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昨日之岛

1、【鳖泠杜宇】沧海月明

　　你想听神话呢，还是历史？
　　如果听神话，那天他脚踏彩云从天而降，雪白的衣袍在风中飞扬，他的容貌无比美丽，就和人们想象中的神仙一样。整个蜀地都惊呆了，所有人跪伏在他的脚下，奉他为蜀国至高无上的君王。
　　如果听历史，那天是一场惨烈的大战，注定了两败俱伤的结果。他跃马执戈驰过平原，带着一群骁勇的战士，整个蜀地都看到耀眼的白。所有人围绕在他的身边，奉他为蜀国至高无上的君王。
　　你问我，真实发生的事情是怎样的？
　　那我怎么可能知道……又有谁能知道呢。
　　反正那天，他的确象是被神送来一样，出现在蜀人面前，他的样子很漂亮，那张脸就像女孩子一样秀气。白马嘶鸣一声扬鬃立起，他顺势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戈，眼神凛冽而清定。正在殊死搏斗的人们惊愕地张大了眼睛，他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像风卷过秋草一样，不由自主地俯伏下来。
　　他的名字很普通，叫做杜宇。

　　你应该知道我们蜀国，我们开国的王叫蚕丛，据说长着向上突起的眼睛。后来的国王叫柏灌，没人提起他长的什么样子；再后来的国王叫鱼凫，我也搞不明白他是鱼头鸟身还是鸟头鱼身。
　　然后，可能很长久的时间里，蜀国没有王；就算有，也是在王位上坐个两三天就被人赶下了台。后来人们说这块土地是天府，但在那个时候，我怀疑乞丐都懒得往这里多看一眼。长年的水灾，要么就是突如其来的旱灾，山上和水中都有很多凶猛的野兽，几乎找不到可以安心耕种的土地。经常在快收获的时候，田地房屋被一场洪水彻底毁掉，大家只好去抢别人的土地和粮食。最后经常变成几千人在平原上叫喊厮杀，很多时候，一个部落的图腾就这样永久地消失了。
　　那天的情形也是这样，有点不同的是，互相厮杀的是蜀中两个最大的部落，岷江边的青阳和玉垒山下的濮苏。鲜血染红了土地，折断的长矛挑着死不瞑目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