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意外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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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白在接手监测站项目后立刻大刀阔斧地处理了事件涉及的内部人员，解聘的解聘，追究责任的追究责任，补偿的补偿，手段不可谓不雷厉风行。公司董事会在了解情况后一直保持着中立态度。萧长风知道现下无数双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上到C城政府，中间有董事会股东会的那帮老匹夫，下到公司各部门员工，一个个儿盯着自己这个在外浪荡了4年的儿子能不能帮助公司顺利度过难关。
想起这唯一的儿子，萧长风既欣慰又头疼。当初，萧白要离开C城到H城发展自己的风投，他虽支持却不愿儿子远走他乡。但萧长风更明白他无法阻拦，他了解自己这个儿子，阻拦只会适得其反。这四年风投业内对儿子大大小小的报道他都一个不落地收集着，俨然以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他在等待，等待这个儿子遇到波折回来寻求父亲的帮助，届时他便能心甘情愿地回来接手公司。可是他错了，这四年萧白把公司经营得很好，比起自己当年，乃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不能因为拓扬而结束儿子的事业。却未曾想到，还未等自己找到一个充分的理由让儿子回来，萧白却于两个月前在《经济一周刊》自曝身家，并表示要回到拓扬集团。
这让萧长风大感意外。当初萧白独立门户自主创业的时候，拓扬封锁了一切关于萧白背景的消息；而何时回家，萧白从不曾在他们这双父母面前透漏过半个字。但很快萧长风就又释然了，这个儿子从未曾让自己失望，也从未曾按自己规定好的牌路出牌。只是有件事他很感兴趣：究竟是什么让萧白生了回来的念头。
“老头子，又在想儿子了？”白雪慈端着杯温开水走进房间。
“嗯，儿子4年没有回来过了，说不想那可是骗人。最近公司忙，他也很少回家，听说现在还进驻到绿筑环境那边去了。虽然他是我儿子，可是这个儿子啊，有些想法我还真不太懂。”
“年轻人的思想才跟得上时代，我们啊都老了，你好好养好身体才要紧，不要想那么多。”白雪慈笑着捋了捋丈夫鬓边有些凌乱的发丝，将手中的药和水递给萧长风。
“嗯，只不过我希望他不要再走了。这一年年我的身体也不行了。拓扬始终还是需要一个继承人啊。”
“我现在最担心的可是儿子的终身大事。当初，他去H城的时候带了个女孩子。一直以来我都没敢问这事儿，也没敢让人去查。要不，你挑个时间问问儿子。”
萧长风闻言摆了摆手，“儿子感情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掺合。那女孩子这次没跟着萧白回来，我私下派人去查了，竟是B城楚荆天的女儿。”
“楚荆天？”白雪慈有些讶异，“儿子怎么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楚家是什么态度？”
“这四年楚家没找过我们，看上去像默认了这个事情。但我觉得我们萧白不是做事没有分寸的人。所以，我们还是等儿子自己跟我们说。下一辈的感情纠葛，我着实没精力去管，也管不了。当初他带着这个女孩子去H城，你我都没有去查。咱们夫妻啊，真是默契呢！”萧长风握住白雪慈的双手说道。
听着丈夫话尾的调侃和亲昵，白雪慈原本有点担心的神色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不禁嗔怒道：“老不休！”
因着萧白的果断和干脆，C城大气监测站项目在他接手短短两周后重新启动。萧白在和绿筑的总经理沟通后，顺利要到了傅桑梓，二人前往大气监测站选址地点进行勘察和评估。
傅桑梓一路上心气都不顺。之前由于萧白，她和胡晓月闹了不愉快。这几天，胡晓月都没有回家。她一打电话，对方就说工作实在忙，空了回电话。可是，说回的电话总也没有回过来。傅桑梓不是不知道这是胡晓月在生气，在敷衍自己，她憋屈的是，好歹也给她一个道歉的机会啊。同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次胡晓月如此生气，不过是因为小小的矛盾而小小地吵了一吵么？
而且，现在旁边这个开车的男人带着自己来重新勘测场地是什么意思啊？是暗示她之前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吗？
想到此，傅桑梓很不爽地瞄了左边的人一眼。看他神清气爽的样子，再对比后视镜里萎靡不振、一脸怨气的自己，傅桑梓觉得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不能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出令自己满意的一面。为此，稍稍有些失落。
失落的并不是没让萧白最后踏踏实实地喜欢上自己，失落的是在萧白面前没办法好好地做自己。至少，至少让萧白知道，她虽然平凡，却也是一个值得人好好珍惜的女孩子。
傅桑梓有些低落地捂上了双眼，她突然觉得很累。
萧白一路上都知道傅桑梓情绪不高。所以故意做出一副心情轻快的样子想感染傅桑梓，却不料对方情绪越发低沉。他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地不被她发现，跟随她的神情猜测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察觉到旁边的人的动作，刚把目光移到反光镜想看看傅桑梓怎么了，却只听一声闷响，车身明显往左边倾斜。由于两个人是在C城外的绕城高速上行使，速度并不慢。突如其来的爆胎，让萧白和傅桑梓都精神一凛。
车身立刻摇摆起来，偏转着往路中间的护栏逼近，眼看着就要撞上。
“萧白！”傅桑梓慌张地看向萧白，不由自主地叫了他的名字。同时，拉紧了窗户上方的把手，后背紧紧抵住靠背，左手护住前额。
“好好护住你自己！”萧白笃定地看了傅桑梓一眼，冷静沉稳的模样让傅桑梓心头一安。
车头最后以较慢的速度撞进了以护栏隔开的绿化带。等车停稳，傅桑梓靠过去查看萧白的伤情。除了左边额角有轻微擦伤，其余完好无恙。傅桑梓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刚吓死我了！你没事，太好了！”傅桑梓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声音里却带着哭腔。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傅桑梓心有余悸。
萧白缓了缓被震有点麻木的末梢神经，解开安全带侧过头就着傅桑梓靠过来的姿势，轻柔地拖住她的头将她按进自己怀中，“还没有把你找回来，我怎么舍得死。”
就这样，将她放在自己的天地里，如此充实的触感，久违了4年。萧白将头埋进傅桑梓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自然而然的淡淡牛奶香味。
“我……”
傅桑梓正要跟萧白说什么，却被萧白一语截过，“你终于叫我‘萧白’了，就算不是以前的‘小白’，但总比叫我‘萧总’好，我很开心，很开心。”萧白低沉的声音如同呢喃，夹杂着一丝情不自禁的喜悦。尽管出了小小的意外，却让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萧白觉得很值。
“不是的，萧白，你听我说！”傅桑梓想挣开萧白的怀抱。
萧白有点不明所以，是自己太心急了？他感到怀里的人身体陡然僵硬，语调似乎不太对劲。他直起身，看到傅桑梓直直地盯着侧窗外，神情困惑、惊惧。
萧白顺着傅桑梓目光，还未来得及将头转过去，只眼角的余光瞥到一辆黑色奥迪开足了马力朝自己直直地撞过来。
变故只发生在分秒之间。萧白见情势不对猛地转过头以身体护住傅桑梓。强烈的撞击和震荡抖动着两人的神经，在车体变形的挤压扭曲声里他只隐隐地听到怀里的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萧白！萧白！不！不…………
漫长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车终于停了下来。傅桑梓从萧白怀里抬起了头，看到奥迪将他们推到了绿化带深处，抵死在护栏的另一端。对方一个倒退，傅桑梓几乎以为还要再撞过来，却看着奥迪打了个转弯，急速驶离现场。
“萧白。”傅桑梓觉得身上的人很沉，她收回目光想扶着萧白坐正。某种液体啪地打在手腕处，温热而粘稠。她抬头就看到血流慢慢从萧白的头发里渗出来沿着刚刚受伤的左额角缓缓滑下来。空气里弥漫着腥甜的味道。
傅桑梓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手里的力气却似无法支撑萧白的体重，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软软地往已经变形的驾驶座靠过去。她扑过身去，急忙用右手护住他的头，生怕磕到变形的门板上，焦虑而渴望地轻唤：“萧白，萧白，你醒醒。”
从来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般，她如此渴望这个男人可以挣开眼睛看看自己。印象里的他，高大、有力，笑容灿烂。可是现在，他眉眼安静，嘴唇苍白，了无生气。傅桑梓觉得她抱住了这个男人，离得那么近却更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像握不住的手中沙。
“萧白，你不要吓我……”傅桑梓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浸湿了萧白胸前的衬衫，混合着萧白的血，晕成深浅不一的血斑。像那时这个人教自己画的雪地红梅。那时的那么美，如今却触目惊心。如果萧白当时没有护住自己，他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如果他真的死了，她要如何背负着这份残酷的回忆走完人生？
仿佛感觉到傅桑梓悲伤的情绪，萧白抬起受伤较轻的手，抚了抚傅桑梓的脸颊。
傅桑梓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萧白，手抓住抚摸自己的那只手，仿佛是抓住了是生命的源头。“萧白，萧白”她急切地唤道，“你感觉怎么样，外面有路过的车辆，他们看到了事故，车主已经打了120了，你撑住，很快就来了。不要睡，我求求你不要睡。”
“我没事，不要哭。”萧白淡笑着，用拇指擦去傅桑梓的眼泪，手又垂了下去。仿佛那一下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看到你没事就好。”言罢，淡淡的笑意也散了，又恢复了刚刚那张了无生气的脸。
“萧白！”窗外阳光正盛，她却只觉得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意外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