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凉余音》锋面鱼

75、第七十五章

　　“老大，老大……快走，快走……快，快……”梁凉火急火燎的穿鞋，拉着郑凯就往外窜。
　　“怎么了？”
　　“出成绩了，可以查成绩了！我去……一定不能挂，千万别挂……走啦，去图书馆查成绩啊！”梁凉赶紧锁上门，拽着郑凯就朝图书馆狂奔。
　　图书馆机房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查成绩的人，梁凉眼瞅着电脑前一哥们站起要走，嗖一下弹到椅子上，吓的那哥们一个哆嗦。
　　“呵呵……谢了，兄弟！”梁凉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吓的哥们眼皮狂跳，“不用谢！”
　　梁凉先登入校内网站，登陆成绩查询系统，输入学号，电脑正在缓冲……
　　“靠！怎么这么慢……破电脑！”梁凉使劲用手拍着老旧的电脑，“咱们学校的钱都弄哪去了？连个电脑都这么破！”
　　“现在登陆系统的人有这么多，肯定就慢了……别急！”郑凯安慰他。正好旁边有个女生起身，郑凯坐下。
　　等了好一会，成绩才显示，梁凉憋着一个屁在那看成绩，嗯，这个刚过，嗯，这个也是刚及格，草，这个怎么分也不高啊？他爷爷的……最后扫到西方经济学，靠，80分，松口气，屁终于可以放心的放了。
　　只不过，除了西经，其余的都不高，心里是既难过又欣慰。
　　斜眼扫了扫郑凯，他的电脑还是正在缓冲的状态，梁凉又分别输入寝室其他人的学号，一一给查出成绩，大多数都是刚过的状态，没有特别高的成绩。
　　“老大，你查出来没有？”梁凉扭头看向郑凯。
　　“查出来了，挂了一科！”郑凯面无表情的坐在座位上没动。
　　“你没开玩笑吧！”梁凉起身，后面一小个子‘嗖’一下弹到自己位置上，梁凉回头，眼皮一抽，动作可真眼熟啊！
　　“没开玩笑！死在《国际贸易》上了，就是最后考的那一门，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郑凯叹了口气。
　　“我看看……”梁凉趴在电脑前，“靠，金不换他玩儿你呢……59……他妹的……我找他去我！没这么玩儿的，这不存心的嘛！”梁凉火了。
　　郑凯急忙拉住他，“别去了，我就知道肯定过不了，大不了再补考一次呗！”
　　“不行，不行，这是原则问题！走，老大，找他去！”梁凉义愤填膺，59分啊，你要是差个十分八分的也就算了，就差一分，这说不过去。
　　梁凉气势汹汹的拉着郑凯来到办公楼，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查看，这货也不知道窝哪去了，难道是没脸见学生了？
　　“吱呀……”厕所的门开了，金不换从里面走出来，一眼看到梁凉要杀人的眼神，后面还跟着个人高马大的郑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行一步转身往厕所躲。
　　“金老！”梁凉上去抱着金不换的胳膊，郑凯驾着他另外一条胳膊给推到厕所里。
　　“哎呀，你们这两个同学这是要干嘛呀！”金不换急的够呛，“这怎么把我老人家都推这了呀？还有没有点尊敬师长的意识了呀？快放开我呀……”
　　郑凯从兜里掏出一盒高档烟塞到金不换手里，“金老，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教一点事，马上就好！这个……给您压压惊！”
　　金不换低头看了看烟，闭了闭眼睛，“我愧对祖国，愧对养育你们的人民啊……唉……问吧！”将烟塞到兜里。
　　梁凉咬咬牙，轻轻的拍了拍金不换的后背，“金老，你看这成绩是怎么回事呀？你说老大，哦 ，郑凯，他怎么就得了59分呀？这不科学呀……”
　　“对呀，怎么回事？”金不换重复的问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呀！”
　　“怎么可能呀？不是您出的卷子呀？我们可都是按照您的指示背的呀……”梁凉眨眨眼，心里在狠狠的咒骂着金不换，“怎么我们那成绩都出奇的低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不换犹豫了一下，双手捂脸，呜呜一阵，好一会才抬头，声泪俱下，“真不怨我！卷子是我出的，但不是我阅的呀！你知道的，金老我最近要竞选院长，院里为了公平起见，都是混着批卷子的，我们真的没有人敢随便放水！”
　　“真的？”梁凉眯着眼睛，“那也不能59啊，又不是只有客观题，主观题随便给一分不就大团圆了嘛……这是存心的吧！”
　　“我哪知道啊！但我保证肯定不是我，我看那些差不多的都是六十出头，实在是太差的才让他挂……”
　　“算了，梁凉，别说了！”郑凯无奈的放下手，替金不换整理好衣服，“金老，打扰您了，我们不是有意的，您可别往心里去啊，那个我那还有好烟，今天走的急了，没带出来，改天一定亲自给您送去！就当是孝敬您这些年对我们的照顾！”
　　“好，好……哦，不是，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别太担心，一个班有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人都挂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下次再考吧，那时候我就是院长了，你想多少分我就给你多少分！毕业证我单独拿给你！”金不换拍着胸脯保证。
　　“呵呵……谢了，金老！那，我们先走了！”郑凯彬彬有礼的摆摆手，拉着梁凉就往外走，“金老，别送！”
　　“哎,哎……走好啊！下次再来玩啊……”金不换说完，扭头看看厕所，没人，从兜里掏出烟，慢慢摩挲了一会，随即忧伤的叹了口气，“唉……我容易吗我……抽个烟还得偷偷摸摸的！”
　　…………
　　郑凯拉着梁凉走出办公楼，往宿舍里走去，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老大，金不换都说了下次肯定行的，你别太难受了！”梁凉看着他那样，心里更不好受，眼瞅着就毕业了，谁这么不长眼啊，这不是吭人嘛！
　　郑凯扭头看了看他，摸摸他脑袋，“我没担心这事！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看不开的人吗？”
　　“那你干嘛一直都不说话？”
　　“我就不能保持沉默了？我就不能思考问题了？我就不能……”
　　“行，行……”梁凉打住他，随即两人坐在石凳上，“我还想呢，看你那么反常，你可是咱们寝室的老大，这点小挫折哪能打败你？”
　　“啥呀！”郑凯笑笑，“我们家是自己做生意，谁敢因为我没有毕业证就去辞退我？也就是家里可能觉的面儿上过不去，我去买个假证放家里应应景不就行了嘛！呵呵……”
　　“老大，你真聪明！”梁凉由衷的想要伸大拇指，“还有，老大，我觉的你现在比以前会说话了，真的！”
　　“刚才跟金不换说的话吗？”郑凯抬头看了看天，“天天跟社会上的人打交道，硬逼着自己学呗！只要找准对方的弱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哪有办不成的事啊？”
　　“哇……”梁凉双眼冒着金光，崇拜的看着他，“老大，你现在是出口成章啊！我决定了，我要跟着你混！”
　　“行啊！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只要有大哥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饿着你！”郑凯笑眯眯的看着他，扒拉巴拉他头顶的毛。
　　“嗯，嗯……”梁凉使劲点头，脑海中立马幻化出这样一幅画面，郑凯戴个墨镜，嘴里叼个烟，一身西装领带，自己跟他屁股后头抱着钱包。郑凯一挥手，立马上来一弯腰弓背的货，巴巴儿双手送上钱塞自己兜里，再一挥手，身后立马窜出一群黑衣人，几秒钟，地上躺满了唧唧哼哼的身体……看看谁他娘的还不还钱，看看班级里那群货们还敢不敢赖账……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傻乐。
　　“呵呵……”郑凯看着他那傻样也跟着笑，两个人跟个神经病一样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抽风。
　　“你《西经》多少分？”郑凯忽然来一句。
　　“啊？！”梁凉没反应过来，“啥？”
　　“就是林凯恩的那门！考多少分？”
　　“八十！”梁凉心情复杂，叹口气，“你呢？”
　　“没考好！”郑凯也叹口气，“八十一！”
　　“……”梁凉瞪大了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扑上去了，“不科学，不科学，不科学……那阅卷的老师肯定眼抽筋，不，是脑抽筋！”
　　“哎哟……别激动，淡定！”郑凯按住他两条乱挥舞扑腾的爪子，“老子怎么就不能考八十一了？老子怎么就不能考高分了？老子就不能好好学习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阅卷的老师把你那一分加错地方了！你看嘛，不是七十九，不是八十，给你个八十一……有问题！不行，咱们找教务主任去，查卷子，查分数……老子就不信了……怎么也得把这一分找回来！”
　　“行了，行了，老子都说不在乎了，你又不是我媳妇，你操个屁的心啊！”郑凯无动于衷。
　　“……”梁凉一屁股又坐在石凳上，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喂……”郑凯伸手指戳戳他脑袋，“你说林老师说的话还算数吗？”
　　“啥啊？”梁凉扭头鄙视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你是直的嘛，你不会也看上他了吧，要他满足你一个愿望？老大，我看走眼了，我看错你了……”
　　“老子会看上他？”郑凯满脸憋的通红，“老子这是为你考虑呢！小混蛋，你还真是不领情。”
　　“你要求他什么事？”梁凉转过脑袋看着遥远的东方，相隔千山万水啊，“他人都不回来，你求个鸟啊？”
　　“我知道！”郑凯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随便说说吧！想想也不可能！再说了，那么多过八十的，他哪会抽到我？自古以来这种抽奖的都是暗箱操作……”
　　“老大，你兜里有几包烟啊？你不是跟金不换说只有一包嘛!欺骗老人家是可耻的……”梁凉极其鄙视他，“给我一根。”
　　“你也会？”郑凯眼皮一抽。
　　“刚学的！”梁凉抢过烟，抽出一根，郑凯给他点上，两人人手一根烟，惬意的抽着，轻柔的烟圈缓缓上升，然后被微风那么轻轻一吹，就魂飞魄散了。
　　郑凯仰躺在石凳上，脑袋枕着梁凉的大腿，“没想到这就毕业了，时间过的就是一眨眼，刚来那会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你脸晒的跟黑炭似的，瘦不拉几的来上学，也没人来送……”
　　“哈哈……”梁凉想起那时候，忍不住笑，“我当时可是豪情万丈，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谁都没告诉，提前一天收拾好东西偷偷来的！为这事，我发小儿好几个月没理我！”
　　“你家里的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郑凯又抽出一根烟，点上慢慢抽。
　　“呵呵……是不是觉的我很坚强，很牛逼，很乐观，很……”梁凉绞尽脑汁想形容词。
　　“二货！”郑凯非常果断且肯定的说，“我要是你，我先回家找那女人拼命，谁惹我不开心，我叫谁难受，使劲闹，闹的人仰马翻最好，凭啥你们三口在家大鱼大肉，老子在外面吃糠咽菜？你啊，就是太面了……才受那女人的欺负，你得学会反抗，哪能指望你那不中用的老爹啊……谁都指望不上！”
　　“你不了解情况！”梁凉摆摆手，“我也没吃糠咽菜啊，我爸定期给我打钱，只不过我一直没用，我妈给我留了钱，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上大学肯定够了！”
　　“那就是你自己找不痛快！有事别忍着，该爆发的时候就爆发！你看我……谁敢欺负我？”郑凯蹭一下坐起来，开始摆事实讲道理，如此这般的搜罗一堆，“懂了不？”
　　“嗯！”梁凉点头，懂了，“不过，老大你怎么不早点教我？”
　　“这个啊……呵呵……”郑凯摸摸鼻子，“你也没给我让我告诉你的机会啊
　　！你天天跟他们几个嘻嘻哈哈的，我真当你是不在乎！再说了你自己都不愿提，我提他干吗呀？”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事的？咱们学校我好像没有认识的同乡啊？不会是魏青吧？靠，你俩还聊过啊？”
　　“老子才懒的跟他聊！他算个屁啊……”郑凯挥挥手，表情不太自然，“反正我就是知道，不说了，吃饭去！”
　　“老大，你不是爱上我了吧？你要是的话可别藏着掖着啊，最近我发现自己老是走烂桃花。”梁凉嘟囔着跟在他身后往食堂走去。
　　“……”郑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