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等待，不再花开》水颜天影

6、选择谁

　　元徽走在带着暗红纹络的黑色大地上，黑色的枯萎的枝桠像是剪影一样贴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无论怎样努力的向着那个方向，似乎永远都无法缩减那样漫长的距离。
　　绝望的，压抑的天空和大地，栖息在血玫瑰星团深处的苏加诺，狰狞的如同在宇宙中垂死挣扎的恶魔，抛不开，舍不下，追寻无路。
　　红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元徽身着军服的白色身影似乎随时都会被锁进黑暗中，踽踽独行的征程，带着对于未知的绝望和无力，徒劳着一场近乎注定将被否决的旅途。整个大地，无论看向哪个方向，都是这样千篇一律的样子，都是同样的无助与无望。
　　“绯辞，你会在哪里？”元徽停住脚步，抬头看着血色的天空。

　　“元徽，你是元徽吗？”空无的大地上，突兀响起的声音总会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元徽听到这个声音，却蓦然想起六月里那个明媚而灿烂的笑容！元徽，你要等我回来！小小少年欢快的冲着元徽挥手，远远的跑开，元徽，你要等我回来，你要在灼光军校等我回来。等到夏天到了的时候，我就回来。
　　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可是那样明媚的笑容却依旧不曾褪色，在每一个阳光明丽的夏天，元徽转身，那是，记忆里的少年长大后的样子，依旧阳光而快乐，所有已经模糊的画面再次清晰起来，脑海深处的身影慢慢和眼前的人重合，少年穿着红色的长袍，仿佛压抑的环境，不过是无关的背景。依旧如同过去的岁月，所有的苦难终会离去。
　　“修云！”元徽一步步走向那个少年，眼神一刻不错，贪婪的看着不远处微笑的少年，带着自己都不曾分清楚的是喜还是忧的难明的心情“说好，你会回来的。修云，我等了你十一年，可是，为什么你会没有回来？”
　　“啊啦，抱歉抱歉！”少年笑弯了眉眼，“对不起啦，元徽。”少年带着元徽记忆里的笑容，慢慢靠近，“因为苏加诺很好啊！元徽，你是来找我的吧！”少年走到跟前，大力拍了拍元徽，“嘛，不要生气啦，元徽，苏加诺真的很好啊！”少年转身，“你总会知道这里的魅力的，元徽，你总会爱上这里的。”
　　“所以，元徽。这就是原因吗？”元徽的背后再次响起一个声音。
　　元徽的身体蓦然一震，这是，“绯辞？！”元徽看着远处不曾回头的少年，慢慢的转身，绯辞一如元徽记忆中的样子，俊美而温和的面孔，白色的军服帅气而利落。而此时，绯辞一向笑意柔和的面孔罕见的挂上了一层愠怒，“所以，元徽，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你抱有一丝期待，我所期盼的，我所渴望的，终究，”面前得到绯辞收起脸上的愤怒，清俊的面孔渐渐浮上一层悲哀，“你不是我的，对不对？”
　　元徽就是在迟钝，现在也反应过来，属于军人的冷静在抛开了一开始的激动后迅速的回到了元徽的身上，紧盯着面前熟悉的面庞，不放过丝毫表情变化“你是谁？”
　　“那么，你希望我是谁？”本已经远去的少年在元徽不知道的时候再次回到元徽身后，悄无声息的紧紧贴着元徽，灼热的气息轻轻洒在元徽的脖颈处，“那么，你希望我是谁？”绯辞的声音加入到少年的声音中去，“我是修云！”少年如是说道。
　　“我是绯辞！”绯辞亦同时说道。
　　“现在，元徽，”绯辞和修云同时出声，“是他，还是我？”
　　元徽猛然后退一步，与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立，看着绯辞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悲伤，而修云脸上，则带着元徽记忆最深处那样愉快的笑容。
　　“元徽，你会选谁？”
　　元徽猛然低头，脚下的土地依旧在一片漆黑中带着血色的脉络，偌大的星球，似乎除了眼前的三个人，再无一丝生命的迹象。
　　“你会选谁？”绯辞和修云再次逼近一步，“元徽，你会选谁？”
　　元徽死死闭住眼睛，面前的两人，就是自己人生的分割，修云所代表的过去，那样真挚而美好的期待，在盛夏时节永远鲜明的笑容的色彩，曾经，那是元徽所有的期盼与希冀！而绯辞，则是元徽希望握紧的现在。如同春雨一般润物无声的侵蚀，直到失去他，才发现自己所有的爱，所有的情，都被自己在未曾意识到的时候一点一点的融入面前这人的骨血中，分不开，舍不去。
　　“元徽，你会选谁？”
　　元徽慢慢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二人，握紧双手，直到青筋爆出，才艰涩的开口，“我，谁都不选。”漆黑的双眸似乎是在瞬间破去所有的茫然与眷恋，坚定的眼神耀眼而夺目，“我，谁都不会选！”

　　那人的紫色袍服在星光下折射出华丽的光芒，漆黑的头发闪动着点点细碎的光芒，“绯辞，你总会回来，回到我的身边。”那人的面孔在星光下显得温柔而魅惑，低沉优雅的声音如同华丽的琴弦，“绯辞，你终究还是逃不开的。”
　　绯辞努力的摇摇头，大步的向前踏了一步，“你不是元徽，我也不会留下。”
　　那人似乎听到了最有意思的话，毫不掩饰的发出一阵阵大笑，猛然俯身贴近绯辞的面孔，左手也轻轻的环过绯辞的腰，将绯辞强硬的带进自己的怀里，温柔的圈住绯辞，轻轻用鼻尖蹭蹭绯辞的面颊，“绯辞，你终究会回来！”
　　元徽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坚实的手臂似乎可以抵挡所有的危险。
　　“绯辞，我们终究会在一起。”留下如此温和的一句话，那人就如同光芒一般消散无踪。
　　绯辞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迷茫的看着眼前这座城市，白色的，巨大的，热闹的，以及欢乐的，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这里，这座城市，荒芜的苏加诺，还有，总会出现的“元徽”，为什么？绯辞茫然的看着眼前这座似乎是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苏加诺，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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