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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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自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找过周妙彤，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原本小心谨慎维系的表面的平静，全都被他打破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跑到哪里去了？呼吸乱了，心乱了，脑子也乱了，哪里都不对！怎样都不对！
他只能麻木的每天在衙门办差，满京城漫无目的晃荡，抓阉党，立功，喝酒，灌醉自己。把自己忙的像个陀螺一样，才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霍青裁会让他这么颓废下去么，当然是，不会。
这天晚上，兄弟三人接到了抓捕阉党许显纯的任务，据线报，许显纯藏在了他的多年好友刑部侍郎陈大人家，兄弟三人兵分三路围了陈府。
沈炼挟持着陈夫人和陈小姐，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书房内，陈大人正和其弟陈嘉鸣商议重事，闻声都吓了一跳，出了一身冷汗，陈大人定了定神，才看到那是自己的夫人和掌上明珠，只穿着单薄的亵衣，头发披散着，忙训斥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在嘉鸣面前穿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沈炼用剑鞘抵着陈夫人的后背，推着两人慢慢进了书房，陈大人这才看到门外还有一个人，穿着锦衣卫的服饰。见此，陈大人反而镇定了下来，幸得信了严贤侄的话，不然许显纯前脚投靠他，锦衣卫后脚就上门拿人，哪有那么巧的事。
沈炼亮了令牌，“在下北镇抚司，沈炼。”陈大人拱手堆笑，“原来是沈大人，不知沈大人深夜上门拜访，所为何事啊。”
“在下所为何事，大人心里应该清楚。劝大人早点说出来，免得令夫人和令千金受苦。”沈炼语气狠辣，虽收了剑鞘，却也吓得陈夫人陈小姐头皮发麻，腿脚发软，跪倒在地。
一旁的陈嘉鸣气愤不已，“欺人太甚！”拔了剑就要与沈炼一决生死。
“嘉鸣，住手！”陈大人喝道，陈嘉鸣虽然不忿，还是把剑合了回去站到了陈大人身旁，仿佛沈炼一有异动便要舍命相搏。
陈大人喝退了陈嘉鸣，转头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不瞒沈大人，许显纯日前的确想要投靠于下官，可下官虽官职低微，知识浅薄，却也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许显纯乃阉党余孽，纵若许显纯是下官血脉至亲，下官也会大义灭亲，怎会做出窝藏阉党，包庇逃犯的事来。”
陈大人若是拒不承认，或慷慨赴死，沈炼都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可陈大人做出一副乐呵呵大义凌然君子坦荡的表情，沈炼还真是没招了，便又说道，“陈大人既然知道许显纯是阉党余孽，为何不在他投靠大人之时将他假意留下捉拿归案，也好记大人一功。”
陈大人脸上做出略显羞愧的样子心里直骂，你当我傻啊？留下许显纯让你们抓个现场吗？“下官实在惭愧，那许显纯身边跟着好些高手随身保护，下官的家眷仆人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下官怕动起手来，输多胜少，酿成惨祸，只好放他离开。”
沈炼还想在说什么，陈大人直接拉了陈嘉鸣走到沈炼面前，一脸痛心疾首，“刚刚沈大人进门之前，下官还在与嘉鸣商议，要赶快把消息通知给韩百户大人，如今正好沈大人来了，放许显纯走的时候，家仆看到他似乎是往西直门去了。”
一个小旗官跑了进来，抱拳低头，“禀报大人，全都搜遍了，没有找到。”
沈炼双眼直视陈大人，想是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陈大人与他对视，笑呵呵的点头，不弱一点气势，沈炼拱手，“让陈大人受惊了，职责所在，还请陈大人勿要怪罪，在下告辞。走！”最后一句显然是对身后的众多锦衣卫说的，乌拉拉的人如潮水般退了出去，陈大人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把地上的夫人小姐扶了起来。
许显纯是死是活对霍青裁来说都无所谓，反正他只是利用此事，让沈炼无法拿到特赦文书。早就知道许显纯不在陈府，霍青裁围府围的十分不走心，连装装样子都懒得敷衍，吩咐手下的旗官四处分散开来，就飞身上了房顶，躺在黄泥瓦上嘴里叼着根草等沈炼。
沈炼出得陈府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同于霍青裁的悠闲，在沈炼看来，霍青裁这是心事重重。三兄弟之中，沈炼和卢剑星一样，都很宠靳一川，一是因为他年纪小，身子又弱，娘胎里带出的毛病，让人放不下心。二是因为靳一川和沈炼一样，都是孤儿，卢剑星有父母，虽然父亲去了，寿终正寝，也算喜丧。沈炼幼时父母早逝，靳一川更惨，出生就被抛弃，不知父母是谁。因着同病相怜，沈炼对这个弟弟很是关心，早就发现了他的不正常，靳一川有个师兄，拿着了他什么把柄，经常找他要钱，靳一川微薄的俸禄，大半都进了这个师兄的嘴里。
关注的多了，沈炼便也理清了一些头绪，靳一川根本不是靳一川，被父母抛弃，被师父捡到，养到十二三的年岁，师父也撒手人寰。从此便跟着师兄流落江湖，靠偷鸡摸狗，打家劫舍为生。他连名字都没有，师父叫他乖徒弟，师兄叫他肺痨鬼，百姓叫他土匪流寇，后来，闯荡江湖名气大了，引起了锦衣卫的注意，流寇杀了追杀自己的锦衣卫，意外发现这个锦衣卫竟然跟自己长相有七分相似，并且身世孤苦，没有亲人，初出茅庐，没有朋友。
一时间脑海只剩下了四个字：
天、赐、良、机。
顺理成章的与师兄分道扬镳，穿上飞鱼服拿了令牌文书，冒名顶替，‘靳一川’成了靳一川。
沈炼不在乎靳一川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只知道，他认识的三弟，是现在的靳一川，跟他有交命感情的兄弟。
沈炼不是神，不是英雄，他是个人，人是有私心的，靳一川以前做过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杀过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跟他有什么干系，他又不认识，管他们去死。
但他不会不管他这个身娇体弱的肺痨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