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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 变身书房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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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照例询问了几个下人,只是询问了昨日的一些行踪,再无他话。
晚上,趁着吃饭时间,跑去找三哥,三哥见了我忙叫我别急,我缓了口气说,“三哥,别等我脚好了,我们今晚就走吧!”
“玉潋,做买卖要沉得住气,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单干吗?这次的买卖解决了,我就帮你同大哥说说,让你试着单独行动。”
其实我也没有三哥说得那么爱杀人。因着山庄里实在无聊,哥哥几个又看我看得紧,于是乎我便想着法的闹腾。今天偷跟二哥混到将军府玩儿,明天跟着大哥去巡视分舵,后天偷溜着和三哥接买卖,又没事闹着要独立。三个哥哥被我闹得不行。看着我人畜无害,倾国倾城的面容,内心却整一就是个魔王。三个哥哥对我是又爱又恨。
其实这次任务多半和二哥有关,如果不是朝堂上涉及到了二哥的利益,如此犯上的生意,我们也是不会接手的。二哥一向精明,却仍然被这百里寒蒙在了鼓里,现在留在这王府不是长久之计,我想了想,对三哥说:“三哥,我现在腿脚不便,又被调去了王爷的内室伺候,我们最好分头行动。你去找二哥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我在这里伺机而动。”三哥不赞成我的办法,“小玉,留你一个人实是危险,还是等你伤愈,再走为好。”
“哥哥,朝堂上的情况不是我们江湖人能懂的,二哥多少能依着蛛丝马迹找到点线索,这单买卖最终做不做得成,关键还是看二哥。你先和二哥会合,待事情有了头绪,我们再合计吧。就这样定了。”
哥哥拧不过我,只好答应,叮嘱我他回来前一定不能轻举妄动。我满口答应,隔天,二哥便借由家里老母病重,请假离府了。
在室内伺候不比前院扫地,时时刻刻都有这个人或者那个人盯着你,颇为不自在。百里寒一改往日纨绔子弟的样子,日日在书房舞文弄墨,研究兵法。想来也是,这百里寒自十四岁起,便随骠骑将军李淮奕出征沙场,战功那也是赫赫有名。我因着之前打草惊蛇,腿脚也不便,只好安分的在书房里扮演着小丫头的角色。
“布谷,去给王爷沏晚茶来,要今年新上的信阳毛尖。”
“是!”屋里四五个大活人不使唤,非得使唤我一个腿脚不便的,我暗自腹诽着,一瘸一拐地朝着隔间的水房走去。
我端着泡好的茶水,拖着我不利索的右腿,来到书房,默默地将茶碗放在书桌的一角。正打算退出去,只听百里寒突然开口,会磨墨吗?
我一愣,正想说不会,一抬头看见他湛蓝色的眸子,仿佛被人下了蛊,吞了口口水,一时说不出来话,心口扑通扑通的乱跳。
“还不赶紧磨墨,愣着干什么?!”直到一旁王总管催促我才缓过神来。
我刚缓过神来,谁知一个不慎,便碰上了桌角的茶碗,眼见着茶碗就要落地,我脚向前一勾,手腕一翻,本能地接住了茶碗,“完了完了,我接它干啥?”,将手一松,“啪!”一声脆响,茶碗掉下了地。所有的一切便在这片刻间发生。
我赶紧跪了下去,“奴婢该死!。” 我用余光偷偷瞄着百里寒,他看我的眼神里透露出探究的神色。我懊恼着,怎地如此不小心,漏了马脚。
“你会武功?!”不是问句,是惊疑的语气。抵赖是不可能了,我索性承认了。
“小时候爹爹是给人做镖师的,学过一点儿,勉强能够防身。”
“哦,一点儿。”百里寒语气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
我心下虽然忐忑不安,但事已至此,我只能强装着让自己不要多想。
“起来吧。”头顶上传来他温润好听的声音。
我应着,起身默默地重新拿起墨条磨了起来。一时屋里极静,他继续看着他的兵法,看到精彩处,便蘸墨在一旁批注。我在一旁默默地伺候着,他的字很好看,给人的不是那种霸气张扬的感觉,反而十分的内敛,苍劲中透露出一点温润之美,都说字如其人,想是这百里寒并非表面看到的那般霸气阴狠。我心里着实羡慕,从小舞刀弄枪的,花在书上的功夫不多,爹爹自小便对我极其疼爱,女儿家家的,不求继承家业,什么都随了我的喜好。待我到了十一二岁,开始羡慕起哥哥们的能文善武时,自己已经过了读书的年纪,恶补之下,虽也博古通今,琴棋画也不输人家世族女子,可就是这字终究是显得十分的稚嫩,难登大雅之堂。
爹爹和哥哥常常安慰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看我们小玉潋,什么都会点儿,多好,字嘛,写不好也罢。
我常常嘻嘻哈哈的,但真到看见人家家里的姑娘写得一手簪花小楷,便还是羡慕不已。可惜自己玩心颇重,难以耐下性子练习,导致现如今也只有羡慕人家的份儿。
恐是发现我看得痴了,百里寒看向我,手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然后吩咐我:“墨够了,无须再磨了。”
“哦”,我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墨蘸黑的手,忙停下来,使劲地揉搓着脏了的地方。
“喜欢读书?”我听他突然这么问,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轻轻摇了摇头。
见他盯着我看,一时有些尴尬,企图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于是道:“王爷,您写的字儿真好看。”
他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说,“王勤,带布谷下去吧,这边不用伺候了,给她弄块胰子,把手好好洗洗。”听到他的吩咐,我便跟着王总管下去。王总管看着我的眼神十分的耐人寻味,待到了洗漱间,王总管吩咐小丫头拿了块胰子给我,我没有多想,默默地洗着手。
等我清理干净,发现王总管还未离开,于是对他福了福身欲离去,却听王总管开口道:“做丫头要有做丫头的本分,主子说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越矩。以后你在室内伺候要学着点,伺候主子要专心,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我心里冷笑,什么有的没的,没错,我就是准备取你家主子性命,气死你。表面上仍表现的唯唯诺诺的道了声“是”。
待王总管离去,我才回了下人的屋子。
夜里无须守夜时,最是无聊。府里不比庄里,有哥哥们陪着玩儿,再不济也有大白和大黄陪着我闹腾。大白是我小时候去漠北狩猎时收养的一只灵兽,脸长得和狸猫无异,只不过有着通体亮泽的黑毛,体型比狸猫大了一倍,尾巴和兔子无异。因着山庄伙食好,基本上是我吃什么它吃什么,所以长得浑圆浑圆的,煞是呆萌。如果不是长着俩只贼亮贼亮的蓝绿色眼睛,整个看上去就是一个黑色的毛球了。而大黄则是庄里三十六天煞里年龄最小的一个,精通医术和毒经,一手独门暗器使得是一个出神入化,从小被我爹收养,和我还有几个哥哥几乎是一块儿长大的,因着和我年龄相仿,又臭味相投,所以常常玩闹在一块,每每闯祸,都是他给我顶包,我爹一发火他就结巴,有时还哭得像个半大的孩子。就是这么个比我还咋呼的家伙,江湖上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因为见过他真容的都死在了他的暗器之下。因着他天生一张娃娃脸,每次出任务都让人莫名其妙地丧了命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江湖人称玉面鬼童。
整个王府的夜太过于安静,让我住了这么久还是适应不了。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大黄和大白。要是他们也在这里就好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一时不能入眠。索性起身,看了看隔床的喜鹊,她仍旧睡得香甜,我轻手轻脚的披上一件黑色秀了曼陀罗暗纹的斗篷,走出了屋子。今天的月儿特别的圆,我穿过下人们住的院落,顺着回廊走到了王府的后花园。之前在前院洒扫,时不时的会被郭嬷嬷调派到这儿来修剪花枝。趁着朦胧的月色,月光下,火红的芍药、嫣红的曼陀罗、雪白的异色芙蓉,衬着露珠,煞是好看。我看见花园东南角有一棵老榕树,气运丹田,脚点在假山上,顷刻间便跃上了榕树。虽然因为脚伤的关系,轻功运用的还较为吃力,但还是稳稳地落在了树丫上,我将黑色的斗篷铺在树丫上,靠着榕树粗壮的枝干,俯视着这个王府的后花园。皇家的园林确实不是寻常百姓家能够攀比的,雕栏玉砌,奇花异草,月光下,有秋虫鸣叫,寂静且华美。我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坐在树丫上不容易被人察觉,而且视野开阔,赏景什么的是最好不过的了,因着我的喜好,爹爹在庄里的湖心小岛上特意为我盖了一栋树屋,我常常逼着大白陪我住在树屋上,大白有轻微的恐高症,但凡高一点儿的地方便死活不肯挪动他那四只胖胖的腿,于是乎,我常常用牛肉馅饼引着它滚到篮子里,然后迅速飞到树屋里,等它发现了,只好整天整天的抱着我的大腿呜咽。它恐怕恨极了我,却又禁不住馅饼的诱惑,此法屡试不爽。
我欣赏着静谧的皇家园林,思念着我的湖心树屋和大白,不知不觉地,披着月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我感觉有人站在我的身旁,练武之人的天生敏感让我全身开始进入迎敌状态。有风吹过,树上的叶子微微作响,树丫也有着略微的摆动,我能感觉到有衣摆拂过我的袖子,有人遮住了淡淡的月光,影子映在了我的脸上,我不敢轻举妄动,脚上带伤的我不适合和敌人正面交锋,能出入王府如入无人之境的,武功必定不弱。我的心思百转千回,这人在我睡着时靠近却没有对我动手,怕是没有太大的敌意,但如果他发现我是一个威胁的存在,恐怕便不会只是探究地立在一旁了。
夜还是如此的沉静,夜色颇深,秋意渐浓,风瑟瑟的吹着,我感到了身上的凉意,他怎么还不走,我心里暗恼。佯装梦魇的,翻了一个身,抱着树干喊着大白。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是个男子的声音,感觉到树丫重重震动了一下,想是那男子离开了,我立刻回头,向远处望去,只看见一头乌发、一身白袍、半个银色的假面。被他识破了?我迫使自己不要多想,这男子怕也是哪个皇子派来监视或刺杀百里寒的杀手吧。
”啊嚏!”恐是在树上睡了太久,着凉了。我披上斗篷,趁着最后的一抹夜色,回到了下人屋里。喜鹊还在熟睡,我钻进被窝,想着晚上碰见的不速之客,进入了梦乡。
一大早便被喜鹊喊了起来,说王总管吩咐,爷今天要去南山狩猎,之后随皇帝去岭南行宫小住,命内室伺候的四个丫头随行,玉宁、玉婷、玉烟,还有一个就是我。临时授命,我匆匆地将自己来时的包袱拿出,塞进酱色的大布包里,随手捡了两套丫头的衣服,便随喜鹊到前院等候。
刘嬷嬷见我和玉宁等四人,便吩咐我们跟在侍卫班的后面。百里寒终归是皇子,再不受宠也阵仗十足,我远远的站在仪仗队的最后,看着他马上英挺的背影,黑色蟒袍,很是抢眼。去南山约莫需要两个时辰的脚程,路上皆是密林,没啥风景可看,要是平时,我还能攀到树冠上一路乘风地看看几里之外的风光,只是深陷囫囵的我,只能和其他下人一道儿漫无目的的跟着。
“玉宁姐姐,主子怎么突然要去南山狩猎,不是说今个儿要随皇上去岭南行宫的吗?”
宁玉瞅了瞅四周,见没人注意到我们,小声对我说:“爷的想法谁能左右?不过我听说,是为了给皇上打虎,今冬做榻上的软垫用”,玉宁又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我们爷是个不受宠的主儿,和几个皇子之间又无往来,皇上身体不好,指不定哪天就…,到那时,朝堂上会变得怎样,谁都说不准。我哥哥在京都衙门里当差,他说,王爷这么做八成是想讨好皇上,争取外放。”
“玉姐姐,你知道的可真多。”我装作一脸天真和崇拜的模样赞叹道。
宁玉表现的颇是得意。
争取外放?那就是说,他并没有觊觎帝位之心了?这就有些说不通了,如果是这样,那夜的那个男子究竟是谁,他对几个皇子的动向如此上心,恐怕外放只是一个幌子。是的,若是外放,天高皇帝远,在自家的封地上,如果做得够隐秘,什么事情做起来都会比京城容易得多。想必今天这狩猎也不仅仅是狩猎这么简单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