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素》妖息

10、暗冰之殇 这就是暗

　　这就是暗冰之殇吧！比暗国的夜更长久，更冰冷的暗冰吧!暗冰之毒只在夜晚发作，随着夜晚来临，又素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夜越深，寒越深，棉被盖了一层又一层，火燃了一盆又一盆，仍是无边无际的冷，一夜堪比一夜，即使点了自己的睡穴，睡眠中这种无意识的冷意比清醒时更入木三分，到了第七夜，经过前六天的累积，又素已被折腾得奄奄一息了，只能无力的卷着棉被倚在火盆前混身颤抖，牙齿抖得咯咯响，实在忍不住了，冲着要抱住火盆，却被丫环拦住，却还是哭喊着要扑向火盆，丫环们死死的抱住，又素只能软软的瘫在丫环的身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又素想自行了断却心有不甘，眼见有了回家的希望，可以再见到爸妈、升平、尹添、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忍忍再忍忍就好了，天亮就可以喘口气了!又素折腾够了，丫环扶着又素躺上了床，可是即使盖着厚厚的被子，又素还是冷得睡不着，一夜无眠，熬到了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又素醒来已是中午，胡乱吃了点东西，又素奄奄的躺在院心的榻上晒着太阳，养精蓄锐，好撑过最难熬的第八夜。正晕晕欲睡，一人冲进別苑，突地跪在又素榻前，又素一下惊醒，心中不悦，正欲睁眼狠狠地训斥这个不懂礼数的人，来人却连连磕头，哀求道：＂又素小姐，饶命呀!饶命呀!请您饶了老奴吧!老奴真的被迫的呀!老奴一家的命都攥在王爷手里，老奴真的是没办法的呀!小姐，小姐你可怜可怜老奴吧!看在老奴伺候你十五年的份上，你求求王爷赐老奴暗冰的解药吧!老奴熬不住了!＂
　　是王妈，又素本欲睁开的眼，又紧闭起来，依然懒懒地晒着太阳，脸上噙着讽刺的笑容，悠然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王妈呀!您老怕是求错人了吧!一来我从来不是你的主子，无权决定你的生死，二来您老也太健忘了，我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多谢了您老的恩赐，您老觉得我是如此恩将仇报的人吗三来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还想让王爷赐我暗冰的解药呢!＂
　　＂小姐求求您了，老奴知道是老奴对不住您，老奴已经求过王爷了，王爷说只要小姐肯宽恕老奴，王爷就赐老奴解药，老奴自知无脸求小姐，已经熬了三天了，可是老奴实在是熬不住了，才厚着脸来求小姐的!＂王妈说完在地上狠狠地磕着头，咚咚咚，磕在又素的心里。
　　＂哈哈哈哈哈啥＂又素不可抑止的大笑起来，她的狐狸爹爹真是厉害，到了现在还要用王妈这颗弃棋来试探她吗王爷倒是多虑了，她从来都不是做善人的料，人对她好，她将十倍于人，人负她，她必百倍讨回，在那夜她对王妈的情已断，在暗冰的折磨下，冷每深一分，她对王妈的恨就滋长一分，像毒蛇一般缠绕她，让她饶了王妈，那谁又能饶了她呢
　　王妈看着狂笑不止的又素，自知求已无用，王爷求过了，小姐求过了，她终无活路，是她自私，一开始就选错了路，熬了三夜了，她这把老骨头终是熬不过今夜了，不如去了吧!王妈泪流满面最后再看了眼又素，深深地一拜，失魂的站起身，猛地冲向又素榻前的花岗岩方桌。
　　＂碰＂的一声脆响，又素觉得心里有什么断了，睁开眼，只见王妈已倒在地上，血沿着额头婉娫而下，像一只丑陋的蜈蚣爬在王妈的脸上，爬进了又素的心里。＂王妈＂又素惊叫起身，扶起王妈软软的身子，＂王妈，王妈，王妈＂又素急急地叫着，手慌乱地按着王妈的伤口想要止住血，血却沿着指缝滴落，王妈目已迷离，想说什么，动了动唇却再也发不出声来。
　　泪再次模糊了又素的双眼，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让伤她之人百倍还她，可是为什么她不快乐呢?一点都不快乐呢?她不是要无情无欲吗?为什么心中的痛楚是如此强烈呢?其实，她也清楚王妈只是一个棋子，没有王妈，还会有张妈、陈妈，王妈或许有错，但更多的是不得己，她比又素这些小主子更无奈，更没有选择的权力，真正的罪傀祸首却是她的王爷爹爹，她又何必迁怒于王妈这些比她们活得更艰难的人呢?虽然结果已经料到，但当王妈死在她的面前，她却没有报复的轻松，却更加痛苦，她还是失去了她曾经最在乎的人。
　　＂啊啊啊••••••＂剧烈的痛苦让又素只能嘶叫，声斯力竭的又素终是不抵抱着王妈倒在了血泊中。丫环们赶紧上前来劝住又素，又素挣开她们，带着满身的血迹颤颤巍巍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