丝反抗之意,就这么静静地趴在他的怀里。
听到这句话,长露身子僵了一僵。
听他的意思,是他认错了人?所以,他也救错了人?他原本是不打算救自己的?长露心头涌起汹涌的失落之感。
勉强压下心头那阵失落,她想,不管如何,救了就是救了,眼前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只怕自己已成了那猫妖的腹中美食。这是如何也改不了的事实。
她咽了咽口水:“你叫什么名字?我会报答你。”
男子摇头:“报答什么。”
“你的救命之恩。”
“我自然要救你的。”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偏偏又说得理所当然。
男子放开她,欲离开。
“等等!你叫什么?”
他走回到她面前,俯下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
“我叫长凛。长剑的长,凛然的凛。”
她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男子,恰恰是人如长剑,明明一身妖娆的红色,却偏偏让人升起一种凛然之感。
长剑的长,凛然的凛。
长露想,不知道这名字是谁起的,果然是极衬他。
抬头时,眼前人影已是不见。
“长露!”胥扬匆匆赶来。
“哼,你倒来的正好。我差一点便被那猫妖当点心了!”长露抱臂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抱歉。”胥扬皱眉。
“怎么回事?你要是说不出理由来我就回去告诉师父,让他罚你给小欢洗澡。”
小欢是师父养的一只孔雀,通了灵性,能说人话。可是傲娇又有洁癖,嘴巴还臭的要命。胥扬与它向来合不来,回回给它洗澡都要打个天翻地覆。偏偏师父疼这只孔雀疼得紧,一根羽毛都不许碰掉的。
胥扬脸颊抽了抽,道:“被截住了。”
“什么?那只猫妖竟还有同伙?”
“不是妖,没有妖气。”胥扬想了想,“阻拦我的是一把不知那里飞来的红色利剑。”
长露愣。
红色利剑?
“那把剑甚是厉害,不过似乎并无恶意,我想,控剑之人只是单纯地想把我拦住,令我不能前来救你,不然,只怕此时我也站不在这里了。”
长露此时方见,胥扬素来整齐的发丝有些凌乱,黑衣上有些褶皱,看上去略显狼狈。
长凛……
胥扬见她神色有异:“怎么?”
长露摇头:“没怎么,师兄辛苦了。”
“可有受伤?”
“没有,我被人给救了。”
可巧,那人也是使的红色长剑。
“猫妖呢?”
长露望向西面,那座山峰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往那边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