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谋天下》嗷呜喵

2、楔子二 真假侯府小

　　忽然假山的另一头有人说话，我一听，这不是张氏和慧贵人嘛，正打算出去行礼，不想，听到了几句本不该我听见的话。我屏住气静静的听着。
　　“母亲，这丫头怎么回来了，当年你不是把她推下尚福寺后院的碧潭了吗？”
　　“我也不知道，听说她回来了，我着实吓了一跳。”
　　“当年她年纪小，知不知道是你......?"
　　“不会的，我让你舅舅找人做的，我躲在一边亲眼看见她掉下去，后院荒郊野岭的，按理说不会有人经过才对。看来是那丫头命大，被人救了，看着好像连事儿都忘了，这对我们没有威胁了。”
　　“母亲还是不能大意，想办法让她嫁的远远的，越远越好，到时候就算是她觉察到了什么，也鞭长莫及了！”
　　“不必担心，为娘自有主张，你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的银钱娘会想办法，没事多哄哄你爹，让你爹帮衬着，你现在是皇妃，你爹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会不帮忙的。”
　　“我知道。母亲有什么消息让长清门的蔡公公带进去就好，他是我的人。”
　　我心里一紧，忙闪身到假山下面的洞中，待她们走远了才匆匆离去。回到房间，心里却是异常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明确的知道那母女俩要害我，也明确的知道，那母女俩曾经害过我，并且成功了，所以我没有之前的记忆。哦，不对，我现在什么记忆也没有了，实在是奇怪。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绿柳发现我脸色有些难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打发她下去休息。
　　日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过着。许多事情虽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但是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这日，我在屋内刺绣，绣的是一幅福禄江山图，秀了三日了，雏形初现，小丫头绿蕊匆匆跑进来，还不小心撞翻了一个洒扫丫头手中的面盆。一旁的绿柳看了，瞪了她一眼道：“慌慌张张的是要干什么？”绿蕊忙道：“前厅来了一个姑娘，和我们姑娘有着八分相像，说是走失多年的二小姐。”小丫头说着一脸担心的望着我，仿佛我就是个冒牌货。这侯府二小姐还能有人冒认不成？我心里疑惑又忐忑。
　　一会儿，几个大丫头走进了园子，为首的正是多日不见的桃子，桃子福了福身，上前道：“二小姐，老爷和老夫人差奴婢唤您去前厅。”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我真不是这侯府二小姐，这定远侯府的清远郡主？桃子恭敬的立在一边，等着我，我看了她一眼，决定先问问绿柳的想法，于是道：“我去换身衣服，随后就来。”
　　“二小姐，恕奴婢多嘴，冒牌货就是冒牌货，容貌再像您，也越不过您去，虽说那女子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就是侯府小姐，但是到底是不是，验过身才知道。这世上长得像的人不是没有，但要有着同样的胎记，恐怕是不可能的。这胎记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您不必担心。”
　　我顿了顿，看来是没办法私下打探了，于是只能笑了笑，“桃子姐姐说的是，虽然我很多事儿不记得了，但是这些天，我还是明白我的身份的。如果我不是这侯府的千金，侯府这么多人也不会容我在这里这些日子。劳烦姐姐带路。”
　　桃子一愣，不再言语，领着我和几个随身丫头往明耀堂的方向走去。我看着桃子的背影，发现我越来越弄不懂这丫头了，她是想告诉我不必担心吗？
　　光耀堂里定西侯端坐在堂上，老妇人、李氏坐在一旁，堂下立着一女子，我定眼一看，确是与我长得有几分相似。我不动声色，向父亲、母亲、太夫人道了声万福，顺着母亲李氏的意，坐在了她的下首。
　　堂下的女子自从看见我进了大堂，情绪显得颇为激动，好似我真的假冒顶替了她清远郡主的身份一般。我不动声色，决定看看这出戏准备怎么演。
　　张氏在爹爹身边站着，看着堂下的女子，但我知道，她偷偷的看了我好几次。我端起青色雕花茶碗，掀起茶盖，装作吹气，看了看堂上的几个人，太夫人以及父亲母亲显得有些不悦和疑惑，而张姨娘却半点表情都没有，显然，张姨娘城府极深，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还不够资格和我斗。我心里合计着要如何让这女人原形毕露，心里的恶魔因子不断的膨胀膨胀再膨胀，把自己也惊了一下，为什么我有种嗜血的兴奋感。
　　“你叫什么名字？”堂上的父亲问道。
　　“我叫小卿。”堂下的女子虽然情绪有些失控，全身都在颤抖，但是还是恭敬的回答着父亲的问题。
　　“你说你是我的女儿，如何让我相信呢？”
　　那名自称小卿的女孩儿从怀中掏出一串玉珠呈给父亲，父亲乍看这玉珠就变了脸色，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道：“这玉珠是你的？”
　　“是小卿的，小卿自小戴在腕上的。小卿前些年脑子受了重创，记不得事儿了，前些日子才因为落水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的。八年前，小卿随奶妈并几个仆妇赶庙会，回来时路过尚福寺，突然来了几个歹人，将小卿和奶妈几个逼到了寺后山的碧潭边上，奶妈几个被歹人杀死了，小卿被推下了碧潭，后来是葛大娘路过救了小卿，因为一直记不得事儿，所以便在葛大娘的绸缎装里学徒，直到前不久，小卿和几个绣娘游船时不慎落水，被救起后才将所有事情都记起来。爹爹，我是小卿啊。”
　　定远侯虽说已有心理准备，可是听到小卿如此煽情的诉说着亲生女儿的经历，也不免动容。秦怀山手放到嘴边握成拳头轻咳了一声，道：“所以说，你断定自己就是我的女儿了？”
　　堂下女子不解的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开始无声啜泣，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我不自然的端起茶碗，又放下。扭头看着主位上的父亲。见大家都未有言语，起身走到了堂下。
　　我看着那自称卿儿的女子，缓缓道：“姑娘，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女子抬起头，看向我，突然情绪变得特别的激动：“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要冒认我的身份？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不禁自嘲，反问：“姑娘，我们可认识？你说我顶替了你的身份，就凭着一串珠子吗？”
　　卿儿显得更加激动，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我淡淡的看了看其他人，对堂上众人说：“父亲，母亲，太奶奶。我虽不记事儿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我还没变成痴儿。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相信深究下去必出结果，至于这幕后黑手是谁，我虽无法知晓，但相信父亲母亲心中自有计较。这家里希望我回来的人很多，但希望我永远消失的恐怕也不是没有。我秦素卿今天顶了这清远郡主的名儿便是父亲母亲认可的女儿。至于这冒充的，父亲母亲必能找出破绽。剩下的事儿劳烦父亲了，卿儿告退。”
　　说完，我领着绿柳头也不回的推出光耀堂。一路上，绿柳在一旁唠叨着我太肆意妄为，怎么能抛下一堂的长辈先走呢。
　　我也懊恼起来，怎么就这样控制不住，先跑了出来呢？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恐怕也无法挽回，事情的结果今天也将有个说法，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我是不是这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这女子必定不是这侯府的女儿。至于为什么，想想桃子今早说的那些个话儿我便心中有数了。再加上某些人的算计，我对自己的身份更加的肯定，我必定就是这侯府的千金，否则她们也必不会如此的上心。
　　我轻声喝止住了绿柳，带着她回到了我的暖香阁。进了前堂，看见几个小丫头正坐在小几前打着络子。青鸾见我和绿柳回来，忙起身唤着身边的几个丫头去看看水烧好了没有。我进入内堂，趴在了房内的美人榻上，不愿动弹。
　　青鸾看着我这副模样小声的问绿柳怎么了。绿柳摇摇头，说“也没怎地，可能是姑娘累着了吧。”
　　青鸾上前对我道：“姑娘，您这样子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好？若姑娘实是累了，便宽了衣到床上歇着吧。”
　　我叹了声气，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愿多想，顺着青鸾的话，乖乖上床歇着，让她们到晚饭的点儿再唤我，就这样睡去了。
　　梦里很混乱。梦见了一个女子，躺在湖心的一棵柳树丫上，静静的吹着笛子。一蒙面男子立在一旁，对着女子说着什么。画面转换，几只淬着毒的飞镖，朝着女子面门攻去，女子堪堪躲过，却不幸被一只飞镖划破了左边脸颊。瞬间肤色发黑••••••
　　“姑娘！姑娘！”我睁开眼，看到绿柳急急地唤着我。
　　“姑娘，你梦魇了？一直出汗。”
　　“哦，做了一个梦。”我挣扎着爬起来，一边的青鸾递过一杯茶水。我就着她的手缓缓地喝了下去。
　　一直到晚上，那个梦都缠绕着我。那个倾城般的女子，那个容貌尽毁的女子。怎么觉得如此的熟悉。头疼得紧，不愿多想，晚膳后趁着月光，支开了丫头们，踱步到了后山。今天后山异常的清净，皎洁的月光洒在青石上，折射出幽幽的光晕。我只穿着一袭白色衣裙，躺在高高的假山上，隐在一块巨石之下，看着远处摇曳的柳枝。又想起了那倚在柳枝上的梦中女子。不知过了多久，我看着柳枝上突然多出了个人影，是一个男人。玉带束冠，白衣款款，颇有点出尘的意味。我起身想看仔细一点，谁知那男子先一步看见了我，几个翻转，人突然立在了我的跟前。
　　“玉潋？！”男子硬挺的身姿微微僵着，刚毅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惊讶和惊喜。
　　我心中微微疑惑，他认识我？“你认识我？”没有多想，话便随着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玉潋，你•••失•••忆了？”男子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遗憾，紧接着露出一丝道不清的意味。
　　“我，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玉潋又是谁？”
　　“我，”男子微顿，“我是你的三哥城涧啊，洛城涧！”他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却失望的撇了撇嘴。
　　这个突如其来的三哥和我倚在假山上聊了一夜，一夜未归，三哥清晨方才离开，说下回再来找我。清晨，天蒙蒙亮，青鸾一路寻了过来，见着我忙道，“姑娘，吓死奴婢了，绿柳姐姐说您一夜未归，差点要闹到侯爷那儿去，您赶紧回屋吧。绿柳姐姐急的一夜未睡呢。”
　　“好姐姐，我这就回去，昨晚在这儿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你待会儿帮我说说好话，不然绿柳又要唠叨个没完了。”
　　“知道了，姑娘，你赶紧的。这要是被老爷夫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怎样呢！”
　　我和青鸾一路飞奔回暖香阁，趁着丫头们都还没起床，瞧瞧溜回屋里，吩咐青鸾柳绿不要叫我早膳了，这才沉沉的睡去。
　　三哥告诉我的事儿一件件的又入了我的梦中，仿佛回顾了一个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