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若向晚》我的男朋友是狗

10、似是故人来 遭逢故人，

　　看望完故人，已经九十好几的老人，身体硬朗，神智清明，耳目灵敏。拉着向晚念叨了许多往事。儿时的向晚和珊珊，还有那个时候的爸爸，风华正茂。看到此刻的向晚，说不尽的兴慰。

　　“难为你还有这份心，从小你就是有孝心的丫头，聪明伶俐。哎，就是命太苦了。”

　　光阴有把多么神奇的刻刀，在每个人脸上留下它的痕迹，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你长相漂亮还是平凡，它都一视同仁，不多一刀不少一刀。不该它动的地方，绝不轻易动手。

　　向晚握着老人的手，审视老人脸上美丽的皱纹，那么和谐的纹路，不突兀，亦不心酸。经历过风雪的脸庞，不再年轻，衰老的只是岁月，绝不是心。

　　“阿婆，好好照顾自己，小时候我就说过长大了一定要带着您爱喝的酒，爱吃的糖回来看您。小的时候，和珊珊没少淘气给您添麻烦。”

　　凌浩和徐若恒在屋子外，觊觎老人硕果累累的柚子树。这的确是一处圣灵之地。佛寺伫立在山顶，僧人念经的梵音在这山这水中显真诚，不觉做作，洗涤人的城市污浊之心。难怪向晚和珊珊从这里走出去后，依旧不落尘埃，远离世俗之气。永远活在自己营造的清幽世界里，走再远都记得回家的路。记得最初出发的理由。

　　假期来临，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自己向往的净地，放松也好，只是为了逃避也好。总是要去到那么一个地方，可以不发达，但是要远。最好能出省最不济也要出市，寻求和每天呆的不同的地方。

　　山上有居民提供的农家乐，民宿。饮用水是山涧，食材是白云山里奔跑的野鸡，山上采摘的野菜。白天去划船，刚进入时湖面广阔，渐入分叉两支，一支向着更远更深的丛林延伸，一支穿过桥洞探入神秘的黑暗。

　　远古时期形成的山间大峡谷，两旁林立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狭窄处翠绿似玉的竹林倒映水中。一切宁静悠远，脱离尘嚣。竹排游荡，渔人唱起渔歌。

　　夜里，点燃篝火，在情人谷的情侣们从各处走来，只为享受这一刻，爱与天地融合，纯粹的爱与毫无压力的舞动。彼此或许是陌生人，但那又怎样，感谢还有这方乐土，供人与人回到最初最原始的交往方式。

　　穿着长裙的向晚，映在火光里的容颜让人格外心动，开怀的欢笑。纯真的小时光啊，拨动时钟发条的老人，请动作慢些吧。徐若恒感觉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和着这燃烧的木条升温。很久没有过的心潮澎湃，舍不得让她的笑容被尘世污染。

　　商量好第二天就顺道去隔壁的古镇看看，那里有向晚最爱的少数民族文化遗址，也有珊珊最爱的小吃。新开业的旅游景区，趁现在原汁原味的少数民族还没怎么被商业侵蚀。

　　有人做过这样一个调查得到，人的一生可能会遇到二亿九千二百万人，人与人相识的几率大概是千分之五，而任何人相遇的几率大概是万分之四百八十七。能再这么一个小的地方遇见苏岑，向晚真正理解了造化弄人，戏剧性的东西是多么可笑。

　　七年不见的她，光鲜亮丽的站在舞台上剪彩，被众人簇拥着，说不出的珠光宝气。她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吗？

　　嘲讽的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竟然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只是看她炫耀她害死了爸爸，抛弃自己女儿后的幸福生活。

　　珊珊也看到了她，看着向晚云淡风轻，木然的样子，上前挽着她手离开。

　　“小晚。”

　　一个带有迟疑与惊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先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看到珊珊后她确定了，那是她的女儿，宋向晚。这些年自己想见，想弥补却被挡在门外的心头肉。

　　继续走，不理。向着远处在看表演的两人，不觉加快了脚步。

　　“小晚，你是小晚吗？”左手被人拉住，原来是刚才在台上笑的温婉大方的贵妇人。

　　“不好意思，太太，我不认识你。”

　　疏离的语气里夹杂着明显的拒绝，不愿予以对方正面。虽是带着笑意，却透着深深寒意，珊珊感觉到向晚身体在颤抖。在隐忍着情绪。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愿意原谅妈妈吗？”

　　急忙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看不出已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声腔里伴着泣音，毕竟经历了半生，看破了许多沧桑。

　　“如果我爸还站在我面前，我会原谅你。”可是他不在了，临死时，都还在想着你。爱了一生的女人，最后却只得来背叛。眼里不觉更深的恨意。

　　见向晚不愿多说，珊珊唤了声“苏姨。”

　　周围人越来越多，苏岑不便再说下去，塞了一张名片在珊珊手里，“以后有事，给妈妈打电话。我只想看到你现在一切都好，当年、、、、、、”

　　一辆车在他们面前停下，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匆匆坐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徒留下一股白烟，昭示着这里刚才发生了一些事，又迅速的结束了。却让参与其中的人，心颇不宁静。或许只是一天，或许是很久很久，就到一些伤痕撕裂又长出新痂。

　　她还是那样，伤害了别人，然后又大方的离去，全然不顾他人感受。藐视自己给他人带来的毁坏力，即使那人曾是她最亲密的人。

　　向晚家的事，凌浩多少知道些。也明了向晚这些年不愿意回N市的一半原因是她。

　　徐若恒和向晚坐在后座，向晚一直望着窗外，车里没人说话，沉默着。

　　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她以为她不会再哭了，不会再为那个人流泪。却依旧不长记性。

　　感觉到有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揽入怀中，他的手掌宽厚，像儿时父亲的手。

　　“在我怀里，随便你哭。衣服给你擦眼泪。”

　　搞笑不是他的原意，也只有这样的方式来缓解她的的悲痛了。

　　有时候你最想忘记的事，有天血淋淋展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的抵抗力是那么弱。徐若恒怀里的向晚哭得让他揪心，那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