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之殇》边景

4、誓言

　　又过极其平淡的三天，三天来漂亮的男人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为我取了新的名字，汝玉。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意思。
　　第二，告诉我他的名字，春朝阳。名如其人，春风拂面，意满人心。
　　第三，明天要启程了。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看着他静静坐在帐篷中唯一的虎皮上。阳光洒了他一身，已经三个时辰，他仍在等我的回答。他说：“好多话我都不会再问，但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确的告诉我，明日启程，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有生之年，必护此女，平顺安乐！掷地有声的誓言，是这个男人给我的承诺，我不信誓言，却相信这个男人。
　　目所能及的是一片草原和广阔蔚蓝的天空。一只苍鹰俯冲入天地一线之间就再也不见了踪影，一只孤雁慢悠悠的划过天际，没有停留。如果不走，这里就该是我的墓地了吧！这样一副身躯居然硬是活了过来，该是多大的奇迹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及淡的说了两个字“愿意。”
　　不愿又能怎么办呢？
　　我睡眠一般都很浅，这一夜却是怎么都醒不过来。一会是从山顶跳了下来，怎么都落不到地；一会是在大海里游着，怎么都找不到岸。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挣扎良久，耳中传来声响，起初很模糊，最后终于听清了。
　　“思武，城内情况如何？”春朝阳的声音。
　　一个陌生的声音，“少爷，前后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都在注意咋们，今儿要是贸贸然进了城，怕……”
　　“少爷我知道您担心，师爷不是说今儿个就能醒吗。再说就算连夜进了城，也找不到大夫啊！少爷……”这个是春朝阳身边一个叫思文的贴身小斯的声音。
　　“朝阳，这里毕竟不是江南！在漠北，葛将军在，他们不敢怎么样，可若是今儿个进了城就不好说了，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我看还是等明天烨华公子那边有了消息再入城。再说了，姑娘这样，万一再出个好歹怎么办？朝阳，你便再想想吧！这一对一百来号人的命可都在这里呢！”一个稍显老气的声音急急劝到。
　　接下来他们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因为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本是带着一身冷汗醒来，此时更觉呼吸困难，手脚冰冷。正待平复焦躁之际，一道光就刺了进来，我急闭了眼。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向车外喊到：“少爷，少爷，醒了，醒了，姑娘醒了。”
　　春朝阳身穿一件白色的暗纹长衫，长发用冠端端正正的束在头顶，几步就跨上马车。
　　“醒了？可害我担心了两天。”他眉眼染了笑，待要再说什么时，一个稍显老气的声音插了进来，“朝阳，可是姑娘醒了？我看姑娘一定也累了，要不我就吩咐着就地安扎吧！”
　　见他没出声，车外那老人又再次问了一遍，只是话语中的焦虑便是我也听出来了。
　　漂亮的男人看了我一会，思付良久才轻轻说了句：“有劳了，师爷！”
　　之后没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
　　似是知道我怕黑，漂亮的男人让人将车帘换成了两层，一层厚重挡光的帘子，一层薄薄的白纱。他打起最外层的挡光帘，转身向我凑了过来。
　　我向右一滚，堪堪躲过他伸过来的手。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愣了一下，看看我，再看看自己的手，好一下才尴尬的缩了回去。然后对我说：“是……我逾越了！”他音色略低，说完就向后退了一步，“今夜要在城外夜宿，我会在外面守着，你且安心休息。” 说完撩起帘子下了车。
　　我知他只是想试试我额头的温度，像以前常做的一样，可有的东西养成习惯总是不好的，特别对象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