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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吕布的新年 ...

  •   很多很多年后,金鳌岛。

      除夕早上,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天气甚好。

      早起时小黑说要来点新年的氛围,需得好好布置一番,打发了吕布出门,让他不要在家里碍手碍脚。于是吕布只好大早上的出来在岛上散步。

      家里后山有一片桃林,是吕布当年亲手所植,今年的春节较晚,此时已经入春,漫山桃花开遍,灼灼其华,美不胜收。吕布缓步慢行走去看桃花。

      刚刚行至桃林外面,忽闻林中传来吕仲明的声音:“那梅子酒再给我倒点儿,绿豆糕也要!”

      接着是一阵咀嚼之声,又听吕仲明含含糊糊说话,显是口中塞满了食物。“小丝候,偶每连都喝介个……”

      吕布心中一暖,回想那时吕仲明还是小小一只,每年春天桃花开时,他都会带着小小宝贝来桃林弹古琴喝梅酒。之后,吕布会化为金龙原型,而吕仲明则变成个小土狗般的小金麒麟,骑在他头上,被他载着在桃林里爬来爬去。

      一想到爬来爬去,吕布的面瘫脸上也不□□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他正抬脚准备步入桃林,跟小小宝贝一起追忆一下当年的天伦之乐。

      尉迟恭的声音突然在林中响起:“来来,老婆,过来,坐上来。”

      接着一阵窸窣之声,又隐隐约约传来吕仲明的呜咽声。

      吕布:“……”

      吕布瞬间像被雷劈中半天回不过神来!接着心中一千只羊驼呼啸而过!儿子长大了,不仅爬来爬去没有了,居然还跟一个黑脸的野猪在一起!什么修炼成神,位列仙班,不就是个门神!更过分的是,自己当年来到金鳌岛只是一条金蛟,修炼了许多年才成为现在的五爪金龙,这个脸黑拉仇恨家伙的居然一上岛就是条龙!堂堂九原吕奉先居然不如一只野猪,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吕布黑着脸在内心咆哮,但又不能现在冲进桃林去揍尉迟恭,只好郁闷的走开,走着走着,一不留神就走到了金鳌池畔。

      他呆呆的看着池水,想起自己那时就是从这里钻出来,与麒麟重逢,心中的怒火熄灭,渐渐的柔软了下来。

      吕布站在池畔开始慢慢的回忆自己还是凡人的时候,那些与麒麟相处的日子。

      巨鹿战场初遇,江东孙家重逢,陇西同舟共济,雪原同生共死,赤壁火烧曹营,江陵力敌三英,长安互许约誓,邺城终战告捷,这所有的风景最后都化为十九封只有吕布自己读过的家书随火焰消逝在风中。

      这么多年过去,吕布始终无法忘记那近二十年一人思念小黑的孤独光阴,没有得到过就不能明白失去的可怕,没有失去过就无法体会复得的喜悦。能在金鳌岛上与麒麟再续前缘,是他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

      吕布思维电转,从重逢的喜悦立刻转到了刚上金鳌岛拜麒麟为师的那段美♂好♂时♂光,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们现在另选一处不怕下雨的地方当家,已经不住在这里,但吕布还是时不时拉着麒麟来这里追♂忆♂往♂昔。

      他想着想着,脚下便不自觉向着原来麒麟那四棵参天大树围成的窝走去。

      但刚走进那树窝十丈远,便听到秦琼吼道传来:“士信,现在还是早上你做什么!”

      紧接着听到罗成兴奋道:“我爹和仲父总来这处一呆就是一天,我想试试这里有什么特别,就是要天一亮就来一直试到晚上的嘛!别害羞了,来来!”

      吕布:“……”

      他简直被五雷轰顶,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儿子被黑脸门神拐走还可以说是从小受自己和麒麟耳濡目染,下凡前又没谈过恋爱,结果一下子就被个凡人骗走。可是大儿子明明当初是喜欢公孙氏的啊!自己还破例帮他去追求女人,为什么最后还是被门神拐走了!

      真是够了!吕布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门神这个讨厌的物种了!

      吕布快步向家走,准备帮着麒麟一起布置家里,改善一下糟糕的心情,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门上贴了两幅门神。

      九天神雷!!吕布的神经一下子裂了,一掌拍在门上,门板打在两边墙上啪的一声巨响。如果不是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被麒麟下过符咒以保持经久耐用,这一掌已经将可怜的门板轰成渣渣。

      麒麟听到响动,走出来查看。看见吕布黑着脸盯着门神贴画,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走上前,拖着吕布的手,柔声道:“不是已经接受了吗?怎么又闹脾气了?今年是儿子们第一次一起在岛上过年,所以我想把家里布置的和凡间相似些,省的他们不习惯,你要不喜欢这贴画,揭了就是。”

      吕布心道,揭了贴画又有何用,那俩个碍眼的家伙还不是在眼前晃悠,如果不是因为拆cp要被雷劈,他早用方天画戟将对方叉出金鳌岛去了。

      他憋了一肚子火,但又没法跟麒麟明说早上撞见了什么好♂事,简直被气的七窍生烟。

      麒麟看他站着不说话,脸色越来越黑,那颜色直逼尉迟恭,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还是对俩儿子都被门神拐走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走到吕布面前,托起吕布另一只手,两人面对面手拉着手,他温柔的注视着吕布的眼睛道:“你若是还不高兴,我陪你去凡间玩一玩好么?咱们也好久没有下凡了,只要赶在晚上之前回来就行。”

      吕布不说话,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麒麟牵着吕布去找浩然,敲了敲门,好半天浩然才脸颊漾着红晕开了门。

      两人走进屋子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摆着把出♂鞘的金色巨剑,便知自己来的实在不是时候,于是迅速说明了来意,请浩然开了玄门飞到了人间。

      厚厚的云层中,一条金龙头上顶着只黑麒麟在云中穿梭,开口问道:“咱们先去何处?”

      麒麟道:“刚才下来的匆忙,也未与浩然交待清楚就开了玄门,尚不知现在凡间是何朝代,先随便找个人多的地方问问吧。”吕布哦了一声就向下界一个城市飞去。

      两人在城外的无人处落了地,化为人形,散步走入城内。

      这城市一副江南水乡景致,甚是繁荣,城中百姓衣着光鲜,显是过的十分富足。

      经过一处热闹的市集,二人停下准备打听情况,卖杂货的老板一见二人衣着华贵器宇不凡,便知非富即贵,尤其是吕布全身散发出王侯将相的气息,于是立刻笑脸上前,道:“本店新到的玉器不错,二位客官可要看看?”

      吕布一脸面瘫拿起块玉佩随意看了两眼,显是对老板口中“不错”二字不以为然。

      麒麟则对老板笑道:“请问老板如今是何年月?”

      老板答道:“今儿是十月初五。”

      麒麟知道老板会错了意,咳了两声,尴尬道:“我是说,今年是哪年。”

      老板心里虽惊奇于两人居然连年份都不知,但还是本着和气生财的心态回答道:“今年是永乐五年。”

      麒麟得到了答案,转向吕布说道:“原来浩然的玄门开到了明朝,现在的皇帝应该是朱棣。”吕布嗯了一声。

      老板见二人如此不避讳当今圣上的名讳,直呼其名,更是惊疑不定的打量二人,陪笑道:“二位可也是来面见皇上的?”

      吕布一脸漠然道:“教科上书说他朱家长得歪瓜裂枣,有甚好看。”

      老板一脸抽搐,心道:穿的如此体面,没想到是两个深井冰,今天开张没翻黄历,真是晦气。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个不买东西的奇怪人士打发走,但是碍于吕布气势,又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敬,只好继续笑道:“本地瘦西湖景致甚好,二位若是初来乍到,不妨去那处逛逛赏景。”说罢还热心的给吕布二人指明了方向。

      麒麟向老板道了声谢,牵了吕布的手去游览瘦西湖。

      两人刚到岸边,便听见湖中一艘画舫上传来一阵温柔歌声:“富贵哪能常富贵,日盈昃,月满亏蚀……”

      那歌姬虽是男子,但歌声带着说不出温柔缱眷,甚是美妙动听,两人于是听得入了神。

      一曲毕,吕布对麒麟说道:“我虽是不懂唱曲,但音律一道本是相通,这个歌姬歌声情感充沛,唱的甚好。”麒麟同意的点点头。

      二人站在岸边直竖起耳朵等待下一曲,不料却听那歌姬在画舫内低声颤道:“快……快取出来。”

      吕布:“?”
      麒麟:“?”

      片刻后,另一个粗犷的男声答道:“浪货,师哥疼你。”

      接着就是一阵和谐之声传来。

      吕布:“……”
      麒麟:“……”

      吕布听得狼血沸腾,转头看见湖边租画舫的地方,脑袋顶上灯泡一亮,拉着麒麟就想去体验一把泛舟湖上的乐♂趣。

      听明了二人来意,画舫老板抱歉的对二人说道:“二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不是我不想做您的生意,而是今日圣上正在画舫上游湖,徐大人吩咐私舫一律不许进入瘦西湖。”

      吕布的热情顿时被泼了冷水,蔫儿了。

      麒麟忙安慰道:“今天不去游湖也没什么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说罢转头问老板:“老板可知这扬州还有何其他好玩的去处?”

      江南一带多见柔弱男子,断袖之风盛行,也不乏在那画舫之中行事的,老板见二人神色亲密,便知二人关系,遂介绍道:“本地除了瘦西湖,青楼也是极有名的。二位若是有兴致,不妨去瞧瞧,也不枉来扬州这一趟。最出名的舞烟楼,青娘唱曲婉转动听,姑娘也都漂亮。只可惜那红牌春兰已经不在楼里了,也不知是不是跟哪个俊俏公子私奔了。舞烟楼边上的揽翠林,也是一等一的楼子,在全国都有分号,不过是小倌馆,据说楼里有许多有趣的道具以供男子之间增加情趣。”

      听到这处,吕布的狗尾巴都翘起来了,满面期待的看着麒麟。麒麟无奈的向老板道谢告辞,拖着吕布走了。

      吕布当年还是凡人的时候,一生戎马,他的前半生只有行军打仗和晚饭吃什么两件事,后来在巨鹿遇见了小黑,于是人生中便又多了小黑。青楼什么的,温侯从来没逛过,也不屑去。

      但是今次不同,吕布现在满脑子都是道具道具道具道具情趣情趣情趣情趣情趣,他摇着尾巴眼巴巴的望着麒麟,麒麟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麒麟知他在想什么,本不想理他。后来看他样子可怜,只得妥协道:“不许找小倌作陪,不许折腾人太甚。”

      吕布登时心花怒放,答应道:“好!我们从后门偷溜进去,随便找个房间,就不用找小倌了,走吧!”说罢拉着麒麟就去寻那揽翠林的后门。

      两人七绕八绕,好不容易找到传说中揽翠林的后门,吕布的一腔□□登时全都化为了一腔怒火,因为那方正的木门上一左一右正贴着秦琼和尉迟恭的两张门神画像。

      真!是!够!了!吕布火冒三丈,手中虚化出方天画戟,就准备一招千龙啸夜将整个揽翠林拆成碎片。麒麟忙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拦下他的发疯行径。

      “神荼和郁垒死了吗?!怎么走到哪儿都是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吕布咆哮道。

      麒麟安抚道:“主公息怒。自唐以后确实是秦琼和尉迟他二人形象在民间流传最广,也难怪这里贴着的是他们的贴画。”

      吕布心中气闷,爬来爬去没有了,两个儿子也被门神抢走了,现在设备和情趣都没有了,他的世界简直裂了。他哼了一声就当街化为金龙之身飞了起来,也不管呆愣在原地的麒麟和跪了一地的扬州百姓,径自飞回金鳌岛去了。

      回到家里,刚过午饭时间,他这才想起早起到现在一顿饭也没用,更觉郁闷,倒在家中床上蒙上被子就睡觉了。

      睡着前他想,再没有这更糟糕的新年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畔传来麒麟的声音:“主公,醒醒,快醒醒。”

      吕布慢慢睁开眼,看见窗外夕阳的将无尽的云海染出有层次的七彩色泽,又转过头来看着麒麟。

      “主公,来,起来,儿子们有事找你。”麒麟将吕布从床上拉起,柔声道。

      吕布一脸面瘫样,被麒麟拖着走到院子中,见吕仲明,尉迟恭,罗士信还有秦琼四人在院子里站了一排。

      他面无表情的在众人脸上扫视一遍,等待下文。

      麒麟向吕仲明使了使眼色,吕仲明为难的看看尉迟恭,又看看麒麟,见尉迟恭和麒麟眼中都充满了鼓励的神色,最后只得扭扭捏捏的走上前来,拉着吕布道:“爹,我……我……我想要爬来爬去……”

      吕布漠然的哦了一声,立刻变成一只巨型蜥蜴状的金龙,让吕仲明骑在他脖子上,开始在院子里爬来爬去。

      罗士信一脸抽搐,看着自己的武神爹和国师弟弟在院子里卖蠢。

      爬了一会儿,吕布停下来歪头看着罗士信。

      秦琼在背后推了罗士信一下,道:“士信,快去啊。”

      罗士信皱眉站在原地纠结许久,终于一脸壮士断腕的绝决表情,走到金龙跟前,坐在在吕仲明身后。于是吕布载着他二人在院子里欢快的爬来爬去,直到浩然来叫大家吃年夜饭。

      金鳌岛,碧游宫中,众人围坐一团吃火锅,菜色丰富。

      有吕仲明最喜欢的羊肉卷,炸豆皮,鲜虾滑还有竹笙,旁边还有各色点心,绿豆糕,糯米团,榴莲酥等等等等,当然还有年夜饭不可缺少的水饺,真是应有尽有。

      吕布还沉浸在刚才爬来爬去的喜悦中不可自拔,但脸上依然维持面瘫表情。

      他一一扫视过在座的众人,看见居中坐在主位的教主和闻胖子。金鳌趴在教主肩膀上探头审视火锅,通天正在对闻仲长篇大论的说着什么,闻仲则一脸想用饺子塞住教主嘴巴的表情。

      旁边坐着的是浩然和子辛,子辛在给浩然布菜,浩然正将手中的榴莲酥喂到子辛口中。

      吕布的眼睛略过两尊门神,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罗士信在大口大口的吃着涮羊肉,吕仲明则被绿豆糕噎住正在拼命灌茶水。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一直坐在自己身边的麒麟脸上,麒麟一直带着温柔的微笑在注视着他。他看着麒麟的眼睛,麒麟的双目清澈,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亦如陪伴在他身边悠长岁月的每时每刻,从未改变。

      他想到今天,自己闹脾气将这双眼的主人扔在了人间,径自负气跑了。对方不但也没生气,还想办法找了儿子来哄他开心。

      他又想到从开始到现在,麒麟一直在他身边温柔的守护着他,帮助他,爱他,不离不弃。

      这一瞬间,吕布心里闪过多种情绪,有感动,有愧疚,但最终只剩下自己对麒麟那仿似要从胸口漫出来的无尽爱意。

      于是,他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

      麒麟:“???”
      众人:“???”

      然后他打横将麒麟从座位上抱起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家里走去。

      麒麟:“……”
      众人:“……”

      回到家中,吕布将麒麟温柔的放在床上,然后……他……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有一群河蟹悄悄爬过。

      年初一早上,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吕布脸上,照出了他一脸吃饱喝足神清气爽的表情时,他正看着身边昏睡过去的麒麟,心里想到,他的世界又有了爬来爬去,还有麒麟在身边陪伴,这真是最棒的新年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吕布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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