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尽头是故乡》瑾言初

8、找上门来

　　敖礡站在转角处看着傅桑梓跟被狗撵似地急急忙忙从萧白病房出来，心中泛起一丝疑惑。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良久,他才慢慢从阴影处走出，踱到萧白病房门口。
　　未进门，便隐隐约约听到话语声。
　　病房里除了萧白，还有其他人。敖礡心中好奇，清了清嗓子对门口守护人员说道：“通报你们老板一声，敖礡来访。”态度谦恭却又威仪令人不可拒绝。
　　能进到这层楼里的除了萧白的专属医生慕柯和他带来的两个信得过的护士，其余来访人员都是在楼下就被细细盘查后才放行的。面对门口的两门神，敖礡也不觉得奇怪，萧长风对这块心头肉保护得滴水不漏也是人之常情。
　　人员甲上下打量了敖礡一番，思索了片刻，到病房里通报去了。不多时，出来恭敬地说道：“请进。”
　　“为什么你回来了都不告诉人家一声？……”嗲嗲的声音，像是蜜糖。
　　“你留在C城就好，不必跟着我回来。这次回来是有正事。”萧白的声音。
　　“谁说的，我可以回来照顾你啊！你看看一回来就出事……”
　　声音逐渐清晰，敖礡知道有其他人，却不料是楚曦兮。这个在B城以骄横跋扈闻名的美艳女子，在政商界有名得很。怪不得刚才傅桑梓那般情状跑出来，看这光景约莫是她坏了人家的二人世界。
　　敖礡靠在墙上，操着手，“萧总原来早有佳人来访，敖某这是唐突了，现下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敖礡笑盈盈地看着坐在病床上的萧白，眼风瞥了床边的楚曦兮一眼。
　　“敖局，您这句话可就见外了。来者是客，请坐。”萧白无视敖礡意味不明的打趣，坦然地邀请他入座，转头神色严肃地楚曦兮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总是在外面晃荡。回家去吧。”
　　敖礡闻言，泰然落座。的确，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的人生有一半是你的，你可以教我怎么做，但是你别想推开我。”楚曦兮附在萧白的耳边轻轻说完，扬起一抹傲慢的微笑，走到敖礡身旁，语带挑衅：“离开C城4年，C城的领导们倒是换了几换，不知这环保局新上任的敖局长又能待多久呢？”
　　“曦兮！”
　　“萧白！”楚曦兮打断了萧白的呵斥，继续道：“跟着你的这4年，我想明白了一些道理，其中有一条就是‘有人想回家便可以回，有人想回家却回不了，这个世界总是不那么令人满意’，不过，我很幸运属于前者，既然你让我回家我肯定乖乖听你的话。先走了。”说完，踩着三寸的高跟鞋，姿态摇曳地离开了。鞋跟敲击在光滑的地板上，响起有规律的声响。两个男人默然。
　　待楚曦兮出了门，萧白才诚恳地说道：“很抱歉，敖局。她性子太直，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大人大量不要同她计较。”其实萧白也不太明白楚曦兮今天发什么疯，居然和新上任的环保局局长这么说话。
　　这过程中，敖礡一直静默不语，眼波沉沉没有任何情绪。闻言，他抬眼淡然地笑了笑，“我对萧总的家事可不感兴趣，有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萧总比我吃的苦多多了，今天区区几句话又算得了什么。”
　　萧白被敖礡轻飘飘的打趣将得一愣。这话语听起来没什么问题，言语之间并不介意刚刚楚曦兮的一番话，但他敏锐地感到，这个新上任的局长似乎对自己的些许敌意。
　　他笑着不置可否，抬手拢了拢被盖，气定神闲地问道：“敖局今天大家光临是有何指示？”
　　敖礡仰过身靠着沙发，淡淡地说道：“萧总，今天只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来看望你，既然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大家都不用打官腔。”他往前倾，手肘放到膝盖上，双手合并，以并拢的食指推了推眼镜，眼风凉凉地扫过去：“大气监测站的项目，不管是拓扬，还是绿筑，乃至下面的施工方，不要再出问题。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三把火现在要重点落在这个项目上，内部有问题内部解决，解决不了就别怪我来接手。这三把火烧得好，我们就一起看好戏，烧不好，可就当心引火烧身了。”说到最后，敖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这种事，不会再发生。请放心。”萧白知道这次事件的负面影响，也知道政府的立场，更清楚敖礡作为一个新上任的干部想要干出一番政绩的心理。但是除了这些，他感觉敖礡的眼睛里还有些什么，是话语里没说明的。这是男人的直觉，他按捺下心中的疑问，坦然地看着敖礡。
　　“既然萧总如此承诺，敖某确信接下来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他又恢复了笑盈盈的表情，站起身对萧白点了下头，转身出了病房。
　　一天之内，来了三个人。第一个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却匆匆离去；第二个第三个却是不速之客，应酬完的萧白陡然觉得有点累，空荡荡的心头撞进一个人的模样。想起傅桑梓，萧白有点头疼，刚刚她进来拿包，恰巧看到楚曦兮在和自己说话。瞧她慌张地头扯起包就跑的形容，该是误会了吧。看来自己得快点好起来赶紧出院才行。
　　而这边，敖礡从萧白病房出来，刚刚转过拐角便被一个漂亮女人挡住了去路——楚曦兮，意料之中。
　　“敖礡。”楚曦兮双手抱在胸前，微偏着头挑衅地唤了敖礡一声。
　　敖礡操着手淡淡地看着楚曦兮，并不作声，静静等待楚曦兮的下文。
　　“你找萧白有什么事？”楚曦兮等了几秒等不到敖礡的反应，有点不耐烦。
　　“公事。”敖礡答得干净利落。
　　“不要让我知道你对萧白有何不利，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哦？你是在警告我？”敖礡有点好笑地看着楚曦兮，“对我这个哥哥，你好歹应该用请求的语气吧。况且，我4年没见你这个好妹妹了，怎么一来就给我脸色呢？”
　　敖礡围着楚曦兮转了一圈，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曦兮，盯得楚曦兮浑身难受。“你不配！”她气急败坏地朝敖礡吼了回去，“记住我说的话！还有，你不是
　　我的哥哥，别以为父亲认了你，我就得跟着认你！你妈是个贱人，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敖礡的脸忽地沉了下来，如三九寒冬，“小小年纪，嘴巴还是放干净点，想想4年前的烂摊子谁替你收拾的！现在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也好把账好好算算。另外，不要让我再从你嘴巴里听到侮辱我母亲的话，否则你尽管试试。”
　　“你，你敢！”楚曦兮声音有点颤抖，但还是做足了气势把话顶了回去。
　　“你看我敢不敢。我无非贱命一条，而你，可是楚荆天的女儿，楚家丢得起这张脸？！”敖礡又恢复了笑脸，但是笑意却凉凉的衬着冷厉的目光，让人恐惧。
　　“哦，对了。我还真没想到，我这一向飞扬跋扈傲气十足的千金妹妹，居然也有那么软糯甜腻小鸟依人的一面，果然是美艳不可方物啊，连我见了都为之心动不已！”敖礡转着手上的车钥匙圈一副公子哥儿的痞相，睨着楚曦兮，笑得有点轻浮。
　　“你！”楚曦兮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敖礡的鼻子，脸涨得通红。
　　敖礡镇定自若地推开楚曦兮的手，做出一副诚恳地模样道：“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你爸吧。”说完面带微笑地侧过身越过楚曦兮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