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蔴菓菓》瀟鴈

2、穿来就做新嫁娘

　　□□果做了很多梦。

　　梦中场景凌乱，时而在训练，时而又在吃东西，时而又变得只有几岁大小，几个穿着古怪的人来抓她，她居然逃不过，也打不过。

　　她有些害怕。

　　又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正被人抓住猛烈摇晃：“快起来，莫装死！”

　　装死？她干么要装死？

　　昏昏沉沉中，她猛然想起，昨夜，她喝了一整瓶红酒，醉倒了。

　　酗酒真的不是好习惯。

　　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古怪的女人，那打扮，跟梦中抓她的人一模一样，一中年一青年，那面目姣好的年轻女子正抓着自己的胳膊拼命摇晃。

　　□□果迷糊了。

　　原来还没醒呢。

　　抓着她的女人有些生气，声音却压得很低，生怕给人听见似的：“在家给你讲了又讲，让你今天一定要忍嘴忍嘴，可刚出门就忘了，跟猪似的，就晓得吃吃吃！”

　　这谁啊？忍什么嘴？

　　□□果呆呆地望着她。

　　这梦，真够清晰的。

　　中年女人在一旁劝：“菊花妹子莫气了，四嫚还年轻，经不住饿。”一边说，一边拿着一张白布样的东西给自己擦脸。

　　四嫚？

　　□□果惊异地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又眨眨眼，眼前俩女人还在，抓着自己的手，那触感，那温度，无比真实。

　　不是做梦？

　　难道穿越了

　　“还小？都十七岁了，这年纪，有几个没当娘的？偏她还这样疯疯癫癫装小姑娘，一点不知事！”叫菊花的年轻女人，语气颇为厌恶。

　　十七岁？姐姐我半年前就二十三了。

　　看来，自己果然穿越了！

　　那中年女子忙拍了菊花一下，略带责备地说：“这是好日子，你这当嫂子的，不好好教导妹子，说啥子疯疯癫癫！”同时使了个眼色。

　　嫂子？这态度恶劣的女人，是自己的嫂子？

　　菊花也自知失言，悻悻地住了口。

　　中年女人给□□果擦完脸，又拿出梳子，给□□果整理头发。

　　□□果像个木偶，任凭她们摆布。

　　她还纠结于自己穿越的事实。

　　老天爷这么安排，是在眷顾她呢，还是在怜悯她？

　　不知婆婆父母他们，对自己的离去，会难过几天？保安部那些人，会很快就忘了他们的老大吧？

　　现在的自己，又身处什么朝代？

　　环视四周，□□果才发现，她竟然置身于一破败的石墙屋子中，墙体斑驳，表皮多处缺损，左前方，是半米高一米长的石台，台上有个灰褐色的粗糙石雕半身人像，面目有些模糊，让人辨不出男女。

　　石雕周围，有几个空空的陶碗。

　　看样子，是个庙宇之类。

　　□□果很是疑惑。

　　四嫚和这俩女人，干么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死去？

　　再打量自身，发现身穿一件绣花大红斜襟杉，鲜红粗麻灯笼裤，脚着粉底桃红绣花鞋，联想刚才中年女人的话，菊花手里的红盖头，□□果瞬间如被雷击。

　　不是……那啥吧？

　　不会不会，不可能是出嫁，否则哪会只有两个女人陪伴，还身处庙宇？

　　闭上眼睛，想捕获一点残存记忆，□□果立即头痛欲裂。

　　脑子里，一下浮现出那可怕的梦境：几个穷凶极恶的人，有男有女，正抓着自己毒打，自己逃脱不得，反抗不得。

　　见□□果的脸色有些难看，中年女人忙问：“四嫚，哪里不舒服？”

　　“头，头痛。”话一出口，让□□果又一愣神。

　　绵软娇嫩的声音，让做惯了老大的她，很不适应好么。

　　菊花柳眉一竖，又要发飙：“你够了！这一路，不是摘果子，就是吃油糕，然后又……”

　　刚说到这，被外面一男声打断：“还在磨磨赠赠啥子？快点！该上路了！”随着声音，一个身穿蓝布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庙门口，长得还算耐看，却眼神乖戾，满脸的不耐之色，可偏偏，□□果对他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菊花转身对男人说：“还不是你妹子，出门不过小半天，又是……”

　　男人再次打断她：“行了，你少说几句！”转身对着□□果：“四嫚不要闹了，等到了陶家，你想吃啥都有。”声音柔和了一些，不过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是四嫚的哥哥？怪不得呢，嗯，那从此就是自己的哥哥了。

　　□□果定了定神，问：“陶家？为啥要去陶家？”

　　菊花撇了撇嘴，男人也皱着眉头：“不都告诉你了吗？你十七了，该找婆家了，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

　　果然是嫁人的节奏啊，一时间，□□果无语凝噎。

　　前世，幻想过多次，可今生……

　　幸福来得太快，也让人接受无能好不？

　　□□果双眼一翻：“我不想嫁人。”

　　“嫁不嫁，由不得你！”这位便宜哥哥半点不给情面，不再理睬她，转身对中年女人说：“二表姑，收拾好了吗？花轿都在外面候着了。”

　　“好了，好了。”中年女人满脸堆着笑，不过在□□果看来，根本就是皮笑肉不笑：“四嫚这张脸，经看啊，陶家上下肯定都满意。”

　　这张脸好看？□□果心情瞬间好转。

　　男人又冷着脸对菊花说：“动作麻利点，不要多话！”然后转身出去了。

　　菊花不满地嘀咕：“还不都怪你妹子，只晓得吃吃吃，吃多了还跑山神庙来找茅坑，也不怕冲撞了神灵！还怪我多话！”

　　□□果再次石化。

　　这个身体的原主，到底一路吃了多少东西，居然跑进山神庙里来清仓？这是新嫁娘该做的事么，也太奇葩了吧？

　　怪不得菊花一脸的不高兴，对了，会不会是秽物真的冲撞了山神，一怒之下，才让四嫚香消玉殒，从而让自己附体重生？

　　那个二表姑又将□□果的衣服这里牵一牵，那里拍一拍，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菊花手里的红布往她头上一盖，□□果的视野，瞬间变得一片红。

　　她本能地就要伸手掀掉，两只手却及时被抓住了：“四嫚莫乱动，来，我们扶着你，慢慢走，外面好多男人，不能让他们先看到你的模样。”

　　也是，古代女子出嫁，哪有让其他男人先看的道理？

　　两个女人扶着□□果，高一脚低一脚，虽然看不到周围，不过还是依稀能看到脚下，走了约莫半分钟，就到了轿门，进去后，坐好，轿门放下。

　　中年女人拖着长长的声调：“起——轿——”很是抑扬顿挫，听得□□果险些笑出声来。

　　轿子升了起来，许多脚步声响起，踢踏踢踏，除了那便宜哥哥发出一句短促的“走”后，没有什么人说话。

　　□□果在花轿里坐得并不舒服，估计道路不平的关系，轿子左摇右晃的，让本来脑子就乱糟糟的她，头更晕了。

　　过了两分钟，□□果终于忍不住掀掉盖头打量，见这所谓的轿子，原来不过是细竹竿做的，还不密实，竹子之间相距几厘米，显得到处都是空洞，顶部是空的，，下面两根手臂粗细的木棒做抬杠，上面和四周都用红布遮住了，座椅也是几段竹子弯曲而成，上面垫了草甸，最上面盖块红布，那些红布，都粗劣得不忍目睹。

　　这是花轿么，分明就是变了形的箢篼好不？

　　错，还不如她小时家里的箢篼呢。

　　狗坐箢篼，不识抬举……□□果真的很无语好不？

　　也不知这四嫚的娘家有多穷！

　　既然娘家穷成这样，那自己要嫁的人，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不对，花轿应该是男方的吧？

　　□□果忧伤了。

　　穷点没啥，但千万不要嫁个瘸子麻子癞子啊，老头子更不要啦。

　　□□果掀开轿门，想看看新郎官是否就在一旁，旁边的菊花立即喝止：“快关上，不吉利！”轿门瞬间合上了。

　　□□果再次掀开一条缝：“新郎官呢？我想见见他长啥样。”

　　菊花立即变色，她哥哥回头喝道：“四嫚不要闹！到了陶家你就见到了。”花轿里，不，箢篼里，再次陷入一片红。

　　到了陶家才能见到？

　　好吧，见到再决定是否要嫁人。如果实在不入眼，拍拍屁股走人就是。

　　她□□果是谁啊，岂会管他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心情渐渐笃定，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到了到了。”听声音，多是些孩子。

　　有大人在数落：“不要说‘到了’，要说‘来了’。”

　　立即有孩子叫：“来了，来了。”四周哄笑起来。

　　在各种声音的哄闹中，花轿又弯来拐去行了一会，才停下来。

　　二表姑抑扬顿挫的声调，再次响起：“落——轿——”