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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包的回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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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他回来了。”傅桑梓抵着门滑坐到地板上,颓然低垂着头。当天下班,她以光速逃离了平时不离不弃的办公格子间。自毕业工作以来从未如此庆幸过今天是周五,接下来有两天周末可以休息。
尽管整个会议过程中她都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但是她很清楚地记得会议结束时,总经理双眼里闪烁着殷殷期许的光辉,面容和善地说:“桑梓,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跟进,尽管这次出了些许问题,但是拓扬公司的领导也表示了,依然按原计划进行,所以还是由你来负责。”末了,又转头跟身边的萧白说道:“萧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傅桑梓。小年轻干劲十足,成绩不错,当然也还请萧总多提点提点。”
萧总?傅桑梓疑惑地看向萧白,正好和萧白的目光对上。傅桑梓心跳加速,继而故作镇定地移开了视线。
萧白微笑道:“自然。”目光从容地落在傅桑梓身上,以看后辈及工作伙伴的眼光淡淡地打量了她一番。
而傅桑梓在总经理如刀眼光的逼迫下,做出一副诚心诚意接受上级指派的模样,对着萧白言不由衷地回应道:“谢谢萧总”。
傅桑梓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心就像被撒了一把石子般膈应,怎么不舒服怎么来。胡晓月放下手中的菜,走到傅桑梓面前,蹲下身,轻声说道:“是萧白?”
傅桑梓抬起眼睛,看着好友关心的双眼,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默默地点了下头。
“其实,我在两个月前就知道他会去拓扬了。”胡晓月平静地说。
“你说什么?”傅桑梓不可置信地看着胡晓月。
“我说,早在两个月前,我就知道他会去拓扬。”胡晓月抬起手帮傅桑梓把眼角滑下的一滴眼泪擦去,接着说道:“小梓,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面对现实?他走了,你生不如死;他回来了,你惊慌失措,难道这四年你都白过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如何,不告诉你又如何?这个人从四年前开始就和你没有关系了。一个没有关系的人的消息,有什么可说的?”
面对胡晓月的反问,傅桑梓哑口无言。是啊,这四年,你不就是这样过来的么?面对这个人的一切,不看、不想、不听、不问。这“四不”是当初下了多大决心才办到的,你忘了?心里仿佛有个声音伴着胡晓月的话语在同步质问自己。
“两个月前,拓扬出了内鬼,工程款被套去了1/3。其实资金对拓扬来说完全是小事,只是这次项目是拓扬第一个政企合作项目,整个事件让拓扬的名誉大受损害,所以公司董事会才决定让一直在外的萧白回来接手这个事情。”
“你们杂志社速度真是快,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这么清楚了。”傅桑梓轻笑了一声站起来,拨开挡在眉前的刘海,往卧室走去。
“小梓,不是我们快,是你一直都闭目塞听,不愿意走出自我保护的世界。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我没有走出自我保护的世界?!”傅桑梓猛地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胡晓月:“胡晓月,如果你真的爱过一个人,你就不会这么轻松地说出这些话。当年,我莫名其妙做了一个插足者,我厌恶我自己!可是更可耻的是,我想放下却放不下。我花了四年的时间拼命想走出来,你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落到现在这种窘境,却不在你知道消息的时候就告诉我,让我提前有个准备!我现在要怎么面对他,面对我自己?!”
“如果你心里的结打不开,无论他在哪里,就算他死了,他依旧是你心中的毒,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拿一辈子来做准备都拔除不了!”胡晓月说完,提起沙发上的包夺门而去。
“嘭!”关门声在空气里震荡。看着门背后晃荡的一只中国结,傅桑梓想起四年前胡晓月陪自己去散心的一幕幕。
C城地处西南,雨水充沛,常年潮湿。尤其到了冬天,细雨夹冷风,寒气仿佛要入骨。和萧白说再见,就是在这样一个天气。其实过程很简单,甚至没有一句对白。傅桑梓给了自己三分钟时间,目送萧白和那个她走出自己的视线,然后在内心舍不得却又不得不舍地说了再见。
再见了,就在今天。没有以后,从此人生的道路上只我一个人独自前行。
而你,你会幸福吗?有我衷心的祝福,你会的。
那一夜滂沱大雨,C城的冬天很少有这种大雨天气。傅桑梓在被窝里哭得昏天暗地。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被胡晓月从被窝里拖出来,押到学校门外的KTV里面,歇斯底里地嚎了一下午。整个人虚脱了,也解脱了。尽管当时的傅桑梓来不及去分辨这种解脱只是短暂的,但是她不得不说那一刻真的是忘了那个人。
那时候临近过年,街道上都洋溢着热热闹闹过节的气氛。回宿舍路上,胡晓月撺掇着非要买一个中国结,说是应时应景,祝贺她脱离苦海,也祝愿他们有个崭新的一年。当是时傅桑梓和胡晓月都报考了C大的硕士,二人双双在等考试成绩。
这确实是给她和胡晓月带来好运的吉祥物。那一年,二人同时考入了C大,一个在文学系,一个在环境工程系。三年的勤奋努力,二人皆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并且留在了C城,合租了现在的房子过起了上班族的生活。其实,在今天之前,二人感情很好,甚少闹矛盾。傅桑梓抚着手中的中国结,原本鲜亮的红色如今已经暗淡。
为什么遇到萧白自己就不能冷静处理了?今天的话似乎说得太重了。傅桑梓有些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