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生存法则》灰桶桶

2、2 顾墨捶了捶

　　顾墨捶了捶酸痛的腿，无奈的叹口气。早知今日，以前就该练练马拉松竞走之类的项目。又捏了捏自己围度略有缩小的腿，强硬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肌肉类型更修长了呢，也挺好哈哈哈哈哈。
　　和秦香莲一家一路走了小半个月，顾墨觉得还是自己拖了后腿，毕竟生活环境一朝改变，一下适应不了。通过这小半个月的旅程，顾墨也算是明白当初救了自己，到现在带着自己上路，对秦香莲一家是多大的负担。对于一个古代农村妇女来说，多个人真的是实实在在的一份重担，而秦香莲有种顾墨理解不了的特质，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站在秦香莲的立场上会不会做救人这样的决定，因为毕竟真的很艰难。
　　顾墨啃着干粮，想着未来秦香莲的命运，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她现在只希望是自己理解错了，自己不是身处在什么狗血的故事里，希望好人终究有一个好的结局，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只是被一点小小的意外耽搁了，只要找到他，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们还是快乐幸福的一家，以后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外面的天色全然黑了下来，今日他们错过了住宿的城镇，最终在深更半夜里找了个无人的破屋住了下来。干粮就水之后，谁也没有闲聊的心思，就都躺下休息了。
　　两个小家伙是真的累坏了，今天的行程本来就长，小孩子心思少些，一躺下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小呼噜声。而顾墨则是仰面躺着瞪着头顶四处漏风的屋顶发呆。
　　老实说古代的荒郊野外的半晚真的有些吓人，尤其现在只有他们几个老弱妇孺，心里真的是忐忑。但是自己毕竟也是个成年人，顾墨也不能把这份慌张表现出来给孩子们看到，只是躺下之后难免有些辗转反侧，对自己的未来，对秦香莲的未来，对夜晚的恐惧，想要睡着真的挺难。
　　突然，顾墨好像听到了有轻微的响动声，像是人的脚步声。顾墨轻轻坐了起来，仔细的分辨，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有人在轻轻的靠近。秦香莲也坐了起来，两个大人都保持着警觉难以入睡，此时都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氛。顾墨对秦香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来人不知是敌是友，但这荒郊野外的僻静处，把人往坏处想一想总不是错。
　　秦香莲是乡野妇人，男人不在家时都是自己独自支撑家里的生活，能做饭能下地，虽然看着瘦小，但也结实有劲儿。而顾墨，虽然没做过体力活，但是也是健身房拳击馆的常客，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点信心的。两人都捡起了准备好的粗木棍，握在手里，蓄势待发，也慢慢向着门口移动，想趁人不备先给一闷棍，如果能直接打晕就好了。
　　而门外的韩琦握紧手中的刀，一点一点的接近。
　　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韩琦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他握着刀，但心里并不敞亮，他自诩生性磊落，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来杀女人和孩子。
　　恩义和正义在韩琦的心里拉扯，他的动作其实慌乱不堪，要不也不会被顾墨和秦香莲发现了踪迹。
　　韩琦走到门口停了下来，门的那边有两道呼吸声，应该是秦香莲和另外一个女人，韩琦跟了有两天，两人都不会武功，韩琦是知道的。
　　她们大概也察觉到了韩琦的存在，躲在门后可能是想等自己进来的时候偷袭，但以韩琦的本事，想要偷袭成功是不可能的。
　　或者说，她们想做什么样的反抗都是没有用的。
　　韩琦停顿了一下，还是慢慢推开了房门，果然破空之声传来，秦香莲率先挥出一棍，韩琦向后微微闪身，而秦香莲则因为紧张加之用力过猛身体向前倒去。韩琦顺势一推，顾墨下意识的接住，两个女人就成功的抱作一团摔倒了。
　　韩琦看着摔倒的两人，高高的举起刀，作势要挥下来。顾墨仰面摔倒，正好看到韩琦挥刀的动作，心里突突直跳，一把将身上的秦香莲推翻在地，自己也顺势滚了一圈。
　　韩琦的动作并不快，顾墨最终还是成功躲开了，韩琦那一刀坎在了顾墨的旁边。顾墨眼前寒光一闪，就看刀锋落地，发出金石相撞的声音。顾墨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那边秦香莲也快速爬了起来，棍子已经不知道甩到了哪里，但是秦香莲的战斗意识倒是极佳，一把冲上去就从侧面抱住了韩琦。
　　顾墨经过这一下子也爬了起来，也顾不上找棍子了，看秦香莲抱住了韩琦，就冲着韩琦的痛点一顿乱打。
　　毕竟是生死之搏，顾墨也想不起来以前学的什么打架的招式，只还大概记得几个打击痛点，乱拳挥出，也还有点效果，毕竟韩琦也疼的龇牙咧嘴了。
　　韩琦用力甩开了秦香莲，把人摔倒了地上，秦香莲后背着地，一下就疼的快晕过去，半天爬不起来。
　　但是秦香莲最后也是拼着力气在韩琦身上挠了几爪子，韩琦脸上挂了彩，疼的他倒抽冷气。
　　然后他一脚踹在顾墨肚子上，顾墨就飞到了对面的墙上，觉得自己简直要吐血。
　　这么大阵仗也把两个孩子惊醒了，但两个孩子没有哭，瑛哥儿捡起了滚到墙角的棍子，将妹妹护在身后，虽然害怕的两股战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还是把妹妹挡的严严实实。
　　韩琦看着委顿在地上的两个女人和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突然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手中的刀似有千斤重，连举起来都费劲。
　　“不想杀就算了，这么婆婆妈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蓝衣的身影。他正靠在门口，闲闲的看着这一屋子的闹剧。
　　“你要想杀，我现在就打死你。你如果不想杀，就趁早自己滚。”那蓝衣青年说道。
　　顾墨现在嘴里还有血腥味，连喘气都困难，听到声音倒是艰难的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大黑天那人又背对着月光，完全看不清长相，但是听他说话可能是来帮他们的。
　　顾墨咳了咳，已经将自己能想起来的都回忆个滚瓜烂熟的顾墨想，那大概就是展昭。
　　但是没想到活的展昭说话好欠抽呀。
　　“你是谁？”韩琦一机灵，这人何时出现自己居然全然不查，立刻举刀戒备。
　　“哦，我叫展昭。”那人说道。
　　真的是展昭，顾墨松了一口气，就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肌肉关节都散发着疼痛，彻彻底底瘫坐在了地上。
　　“南侠。”韩琦喃喃道，倒是慢慢放下了刀，有些如释重负之感，“你真是南侠？”
　　“当然你也可以随我回开封，听包大人发落，但不保证你能活。”那声音开口道，有点那么懒懒的。
　　“真的是南侠。”似乎吊着韩琦的那口气终于散了，只听他低声问道，“你是来救她们的？”
　　展昭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说道，“要不然我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
　　韩琦笑了笑，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轻松。他站在那里，完全没有防备，似乎想了想，然后走到了秦香莲面前。
　　这时秦香莲也刚刚能爬起来坐着，动一下全身疼。她见韩琦走了过来，还害怕的向后挣扎了两下。
　　韩琦见她如此就站住不动，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少时习武，师傅教导我习武当先做人，当做武林正义之辈，为民除害。不想我今做下如此错事。但敢问这位大嫂，是如何得罪了陈相公，要有杀身之祸。”
　　秦香莲听他这么说也愣住了，不确定的问道，“是哪位陈相公？”
　　“陈世美。”韩琦说道。
　　秦香莲疑惑道，“我并不认识这位相公，更何谈得罪。”
　　“那敢问大嫂上京为何？”韩琦又问。
　　“小妇人是去寻相公的。我乃均州人，相公进京赶考，两年未归，所以携子前往。”
　　“敢问相公姓甚名谁？”
　　“陈年谷。”
　　韩琦先是苦笑，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向着秦香莲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抽刀自刎。
　　韩琦对自己下手极重，鲜血喷了秦香莲满身满脸，秦香莲当场下呆了，两个孩子也尖叫了起来。
　　孩子的尖锐叫声唤醒了秦香莲的理智，她先是退了几下，又反应过来，飞快的爬到了韩琦的面前。
　　此时韩琦倒在地上抽搐，鲜血顺着破碎的喉咙灌进了肺里，发出了呵斥呵斥的声音。韩琦口鼻鲜血一股一股涌出，而从脖颈流下的鲜血早已殷湿了地面。
　　秦香莲顿时手足无措，她想救韩琦，但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只无助的抓住了韩琦的手。
　　而韩琦用尽最后的力气回握住了她的手，在挣扎几下之后，便彻底没了气息。
　　那边顾墨也已经爬起来，把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
　　孩子已停止了尖叫，寂静的夜里，只有剩下难以释怀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